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時音胸口劇烈地起伏,裸露的肌膚被衣服遮蓋住,?上忽然有溼溼的觸感傳來。她側頭去看,發現竟然是冰凝。
她的手已經被奉崖解了綁,但是手腕上被勒出深深的傷痕,一點力氣也使不上來,只能又哭又笑地問:“冰凝,你怎麼來了?”
冰凝“喵”了兩聲,舔去她?上的淚水。
被這樣舔着,葉時音心裏莫名地覺得安心,但她知道這安心,更是因爲奉崖的到來。
“走,我帶你回家。”奉崖??抱起葉時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還要小心。
重明?到小音樓的時候,冥雀正在幫葉時音療傷。
“怎麼樣了?傷得嚴重嗎?”重明聲音都在發抖。
奉崖神情冷肅地望着病房的門,低聲回道:“?部和手都受傷,冥雀在治。”
他能這麼說就是沒有生命危險,重明鬆了一口氣,?也軟了下去,整個人靠在牆上。
緩了好一會才又問:“到底是??"
他眸子裏盛着盛怒,問話的語氣陰冷沉重。
“妖怪。被我殺了,一共二十幾個。”
“二十幾個?!要對付小葉一個,他們?子裏有坑嗎!”
奉崖冷冷地看着他,直看到重明心裏發毛。
心裏忽然有種猜想冒了出來, 令重明不敢置信:“二十幾個,他們想幹什麼.......不會是?”
“是,他們準備輪jian。”
說着這句話,奉崖的手攥在一起,將手裏的繩子碾碎。
他?到的時候,葉時音嘴角流着血,胸前衣不蔽體,就那樣被綁在牀上,身體不斷髮抖。
重明聽完他的答案,瞪大眼睛,張開嘴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兩個人沉默了許久,重明撩起眼皮道:“小葉在這裏人?很好,到底是?跟她有深仇大恨,要用......這種方式折磨她?”
奉崖未回他這個問題,只是說起另一個大問題來:“??不見了。”
“什麼?!”重明大聲問:“她沒跟小葉在一起嗎?”
“沒有,你現在先跟她的家裏人說明情況。”
??是在幼兒園裏不見的,他們的責任很大。如果沒有奉崖坐鎮,以白龍一族的脾氣,如果知道??丟了,那他們這個幼兒園也別辦下去了,直接淹成平地得了。
重明還有很多問題要問,但是現在首要的事情就是去通知??的父母。他抬?要走時,發現冰凝坐在醫務室的窗邊,緊緊地盯着葉時音所在的病房。
奉崖也望過去,冰凝似乎感受到了視線,跳去?他們更遠的窗臺。
“今晚要不是冰凝,我們根本找不到小葉。奉崖,你覺得這隻貓會不會是?”重明不敢確定,一旦這個假設成事實,那麼葉時音就不是普通的人類。
奉崖收回視線,“是,她是葉時音的坐騎。”
重明深吸了一口氣,問:“所以小葉,她是神?”
上次奉崖跟他講過,葉時音身體裏封印着神識。這神識可能是往生的神留在她體內的一縷魂魄,也有另外一種可能,葉時音就是神。
時間倒退到今晚冰凝攔住正要?開的重明和奉翊那一刻。
冰凝小小的身體在門口來回徘徊,發出尖銳的叫聲來阻止他們離開。
可是他們又不會貓語,哪裏聽得懂,只能?開,不要浪費時間。
這時候奉崖忽然出現在小音樓,冰凝看到他瞳孔都震動起來,撒丫子就想跑。
奉崖將它抓了回來,盯着那異瞳問:“你知道什麼?”
冰凝被他盯得四隻爪子都在發抖,但是並沒有掙扎逃跑,而是顫顫巍巍地叼起奉崖的手放到自己頭上,就像一開始它對重明做的一樣的動作。
奉崖默了幾息,問:“你要我給你傳輸法力?”
冰凝聽了這話,雖然還是發抖,亮着大眼睛點了點頭。
奉崖即刻給它輸送了法力,就見它一綠一藍的瞳仁變成了淺灰色,然後叼起葉時音的草莓髮夾,跑向門口,後停下望着奉崖。
奉崖走過去,“你知道葉時音在哪裏,要帶我過去?”
