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無 恥
華醫生正在自己的診室裏忙碌,她剛剛送走一個病人,坐下來歇口氣。診室裏只剩她一個人,她對面的那張桌子空着,助手醫生已經下班走了。
華醫生髮現田大宇突然出現在門口,一臉驚訝。
“田大宇?你怎麼來了。”
田大宇嬉皮笑臉的一副模樣。
“小華——!”
“別這麼叫我。叫我華醫生。”
“好好好!華醫生,華醫生——!每次見面都不讓人家叫你小華,真是!”
田大宇邁步進屋。
華醫生診室裏陳設極爲簡單,屋子中央面對面擺着兩張桌子,一張是華醫生的辦公桌,上面放着一個血壓計,一個聽診器,還有一個脈枕,一疊處方箋。挨着她的辦公桌側面有一個長條凳子,是爲來就診的患者準備的。對面桌子是她助手的辦工桌,桌面上放着掛號本、就診單、一盒紅色的印泥。華醫生身後,緊靠着牆邊有一張診牀,牀上鋪着白單,看起來很乾淨、整潔。診牀旁邊豎着一面屏風,因爲要下班了,所以屏風已經摺疊起來。診室靠近窗戶一側有一個木製的衣架,上面掛着一件白大褂。衣架邊上有個木製的臉盆架,臉盆是白搪瓷的,盆底印着一個大紅十字,盆裏沒有水,可能是要下班已經倒掉了。一條白毛巾搭在臉盆架上,下邊的皁盒裏放着一塊肥皁。
此時,華醫生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田大宇,你是來看病的?你掛號了嗎?”
“不是,不是。我說華醫生,不看病就不能來醫院了嗎?”
左蘇華有些不耐煩。
“田大宇,你有事兒說事兒,沒事兒我可要下班了。”
“沒事兒,沒事兒,我就是想你了,過來看看。”
“少貧嘴,沒事兒,我真走了。”
華醫生說完話,站起身脫掉白大褂,把它掛在旁邊的衣架上,回頭鎖上了抽屜,準備出門。
田大宇一看左蘇華不是在和她開玩笑,是真要走。
“有事兒,有事兒,我有事兒。你看你,每次來看你都這樣不冷不熱的。坐下,坐下,聽我說。”
華醫生實在沒辦法對付田大宇,她只好耐着性子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田大宇回頭要關診室的門,被華醫生給制止了。
“不用關門,就這樣,開着門說話!”
“好好,都聽你的,聽你的。不關門,不關門!”
“說吧!啥事兒?”
“小華,夏浩又有新消息了!”
“什麼?”
華醫生一聽田大宇說有夏浩消息了,驚得立刻站起來,眼睛瞪得大大的,雙手扶着桌子,肩旁激動的有些顫抖。不過,她慢慢地穩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又緩緩坐下了,田大宇的假消息她聽的太多了,不知道這次是真的還是假的。
一年多了,夏浩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雖然她和夏浩已經離婚,但是那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那是自己怕受到夏浩的牽連而遭遇遊街、挨批鬥,是怕孩子沒有了爹孃的呵護萬不得已而爲之。現在田大宇又來向自己說知道了夏浩的消息,她的心緊張的快要蹦出來了。但是,此時她勸自己一定要冷靜,再冷靜,田大宇的話可信度不高,誰知道他這次來是不是還像前幾次那樣別有用心呢。想到這裏,華醫生逐漸鎮定下來,她開始反問田大宇。
“田大宇,這次你說的是真的?”
“是真的,是真的。我還能大老遠跑來騙你不成。本來啊,我剛纔路過縣中學,想去學校告訴夏雪來着,後來我一想,還是先來告訴你一聲。”
“那——他現在在哪?是去了新疆嗎,還是去了雲南?你說,你倒是快說啊。”
田大宇看到華醫生爲了夏浩一臉焦急的樣子,他心裏酸酸的,很不是滋味兒。不過,這不正說明這個女人是重情重義之人嗎。
“你看你,心急啥嘛,跑了這遠的路,也不說給人家倒杯水喝。”
華醫生沒辦法,只好耐着性子給他倒水。她環顧了一下四周,身邊有沒有杯子,她沒辦法,只好把自己的水杯倒上水,遞給了田大宇。
田大宇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立刻雙手拿起杯子送到嘴邊,晃着腦袋,眯起眼睛,先是探出鼻子深深吸了一口氣,聞了聞杯沿,他說話的聲音都有些變了。
“啊!好香啊。”
華醫生看他一副色眯眯的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她怒目橫眉,厲聲說道:“快點喝!你到底渴不渴?”
