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死了,再想死而復生,這從理論上來說是不成立的。
所以在去祭臺赴約前,蔣璃一再問秦天寶是否能確定秦四叔是死得透透的了?
秦天寶很肯定四叔就是死了,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不可能活着的。
四叔的屍體聽說已經在秦二孃那,蔣璃想一眼不可能,於是她便差了秦天寶找些人打聽有關四叔出事前後的情況,秦天寶不解但還是照做了。
陸東深和饒尊也到了祠堂去打探消息。
祠堂的修繕進入尾聲,所以白天有在那繼續工作的村民,他們對陸東深和饒尊熟悉,所以有些話方便打聽出來。
中午前後,一些個消息也就陸陸續續進了蔣璃的耳朵。
將秦天寶打發走後,蔣璃就把院門緊閉,開始着手準備些東西了。
所以,當蔣璃朝着祭臺過去的時候,阮琦一臉擔憂地說,“真的沒問題嗎?
樣子秦四叔真的死了。”
之前他們懷疑過這是不是秦二孃做的一場局,否則怎麼就那麼湊巧摔死了個人?
後來打聽了一圈,秦四叔當時着實是躺着回村的,有目擊者表示,當時瞧見秦四叔身上都是血,人都不動了。
現在再祭臺,雖說有些距離,但祭臺周圍被映得“光天化日”,躺在鮮花圈裏的秦四叔,那張臉僵白僵白的,怎麼怎麼都像是真的死透死透的了。
饒尊沒說話,事實上他心裏也不是很有底,消息能蒐集的都蒐集了,後來蔣璃就獨自出去了一趟,也沒用他們三人跟着,再回來就把自己關在房裏,直到夕陽西下她纔出來,面色倒是無風無浪的,甚至還衝着火紅的夕陽一身懶腰,然後說,走,赴約去。
三人之中最淡定的當屬陸東深了。
蔣璃鑽房裏不出來的時候,他沒催沒促,就坐在院落的竹桌旁喝茶書,的是昨晚被蔣璃扔到一旁的那本書,等蔣璃出來的時候,書已經被他完了大半本。
要麼就是不在乎,要麼就是太瞭解,不用說,陸東深屬於後者。
因此在阮琦發表完擔憂後,陸東深開口道,“既然她敢赴約,那就一定沒問題。”
阮琦抬眼陸東深,他的目光一直追隨着蔣璃的背影,眼神柔和。
阮琦想了想,問他,“一旦她只是逞強呢?”
“不會。”
陸東深十分肯定地說,“她不是個有勇無謀的姑娘,她敢去做,那一定是胸有成竹了,所以,就算逞強,那她也是有逞強的本事。”
“你有沒有想過,一旦真出了問題,或者她搞不定呢?”
阮琦追問。
陸東深笑了笑,“就算出了問題也沒什麼,還有我呢,她搞不定,我來幫她搞定,只要是她想去做的事,我都願意給她善後。”
一句話聽得阮琦心中十分震撼。
愛到極致就是這般寵了吧,信任是前提,支持是關鍵。
當然也有一種男人是放任自流的狀態,阮琦在問話的時候,見陸東深那麼自信滿滿,她真的以爲他不過就是想把事情的關鍵全都壓在蔣璃身上,說白了更像是甩鍋給對方,可最後這句話讓她徹底對陸東深刮目相。
他是真的寵溺她,相信她卻又能爲她做足完全的準備,他對她的愛不自私不狹隘,如天空般廣闊,又如海洋般厚重。
在愛情這條路上,他欣賞她,能給予她最大的成長空間,能夠讓她保持着如孩子般自由自在的天性。
講真,阮琦突然深深羨慕起了蔣璃。
能在茫茫人海中遇上這樣一個男人,三生有幸。
就在她爲此感嘆時,就聽饒尊冷笑着對陸東深說,“愛一個人,爲她這麼做是多正常的事啊,否則委屈了人家姑娘還算什麼男人。”
換言之是:這有什麼好顯擺的。
陸東深掃了他一眼,很難得沒爭鋒相對,倒是這一眼總有着意味深長的意思。
饒尊不自覺地了一眼阮琦,阮琦也正巧抬眼瞅饒尊,兩人的目光就撞在一起,阮琦只得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似的,趕忙撇開目光。
卻聽饒尊低聲道,“我說的是真的。”
阮琦心頭又是一激,可愣是沒敢抬頭他,更沒敢問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今晚該是全村都出動了。
男女老少將整個祭臺圍得裏三圈外三圈的,太小的孩子就被大人用條裹布背在背上,也不哭鬧不瞌睡,瞪着好奇的雙眼瞅着世間一切。
蔣璃走向祭臺時,人羣自行給她闢出一條路來,經過之地後開了又合,就跟浪潮般。
畢竟置身在外,能帶的衣物有限,這種場合下是不適合衝鋒衣褲上陣,所以帶的唯一那套素白衣衫就派上了用場。
她在臺上,幾乎將四面八方的火光都聚集於身,那一身素白瀟灑自得,從臺下都隱隱折着光,長髮未束,就那麼自然而然披散肩後,再加上皎白如月的臉,與臺上的秦二孃相比,在視覺上就佔了很大便宜,畢竟但凡長眼睛的都喜歡到明朗的畫面。
蔣璃就代表着明朗,似清風,又似松月,周身都是祥和,真真是符合“神女”的身份。
臺下有竊竊私語。
“她就是神女啊,着就是不一樣。”
“聽說她就是天上神靈下凡呢,能直接跟神靈交流,要不天寶怎麼就恢復正常了呢。”
“可是我們的巫祝也很厲害啊。”
“天寶說了,她比巫醫還要有本事。”
“未必吧……”不同聲音不同意見,有欣賞的也有排斥的。
秦二孃說得沒錯,別秦川人與世隔絕,但這裏的人思想都很獨立,更不會人雲亦雲,大家都有各自的觀點要表達,想讓所有人心服口服,那着實是要亮出真本事的。
這些聲音落在陸東深的耳朵裏漸行漸遠,他着臺上一身素衣的蔣璃,腦中浮現着的卻是四年前在林中出現的她,晨曦間如最聖潔的光,從最遙遠的天際而來,爲他而來。
四年後,她仍舊一身如羽潔白,於他身邊,爲他周全,擁有這般美好的姑娘,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祭臺之上,卻是暗湧着的“血雨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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