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着女兒的手,她瘦弱的手腕彷佛隨意折了就要斷了,顧夫人不由得想起顧寶還是孩子時的模樣,她是那樣的陽光跟堅強,彷佛這個世界上沒什麼好怕的,跟顧玉放在一起,更顯得像是個大人,怎耐現在遇上了這件事。
一開始顧家二老是被矇在鼓裏的,顧玉不斷的打探下,知道了顧寶要離開的確切日期,他心中還是期盼著顧寶會自己來跟父母提,至少是跟他打聲招呼,不過顧寶卻是沒有,他明白顧寶是擔心這樣的行爲會不被接受,又或者是這樣實在是傷了顧家二老的心,不過與其讓他們一直到女兒離開了才知情,不如顧玉先協調,讓他們有點心理準備。
當然這一切都是瞞著顧寶的,而顧總裁的反應確實也跟他預料的一樣,非常堅決的反對,甚至說如果顧寶真要這麼做,從此她不姓顧也罷了,顧家沒有這樣養不熟的白眼狼,也沒有這樣不要麪皮的女兒。這些話顧總裁說起來是字字誅心,哪個父母願意這般形容自己從小到大當成寶貝養的掌上明珠呢?
反倒是顧夫人在一陣哭後,先轉變了態度。
“你真能不認這個女兒,我可不能。”這是她對顧總裁說的第一句話。
“這樣的女兒,我要來做什麼?你別忘了,今天薛焱那個小子根本對顧寶就沒有興趣,顧寶還有大好的前途,你是希望她把自己的前途拿來給這小子做看護嗎?”薛總裁面紅耳赤的咆嘯,手重重一拍,打碎了桌上一套清朝的茶具。
然而其實他心中也有數,等靜下心來後,他知道顧玉會告訴他們這些事,代表了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了,與其要選擇因爲憤怒跟固執失去一個女兒,倒不如支持她,至少不要讓顧寶像是斷了線的風箏,最後消失在他們的生活裏。
孩子大了,終究是不能決定她的未來,只是如果她今天選擇了這條路,就算苦,也必須要自己去承擔後面的結果,怎麼也要走完,當然如果走不完,顧家隨時歡迎她回來。
顧總裁希望顧寶可以知道這一點。
咖啡廳裏的氣氛在溫暖中帶著一種離別的感傷,顧寶不知道自己何時還會見到家人,手握的特別緊,又給了顧總裁一個擁抱。
顧寶在顧總裁的懷裏哭的跟個孩子一樣,讓他也想起了顧寶小時候,當時她常跟男孩一般的灑潑,受傷連連,卻也沒像現在哭成這般,一滴眼淚都不掉的,看來她的心比誰都難受。
想到這,顧總裁也不忍苛責她了。
拿出了一個皮夾,裏頭有著數張不同的金卡,以及不記名的旅行支票,顧總裁把這皮夾塞到了顧寶手中。
“爸,我有積蓄的,我不會動你的錢。”顧寶推辭著,她不是客氣,好歹也是顧家千金,自己的戶頭裏的存款加起來委實不少,根本不需要顧總裁的經濟支援,不過顧總裁仍然堅持,最後顧寶只得乖乖收下皮夾,放進自己的小包中。
顧總裁咳了聲,掩蓋住自己也快要控制不住的情緒,“去外頭處處都要錢,多帶點總是好的,而且那地方不是挺偏僻嗎?哪裏知道哪張卡能用,哪張卡不能用?到時候你流落街頭可就好笑了,我絕對不會去救你,別以爲我會跟即刻救援裏的父親一樣,跨國把你帶回來。”
這笑話難笑的緊,不過顧寶的眼睛卻笑眯了,她點點頭,再次給了顧總裁一個大大的擁抱。
這時,後頭又有了其他的聲音,顧寶轉身一看,發現剛纔顧家二老走出的那個門裏,又出現了一個熟悉的人,那人不難猜,正是薛軒。
一路走到顧寶面前來,感激的看着這個對自己侄子不離不棄的女孩。
“薛總裁。”顧寶沒想到會看到薛軒出現,她楞楞地喊了聲。
薛軒拍拍她的肩膀,畢竟顧寶是個大姑娘了,他不太好意思給人擁抱什麼的,顯得肉麻,於是只是拍了拍,當做是打氣。
薛軒同樣也塞了一張卡來,這張卡的額度光看就比那皮夾裏加起來的還高了,霧面神祕的黑色,上頭燙金了寫着草寫的瑞士銀行行名。
“這個,我就真的不好收了。”顧寶趕緊把卡塞回薛軒手裏,自家父親的錢她拒絕不了,可是薛軒的錢倒是真沒必要拿,她又不是爲了錢纔要靠近薛焱,沒有理由也沒有資格拿這卡來用,給她也不過是白給。
“你收著吧。”薛軒倒是堅持,他向顧總裁跟顧夫人點點頭,“抱歉我家薛軒給你們鬧了這麼大的事情兒……”接着又跟顧寶說:“其實我的意思是這樣的,那裏實在太遠,你也不可能一輩子留在那裏,既然我們現在都已經把狀況挑明瞭,那你自己看看情況,把薛焱帶回來吧,或者如果不方便帶回來,至少可以讓他到離這裏近一點的地方,這些錢,或許用的上。”
如果薛焱要到其他地方,這開銷當然不能讓顧寶來負責,薛軒當然知道顧家不缺這小錢,不過終歸薛焱是他的侄子,怎麼能把該負的責任都交給顧寶呢?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簡單。”薛軒笑了笑,“從今天起,薛焱的病情判斷跟主要決定人,都由你來負責吧……當然,這是以你願意的前提,如果你覺得那裏適合,你可以多留一些時間,如果回來比較好,那你就帶他回來,我想後者對你的家人也好得多,他們應該捨不得你離開太久。”
“我知道了。”這代表了顧寶已經被授權能夠主掌薛焱的未來了,雖然跟婚姻還有一段差距,也不是薛焱主動給的承諾,可是這已經算是相當大的權力,代表薛軒相信她,而薛焱也必須跟著她。
“當然,你隨時都可以反悔──”
“我不會反悔!”顧寶回的直快。
“那就好,那就好。”薛軒說完後,心中卡著的那最後一塊石頭也落下了,這是最後一件需要操煩的事,看來會很順利的。
大家又說了一些話,顧家二老跟顧寶依依不捨的說了許多,直到顧玉提醒必須要入關了,顧寶才帶著大家的祝福,一一道別後,邁步離開了咖啡館,往海關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