田大宇還是一副死皮賴臉的形象。
“好好好,我喝,我喝。”
田大宇喝完杯裏的水,還意猶未盡。他拿着杯子舉到面前又要聞,華醫生一把奪了過來。
“噁心!知道你這樣就不給你喝了,渴死你算了。”
“別生氣嘛,別生氣,別生氣。對了,剛纔說到哪了?”
“我問你,夏浩在新疆還是雲南,你倒是說啊,不說我可走了,沒時間和你在這兒瞎耽誤功夫。”
華醫生有些急了。
田大宇一看這關子賣的也差不多了,他嘆了口氣。
“唉——!都不是。我聽說是去了北大荒。”
“北大荒?北大荒!那邊那麼冷,夏浩能受得了嗎?他平時最怕冷了,唉!”
“你看你,我這不也是聽說嘛,聽說。再說了,你和夏浩都離婚了,你就別惦記他了,他去哪和你也沒啥關係了不是?即使他回來了,你想,你們還能在一起嗎?夏浩會原諒你嗎,不可能啊,對不?要不我勸你呢,跟着他擔驚受怕的日子難道你還沒過夠啊!要我說呢,還是咱倆在一起過吧,啊!小華,你放心,我田大宇發誓,我指天發誓,一定對你好。”
“滾!嗚嗚嗚.....”
華醫生好像受到了極大的侮辱,終於止不住悲傷,哭了。
“我可是好心勸你,小華,你咋就不懂我的心呢。”
“我懂,我懂!我懂當初古猛和蘇愛在戰場上就不應該把你救回來,就應該讓子彈把你打死!”
田大宇根本不生華醫生的氣,華醫生越是怒目圓睜、聲色俱厲,他越覺得這個女人實在是可愛至極。
田大宇接着說道:“小華,小華!你聽我的,我會給你幸福!”
田大宇說着話,竟然慢慢向着左蘇華靠過來,一雙眼睛裏充滿了貪婪的目光,他伸出雙手,想去扶左蘇華的臂膀。左蘇華一下子反應過來。
“別碰我!滾——!”
華醫生的喊聲有些竭斯底裏,她的聲音引來了醫院值班的一個男醫生和兩個女護士。
“怎麼了?怎麼了?怎麼了華醫生,這個人是誰啊?”
“你是誰啊?你把華醫生怎麼了,啊?”
這時候左蘇華意識到了自己剛纔有些失態,她抬手急忙把眼淚擦乾。
“沒事兒,沒事兒。李大夫,沒事兒,你們出去吧!我家的私事兒,下班了,我也要走了。”
華醫生起身往外走,出了醫院的大門,田大宇從後邊急匆匆跟了上來。
“小華,小華!你等等我。”
“田大宇,我警告你,你再跟着我,我就喊人把你抓起來,別看你是副鄉長,在我眼裏你什麼都不是。我勸你趕緊在我面前消失,不然對你不客氣。”
“好好,我走,我走!不過,小華,我還是勸你早做打算啊,我等你,你再想想,你再想想啊!”
“滾——!”
田大宇走了,左蘇華懶得看他的背影,她騎上自行車回到家裏。
剛一進院子,夏雪迎出來。
“娘!”
“夏雪,你怎麼在家?”
“娘,今天禮拜六,你忘了,半天課。”
“娘這幾天都忙活蒙了。”
娘兩個正說話,門口來了一個人。
夏雪衝着門口招呼道:“田叔叔?你怎麼來了。”
左蘇華這個氣啊,剛纔在醫院裏遇到田大宇,心裏的火氣直到現在還沒消呢。沒想到這個人竟然會無恥到如此程度,竟敢追着自己來到家裏。不過,當着夏雪的面,華醫生不好發作,她就像沒看見田大宇一樣。
田大宇站在門口,大言不慚地對夏雪說道:“夏雪啊,剛纔我去過醫院了,和你娘說了一會兒話。忘了還給你們捎帶東西的事兒了,東西放到門口了,我就不進去了啊!我走了,我走了!”
夏雪急忙來到門口,她當然不知道田大宇爲什麼去醫院,又爲什麼來家裏,看着漸行漸遠的田大宇,她自言自語道:“這個田叔叔,真是莫名奇妙!”
一小兜東西放在門前,夏雪拎了起來。
左蘇華氣的對夏雪說道:“夏雪,把他拿來的東西扔掉!”
“娘!人家田叔叔一片好心,送到家門口了,你還要扔了,多可惜啊!我看看是啥啊。先看看再說。”
夏雪一邊說話,一邊打開了袋子。
“大紅棗,娘!你不要,這紅棗就給小影吧,給她補補身體正好。”
左蘇華一想,夏雪說的也有道理,小影現在正需要營養呢,自己家不喫田大宇拿來的東西,送給雲吉影也好,於是她沒再阻攔。(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