“怎麼了?”
“沒……沒事。”
“可你流了好多汗……”
雖然君臨口中說着沒事,但從他額頭和手心裏不斷滲出的汗水可以知道,他一定隱瞞着什麼。不過既然他不想說,菲雪也便不再過問。
在原地休息了那麼幾分鐘,君臨這才稍微緩過氣,只見他抬手一抹額頭,接着回頭朝菲雪說道,
“我們回去吧。”
“好的。”
就結果而言,事情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麼複雜。返回未來後沒有發生什麼重大變故,這讓他鬆口氣的同時也讓他感到失望,因爲菲雪不外出並不是命題命運的觸發條件。
排除了這個因素,那麼就只剩下歡樂谷的事件。在這最後一次行動前,爲了以防萬一,他將自己對於蝴蝶效應所產生的擔心告訴了冷碎。
聽完他的闡述,冷碎閉眼思考了好長一段時間,和以往一樣,在他思考的這段時間裏君臨不敢有什麼大動作,有時甚至直接屏住了呼吸。
經過漫長的等待,冷碎總算睜開雙眼,隨後扶着鏡框慢慢說出自己的想法,
“該怎麼說呢?我覺得,你沒必要去考慮到這麼多,而且你也沒法考慮這麼多。”
“你想想,以前做了那麼多次,不都沒有發生重大意外嗎?”
“根據墨菲定律,你越是擔心發生什麼糟糕的事情,那麼它就越會出現。所以,直接放手去做,等問題出現了再說。”
“恩。”
冷碎的說法讓君臨的心境頓時間感到豁然開朗,對方說的沒錯,之前那麼魯莽的行動都沒有引起什麼重大變故,那麼又何必在意現階段的行動呢?
不過話雖如此,但這次的行動儼然和以往大不相同,稍不注意他就可能與觸發的事件擦肩而過,這也是他爲什麼會這麼在乎那些瑣事。
見他又重拾自信,冷碎也不知道爲什麼,自己自然而然地就拿起了一旁的童話故事大全,緊接着很順口的說道,
“那麼……”
“別!別講小紅帽!”
“也別講賣火柴的小女孩!”
“算了,還是我自己看吧,你出去。”
“……”
搞半天,自己連一句話都沒說就被君臨攆了出去,在感到詫異的同時冷碎不禁產生了好奇,之前究竟發生過什麼?對方爲什麼會這麼抗拒自己來講故事呢?
關於這個問題的答案他是不會知道的了,因爲他沒有記錄相關的事件。
在接下來的三天時間裏,君臨不斷的回到過去,不斷的嘗試找出命題命運的觸發條件,結果無一例外地以失敗而告終。
最後,經過兩人長達半天時間的商討,他們得出了這種結論,命題命運的觸發條件並不在歡樂谷事件當中。
最後一個最有可能的事件如今卻遭到了否定,那麼接下來的尋找當真是大海撈針,然而事情還不僅僅只限於難度的大幅度增加。
因爲還存在着另外一種可能性,菲雪在和他們相遇前就觸發了命題命運,如果是這樣,那麼她的死亡也就成了必然事件,就算知道了命運的缺陷他們也無可奈何。
久別的無力感又一次籠罩在君臨身上,不過如今的他已經不再是那名不堪一擊的少年。
任何事情都有解決的辦法,之所以沒法解決,只是因爲沒找到正確的方法罷了。命運的缺陷,不就是在這種想法下而找到的嗎?
抱着這種想法他閉眼深深吸了口氣,隨後緩緩的吐出,在內心慢慢平靜的下來的時候,一道靈光突然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只見他猛地睜開雙眼,
“我好像知道觸發條件了……”
“什麼?!你知道了?”
“恩,大概吧……”
君臨這麼快就發現了觸發條件,這不免讓冷碎大喫一驚。
“所有的命運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我。”
“什麼意思?”
“在這些命運發生的時候,我都在周圍不是嗎?”
“你的意思是你到哪,哪就出人命?”
“那也沒這麼誇張,只是這些命運的出現彷彿都與我相關不是嗎?”
“所以?”
“所以我在想,這個命題命運的觸發條件,是不是因爲菲雪遇見了我?”
“不不不,你這理由太牽強了。”
對於他所得出的結論冷碎隨即搖頭進行了否定,但對方的否定沒有影響到他的決意,只見他用力抓了下被褥,
“但值得一試不是嗎?”
“沒必要,不然我怎麼會安然無恙的出現在這裏呢?”
“不,可以試一下。”
“不行,我反對。”
“爲什麼?”
冷碎強烈反對的態度讓他感到不解,但其實他不是不知道對方反對的原因,只是不想讓對方知道這其中的弊端,只可惜這個弊端早已被對方擦覺,
“因爲如果成功了,你……你就不能再和菲雪碰面了,知道嗎?”
“我知道,因爲這樣有可能會再次觸發這個命題命運,但這和我嘗試一下有什麼關係呢?”
“當然有!我說了!一旦成功了!你以後都不能和菲雪碰面了!哪怕遠遠的望一眼都不行!明白了嗎?!”
冷碎知道,一旦這個方法奏效,那麼即便要君臨忘了菲雪對方也一定會去這樣做,雖然在世界的修正下他知道的不多,但有一點他可以肯定。
君臨對菲雪的感情是怎樣的一種存在,要他以後都不再和菲雪接觸,這無異於在要他的命!
而且,菲雪會記得冷碎,這樣一來爲了避免無意間的接觸,君臨就不得不離開他們,他又得一個人流浪在街頭。
“那你的意思是,不想救菲雪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或許還有其他辦法。”
“但這可能是唯一的辦法……”
“不,只是我們沒想到而已,讓我再想想,讓我再想幾天……”
冷碎抬起右手示意他讓自己冷靜一段時間,隨後便摘下眼鏡準備擦拭鏡片,但君臨伸手製止了他這一做法,
“沒事的,就這樣吧。”
“不行!我好不容易才認識你們兩個,好不容易纔有這麼兩個朋友,我絕對不會放棄你們中的任何一個!”
“沒事的,在世界的修正下你不會有任何痛苦,痛苦僅僅在現在而已,過了就沒事了。”
“我說了不行!”
砰的一聲,冷碎抬手狠狠地砸了一下牀板,他這平生的第一次發飆直接將君臨唬住,現場突然變得寂靜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