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萬！阿萬現在在哪裏？”
她知道自己嚇到了孩子，趕快緩和了口氣問。
“阿萬在圖書館裏看書。”一個老師替孩子回答了。
那老師心中想的跟其他人差不多，這院長是怎麼回事，看她的樣子，如果不說清楚人家還以爲她是以爲阿萬跟藝術老師的食物中毒有關呢，怎麼可能阿，那麼乖又那麼小的一個孩子，院長不能因爲人家來路不明就這樣吧？說真格的，這永翼之家裏，那個孩子是來路正常的？被丟棄的找不出身分的也不在少數。
而且那孩子手裏拿的巧克力棒也沒什麼，是今天早上社福人員來時，順手帶來給阿萬的，怎麼能夠算到阿萬的頭上去？
不過院長就是院長，也沒人敢反駁。
顧寶不知道她在這麼短短的時間裏就已經失去了一些人心。
衝到圖書館，顧寶看到坐在窗沿，手上正拿着一本繪本閱讀着的阿萬，他的表情看起來很恬靜，窗沿的光照在他的身上，如果不是顧寶知道他的真面目，任誰看起來就是一個秀靈靈的孩子。
他的感官很敏銳，顧寶還沒靠近他就知道顧寶來了，轉頭對着顧寶淡淡微笑。
“你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顧寶的聲音有點大，引起了其他孩子的注意，包括負責在旁邊管理的老師也皺眉，他們從來不曾聽過顧寶用這樣的口吻跟任何孩子說話。
“老師，你不覺得你的音量太大了嗎？”阿萬輕聲的，用着跟笑容並不搭嘎的語氣對顧寶說。
“你……你出來，我有些話跟你說。”顧寶突然發現大家都在看她，一下子忽然角色調換覺得自己心虛了，便把聲音放低，並且又靠近了阿萬幾步，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能多小就多小。
不過阿萬可不賣顧寶這個方便，他反而揚聲用孩子語氣說道：“院長，我的書還沒有看完，能不能等下再跟你走？”
“你不要太過分！”顧寶握緊了拳頭。
“院長，你不要兇我阿！”阿萬闔上書，“我現在就跟你走。”
顧寶握拳這個動作是大家都看的清清楚楚的，加上阿萬這麼說，其他人也自然腦補出了一幅畫面來。
加上顧寶剛纔一開始的憤怒，他們想的會是什麼不言而喻。
不過現在不是管這些的時候，顧寶沒心情也沒有立即感覺到問題，她只是拉着阿萬，一路把他帶到外面，沿途中幾個孩子看到阿萬被院長這樣兇的拉着，都嘟起嘴替阿萬擔心。
阿萬看到那些擔心的表情，又露出了笑容，表面上是在安撫那些孩子，心底實際上卻是在笑這些人。
就是說了幾句好聽話，給了些食物，他們現在就站在自己這一邊了，人心阿，真是越單純的越好操控……不過越複雜的也越容易中陷阱。
就像顧寶一樣，他早就知道顧寶會在得知藝術老師中毒後來找自己麻煩，他又不傻，有問題的地方當然不會是在巧克力棒上，而且如果顧寶要緊咬着巧克力棒不放，那麼多孩子都喫了，就算懷疑他也沒有證據。
他只不過是給這老師喫了一點點跟巧克力放在一起會形成毒素的東西而已，況且也不致命，等到了醫院就消化光了，哪裏來的證據呢？顧寶現在這樣的舉動，只是徹底的在給自己招黑。
不過也好，沒差這一兩天，“那個人”早上發訊說只要他待一個星期，等一個星期結束後，他就可以離開，就剩下沒幾天了，想到這裏，他就覺得身心特別舒暢，甚至還有點可惜呢。
不得不說永翼之家真的是個好地方阿，喫的好住的好，還有這麼大的圖書館，但……如果少些討厭的人，他會住的更開心。
看來說不定這次任務辦的好的話，可以跟“那個人”討論一下是不是可以繼續留在這裏呢，反正外頭的警方永遠也不會查出他的身分，對於一個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誰的人來說，要怎麼查呢？
從小他就是被養大的，在他有記憶以來，他的世界裏就只有那個人的臉，像哥哥一樣的照顧他，教導他這個世界的善惡。
那個人告訴他，這個社會永遠是不公平的，從來不會憐憫不夠好的人，所以他不斷的學習，在那個人的安排之下，在一般孩子還在玩耍的時候，他已經能夠說其他國家的語言，熟背許多化學跟藥物作用，還有特殊的體育教學，八九歲的年紀，他已經比起很多研究生的水平智商都來得高了。
雖然那個人並不讓他離開他安排的地下室，不過地下室裏什麼都有，偶爾還會讓他出來透透氣，他只要照着那個人的安排就可以了，偶爾假裝成另一個樣子，就像現在一樣，混到人羣之中，完成那個人交代的任務。
每次任務完成，他總是可以收到一份自己想要的獎勵，當然任務也有完成不了的時候，他會遭到兩倍的責罰，包括把上一次得到的獎勵收回，他記得他被逼着親手點火燒掉自己因爲獎勵所得到的漫畫書，那時候他哭了，那個人告訴他，不可以哭，眼淚必須用在適合的地方，爲了自己的錯誤哭泣，這是軟弱沒有必要的行爲，他應該要想着如何把失去的東西奪回來。
那個人真的沒有騙他，他前陣子完美完成任務時，那個任務非常的簡單，他記得他假裝成工人的兒子，混到了一間大樓頂樓，偷偷地把欄杆拆松，那個人不但把之前燒壞的漫畫全部重新買了回來，又把他列出來想要的書籍清單，一口氣全部送到他的面前。
“乖孩子，這是你應得的禮物阿。”那個人笑吟吟的把禮物搬進了他的房間，摸着他的頭。
“我說過了，好孩子就會有獎勵，你現在相信了吧？”
當然相信，當看到那嶄新的漫畫的封面時，阿萬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幸運了，他只不過是去把欄杆拆松，雖然聽說有一個女人因爲這樣掉下來死了，不過那個人說那女人很壞，所以才懲罰她。
“壞人就是需要遭到報應，你說對不對？”那個人柔聲說。
阿萬從漫畫書中抬起頭來，笑眯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