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小白赴約之前，清越叫住了她。
“師父，徒兒有個問題，一直不解。”
謝小白止住步子，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道：“喲，你還有理解不了的問題啊，快說說看。”
清越黑漆漆的眼睛盯着謝小白，問道：“謝家不過是中洲的小型世家，究竟是從何處得來了那麼多修真祕籍？”
謝小白眨了眨眼，“爲師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謝家的哪位老祖，得了什麼機緣，才能擁有這些足以讓整個修真界癡狂的祕籍。”
“謝家老祖？”清越皺着眉，逼近謝小白，“師父，謝家乃留夢宮暗線，徒兒查遍留夢宮的檔案文書，都沒有查到除師父外，謝家其他的高階修士。”
“試問，昔年連一位金丹期修士都沒有的謝家，究竟如何獲得這些祕籍？”清越一眼不眨地盯着謝小白，不肯放過她面上分毫的表情變化。
“初雲仙府的齊府君不也莫名其妙得了個天大的機緣，一飛沖天，從修煉廢柴成了人人豔羨的大能？”謝小白拍了拍清越的肩膀，“還是那句話，咱們活得久了，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能見到。”
她戳了戳自己的腦袋，“咱們腦洞要大，思維要發散，修真庸才得個什麼上古修真傳承，也不過是常規操作啦。”
謝小白在心裏默默補了句：在她前世的網文和現在的快穿世界裏。
她祭出八寶琉璃船，登上了靈舟，“你若沒別的問題，爲師便去雲城執行任務了，回來的時候要不要給你捎點糖炒慄子？”
清越破天荒地拒絕了謝小白。
謝小白只當徒弟的嘴巴被她用靈膳養刁了，完全沒把此時此刻的小異常放在心上。
謝小白走後，清越回到宮殿，屏退了掃灑服侍的弟子，從乾坤袋裏拿出蝶戀花金步搖，輸入靈力。
步搖之上的兩隻蝴蝶蝶尾燃起火焰，輕輕顫了顫翅膀。
接着，兩隻火蝶忽閃着翅膀，在半空中翩翩起舞，它們飛行的軌跡勾勒出一朵牡丹的形狀。
當最後一筆勾勒完成，火蝶燃燒殆盡，化作點點塵埃將牡丹的顏色填充完整。
牡丹的花瓣層層疊疊打開，花瓣深處投射出正在靈舟上的謝小白的一舉一動。
清越垂着眸子給自己泡了杯茶，捧着茶杯，坐在黑暗之中，靜靜看着投影中的景象，一動不動。
若不是他手中的茶杯還在那兒冒着熱氣，旁人只怕會以爲他是一幅靜態的圖畫。
當他看到謝小白與蘇玲娜碰面，謝小白與蘇玲娜的熟稔相處的模樣，腦子裏的弦突然崩斷了。
無數畫面襲上心頭，以前從未留意過的小細節，在他的腦海中碾碎、重組、串聯。
清越的臉“唰”一下變白了。
他終於撥開了所有的假象，看到了自己無法理解的真相。他的腦袋前所未有地混沌，又似乎擁有了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的嘴脣褪去了血色，嘴巴顫抖着，說出了自己的驚天發現：“假的……什麼都是假的……”
清越看着自己的雙手，跌坐到臺階上，玄色衣衫如墨般潑灑在潔白無瑕的大理石上。
一滴淚滾落。
“連我……也是假的……”
倏地，漆黑的宮殿裏傳來一陣蒼涼的笑聲，驚飛了屋檐上的烏鴉。
“哈哈哈，這個世界是假的，我也是假的！”
……
另一頭，謝小白到達了雲城。
又是一年雲城冬日，整座雲城都被冰雪覆蓋。
謝小白的白袍子上有着保溫的陣法，而身體裸露在外的皮膚則裹上了一層靈氣膜隔溫，所以看起來“美麗凍人”的她，一點也沒覺得冷。
冬天當然要喝羊肉湯啦！
謝小白和蘇玲娜約在了雲城一家口碑極好的羊肉店見面。
偶爾自己不做飯，出來嚐嚐別人的手藝，也是一種美好的享受。
她很快就到了約定的地點。
昏黃的夜色中，羊肉店裏的燭光透過木窗，照亮門外皚皚白雪。
虛掩着的門在凜冽的寒風之中，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
羊肉的香味悄悄鑽出門縫，飄到過路人的鼻子裏。
謝小白推開門，熱氣鋪面而來，老闆熱情地招呼她，“這位姑娘，看看要喫什麼？”
謝小白看到蘇玲娜坐在大堂裏，面前放着一小碟羊糕。
她指了指蘇玲娜，“我們是一起的，給我們來一個羊肉鍋子。”
“要米嗎？”
“兩碗米。”謝小白看了眼店家牆上寫着的菜名，又下了一單，“再來一份紅燒羊肉。”
謝小白坐到蘇玲娜身邊。
蘇玲娜道：“你怎麼叫了那麼多菜。”
“咱們修士喫這些凡食，又不會真的喫撐。”謝小白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羊糕，送到嘴邊，“啊嗚”一口吞掉羊糕。
凍一口下去能嚐到兩種口感，凍皮軟彈，碎肉軟爛，鹹中帶甜，滿口鮮香。
“只要修爲高，怎麼喫都不會撐，怎麼喫都不會胖，這就是修真世界的好處啊！可惜清越合道之後，咱們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謝小白舉起手中的熱茶，“就當是咱們離開這個世界之前，最後的放縱吧！”
蘇玲娜凝視着謝小白，“快樂都是別人的，而我作爲任務失敗者，什麼都沒有。謝小白，你真是我的剋星。”
她老是輸給謝小白，輸着輸着，就輸習慣了。
這回，估計是因爲她早就做好了任務失敗的心理準備，竟然面對如今的結果內心平靜無波甚至還能和謝小白一起喫個飯。
“哼，如果以後有機會，我們再比一次，我一定會贏你！”蘇玲娜道。
謝小白眯眼笑，“只要你出快穿資源，別說一次，就是N次我都奉陪。”
兩人的談話被店主打斷：“羊肉鍋子來了，小心燙——”
羊肉、羊雜、豆腐泡和白菜飄在乳白色的湯汁上，羊肉的香味隨着熱氣撲面而來。
謝小白剛拿起勺子，準備盛湯，眼前卻浮現出了一個半透明的屏幕。
【叮，檢測到本位面出現覺醒NPC，當前位面難度係數判定中……】
【判定完成！經判定，本位面難度爲A+，與當前任務者等階高度不匹配】
【是否立即啓動安全彈出位面服務？】
【啓動】【稍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