冰凝點頭,帶着奉崖去了妖界。
只有坐騎才能感應到主人的具體位置,能擁有坐騎的人,不是妖就是神,所以重明才推測葉時音就是神。
“是。”奉崖回答重明的疑問,“因爲葉時音現在還是普通人,所以冰凝也沒有法力,只有藉助法力才能感應到主人。”
葉時音是神,那奉崖就不是這世間唯一的神。
重明倒吸了一口氣,扶着牆說不出話來。
震驚,羨慕,失落,各種心情矛盾地聚積到一起。
他緩了好一會才扶着牆走出醫務室,望着天邊的魚肚白喃喃自語:“難怪你進得來山海幼兒園,原來你根本不是人,是神啊。”
所以,天道在告訴他,人是進不來的,妖也不要去人界了。而他們人會越來越繁盛,他們卻將越來越孱弱,直到消失爲止嗎?
奉崖等在門口,直到冥雀出來才上前詢問。
“如何?”
冥雀知道上神對葉時音的上心,很細緻地回答:“小葉?部被妖怪打成了腦震盪,手上的勒傷也很嚴重,都快見骨了,再晚一點手都要廢了。還好牙齒沒被打斷,打斷我也有辦法接回去就是了,但嘴裏的傷口也很深,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恢復。”
“腦震盪?嚴重嗎?”
“是,中度腦震盪,需要再觀察兩天。”葉時音最近來醫務室的頻率有點高,冥雀跟她都老熟人了,看到她這麼遭罪,也是心疼,“那妖怪打的時候沒有收力,小葉現在這個情況已經時候不幸中的萬幸了。’
隨後冥雀從口袋中拿出一個黃色的符,“她手上攥着這個東西,應該是個平安符。”
奉崖接過黃符看了一眼,道:“闢邪符。”
原來那地上腦袋被射穿的妖怪是闢邪符所爲,奉崖一時後怕,若沒有這張闢邪符,葉時音在他們趕到前恐怕已經被……………
奉崖閉了閉眼,“現在可以進去看她?"
冥雀點頭:“可以,不過......小葉衣服都爛了,現在是被子蓋着,可能需要替她準備一套衣服。”
奉崖進去的時候,葉時音整個肩膀裸露在外面,長髮鋪在身後,?色雖白,畫面卻極美。
他坐在牀邊,將被子拉到葉時音脖子處,除了臉部,一寸肌膚也不?她露在外面。
“對不起,說要保護你,卻又一次?你受到傷害。”
神當久了,早就忘記愧疚是什麼滋味。未曾想過這種滋味如此之痛,像一顆巨石壓在他的心臟之上。
奉崖將闢邪符放到葉時音的枕頭邊,俯下身,輕輕地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
“你快好起來,我有重要的話要告訴你。”
他撩開葉時音額上的碎髮,又在她脣上落下一吻。離了那小巧的脣,尤覺不夠,捧着她的臉,又吻了一次。
愛憐地撫了撫葉時音的臉,又將整個病房用結界護了起來,奉崖才離開醫務室。
他要去證實一件事情。
病房裏的葉時音卻再一次做起了噩夢。
夢裏,她在黑暗裏一直跑一直跑,可是那黑暗沒有盡頭,就算跑一千年一萬年也跑不出去的樣子。
忽然頭頂一個巨雷炸響,葉時音蹲在地上捂着耳朵大聲尖叫,隨後一場大雨從天上傾盆而下,她被淹沒在雨中。
但下一秒,她竟深陷黑暗的沙漠之中,腳下是滾燙的沙子,每走一步腳底都是鑽心的疼,她想跑,卻再也跑不動了。
葉時音忽然抽出身體,懸在空中看着自己。卻發現,地上被黑暗折磨的人竟然不是自己。
那張臉長得極美,雖穿得襤褸,依然不減美貌和身段。
“你是誰呀?不要跑了......沒用的。”葉時音可憐她,想讓她坐下來好好休息一下,她已經跑了好久了。
可是地上的人並沒有聽到,依舊艱?地前行,但她每前行一步,葉時音的腳底就痛一分。
“別走了,別走了......”病房裏的葉時音閉着眼,淚水從眼角流下。
冰凝在門外似乎感知到葉時音的?過,坐在門邊“喵喵”地叫,聲音很淒涼。
冥雀也不知道這隻貓爲什麼突然叫得這麼傷心,怕它擾了葉時音休息,上前正要阻止,不想那貓忽然側過頭來,一綠一藍的眼神像要刀人一樣。
他默默地退了回去,感嘆妖醫真是窩囊啊,一隻貓都能欺負咱!
鰲靈的父母第一時間就趕到了學校,她媽媽哭暈了好幾次,爸爸一直摟着媽媽,雖看起來鎮定,緊繃的神情卻透露他?心的情緒。
“你們別太?心,鰲靈很勤奮,修爲挺好的,一般不會出什麼事。”重明安慰道,“上神已經去找了,相信鰲靈很快就會回來。
搬出奉崖後,父母兩個的情緒才稍微放鬆了些,鰲靈媽媽問:“我們家瓏瓏很聽話的,絕對不會自己出去,是不是跟別人一起出去的啊?”
“這個還不清楚,事發突然,請給我們一點時間,抱歉了。”重明鞠了個躬。
鰲靈父母對看一眼,也知道現在追責沒有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鰲靈。可是鰲靈是在學校的,這會說不清楚情況,很讓人火大。
鰲靈爸爸起身正要再多問幾句,忽然有個小腦袋探進來,奉翊默默地走進來,對着鰲靈父母叫了聲“叔叔阿姨好。”
“奉翊,你怎麼來了。”鰲靈的媽媽問。
奉翊跑到飲水機前給二人倒了一杯水,然後站在旁邊,眼淚默默地掉下來。
“對不起,是我沒有照顧好鱉靈,你們罵我吧。”他的聲音很委屈,也是真心實意地擔心。
鰲靈媽媽走到他跟前蹲下來,摸摸他的頭:“傻孩子,這不關你的事,你怎麼自責起來了。”
奉翊從昨晚擔心到現在,他在意的兩個人,一個受了重傷,一個不見了,心裏特別難受。
“我和鱉靈天天在一起玩兒,我們是最好的兄弟,可是可是......叔叔阿姨,以後鰲靈回來了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他。”他邊說邊抹眼淚。
鰲靈媽媽原本就喜歡奉翊,這會看他自責也一起落淚,把奉翊抱進懷裏,拍他的背安慰道:“沒事的,鰲靈一定會沒事的,我們也出動很多人去找了,她一定會回來的。”
把鰲靈爸爸和媽媽安頓好後,重明和奉翊才一齊出門離開。
“多謝你了,這次裝可憐總算派上用場了。”重明拍拍奉翊的肩,罕見地誇獎他。
不想奉翊低着頭,“哇”地一聲哭出來,“我想鰲靈了,我好擔心她,我真的好擔心…….……??嗎。”
沒想到這次是真的,重明蹲下身,摸摸他的耳朵,再摸摸他的臉,語重心長道:“奉翊,你做得很好,從發現鱉靈不見開始,你做的每一個動作都是最高效有用的。你的小夥伴現在還在某個地方等着我們去就她呢,所以你一定要堅強,鰲靈回來的時候肯定不希望看到這樣的你。”
“可是如果那晚我再早點去找她,說不定她就沒事了。”
“不是這樣的,沒發生的事不要輕易下定論,假如那晚你早點找到她,說不定她說服你一起出去幼兒園呢?結果你們一起被抓,那我們怎麼可能那麼早就知道你們不見的消息。正因爲你發現她他們不見了,我們才及時救了你小葉姐姐,也更早地知道鰲靈不見的消息。”
兒時的感情都是最純粹的,也是最容易自責的,重明曾經也認爲自己沒有保護好小夥伴導致他死亡,這種創傷和自責是一輩子的,他不能讓奉翊揹負。
教育的目的是什麼?教書育人。但重明覺得,和他的孩子們產生共振,引導他們情感和未來的方向,同樣是教育肩負的使命。
奉翊的提早發現確實給鳳琳琅帶去了麻煩,否?葉時音這會早就該下地獄了。
鳳琳琅的計劃沒有成功,又多了一個鰲靈拖油瓶。
“是誰把我關在這兒呀,快把我放出去,否?我讓我爸爸收拾你們!”
鰲靈一邊啃着雞腿,一邊恐嚇看門的人。
“是誰把我關在這兒呀,快把我放出去,否則我讓我爸爸收拾你們!”
鰲靈一邊啃着雞腿,一邊恐嚇看門的人。
鳳琳琅就是這個時候來的,見守門的人一言難盡的表情,問:“怎麼了?”
守門人:“這小孩太吵了,喫太多了。”
鳳琳琅給了他一巴掌,冷道:“這是什麼大問題嗎?需要我來解決?”
守門人趕緊跪下,“屬屬下自己可以解決,可以解決!”
鳳琳琅用手帕擦了擦手,嫌惡道:“看好她,否則你知道下場。’
她往裏看了一眼,見鰲靈正沒心沒肺地啃雞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