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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560 最接近事實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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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族長和秦川的幾位族老對於禁地有守護之職,包括醫巫的棺槨和那些觸犯族規的罪人們。

關於禁地的規矩,那是秦川人一代代傳下來的,還有巫醫棺槨上畫中的內容,他們也都知曉。

但最後那幅棺畫,一隻流血的女人手,不論是內容還是畫功都跟其他幾幅不同,他們幾人只知道是有特殊意義,但具體怎麼個特殊法就都說不上來了。

棺畫的祕密只在秦川的巫祝,除非極特殊的情況,否則旁人問不得。

秦川巫祝都是老巫祝選出,自小養在身邊,等老巫祝臨閉上眼前會將棺畫的祕密告知新巫祝。

祕密從不寫在紙上留下證據,只有口口相傳。

今天算是個極特殊的時刻,因爲秦天寶的“未卜先知”的夢,也因爲秦二孃在聽完秦天寶的夢境後做出的判斷。

當時她盯着蔣璃了許久,然後問她,是一定要找泫石嗎?

蔣璃態度十分堅決,告訴秦二孃自己勢在必行,並不理會在旁皺眉的陸東深。

秦二孃沉默了許久,然後將蔣璃四人同秦族長他們一起留了下來。

秦川的茶略有清苦,當地人稱之爲“秦甘茶”,採自於高山坡上一株株近乎千年的古樹上。

據秦三嬸閒暇的聊天說,當年秦川先祖們尋找清淨的避世之地,無意間就發現了翻過寂嶺後的那株株古茶樹,先祖們便決定將秦川遷居於此。

因爲在先祖們認爲古樹之靈可通天,必然會是祥和之地。

蔣璃不大愛喝當地的茶,即使喝也會加工一下。

之所以叫秦甘茶,是因爲當地人都認爲這茶喝進嘴最初爲澀後爲甜,蔣璃幾番品味下除了苦味外沒嚐出甜來。

想來只是秦川先祖們的喜好,後人們唯先祖們爲尊,他們的喜好也就成了後輩們的喜好。

所以蔣璃始終沒喝秦二孃沏好的茶,她也沒心思喝茶。

秦二孃的語氣雖說還是跟從前沒什麼兩樣,不鹹不淡的,但至少沒敵意,爲諸位倒好茶後就點明瞭最後一幅棺畫的情況。

蔣璃追問,“什麼預言?

跟秦天寶的夢境有關?”

“天寶爲什麼會做這種夢暫且擱到一邊,就先說棺畫裏的內容。”

秦二孃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茶,然後抿出嘴裏的粗茶梗,“照理說你們四個是外人不該說纔是,但事到如今,我想秦族長你也不在乎了吧?”

這話說得讓人一頭霧水,秦族長聞言卻尷尬了神色,幾位族老們雖沒說話,但臉色也並不怎麼好。

秦二孃沒理會他們的臉色,開口道,“醫巫的棺槨上,前幾幅棺畫很好理解,就如蔣姑娘一樣,醫巫像是神女下凡,帶領着秦川人走出困境尋找安穩,她是秦川人心目中的神靈,具有讓秦川人最崇拜的神力,可是,”她將手裏的茶杯往桌上一放,話鋒一轉,“棺畫裏是藏了祕密的,這個祕密就是,被秦川人視爲精神領袖的醫巫,她根本就是個普通人。”

秦族長和幾位族老聞言這話紛紛一驚,最年長的那位面色不悅,“二孃,你在胡講什麼?”

秦二孃抬眼向秦族長,秦族長正好跟她的目光撞了個正着,一時間難以自處,清清嗓子道,“那個……二孃,你番話可不能對族人們說,會讓大家恐慌的。”

“是吧?

也許吧。”

秦二孃言語帶笑,這笑裏多少有些諷意,又向蔣璃,“你們幾人是過棺畫的,今天就算我不說這話,蔣姑娘,我想你也知道棺槨裏衣冠的主人並非是什麼神力之人。”

還沒等蔣璃回答,最年長的族老拍案而起,“一派胡言!醫巫的能力是容你這麼個後輩隨隨便便攀誣的嗎?

豈有此理!二孃,對醫巫的崇敬是族人們一代代傳下來的,你想毀掉秦川人的信念?

想都別想!最後一副棺畫就是掬血令,這是選出巫祝的規矩。

二孃,你當初怎麼成爲的巫祝你最清楚,你沒有遵守掬血令,所以你也沒資格對着秦川的規矩說三道四!”

話畢拂袖而去。

其他幾位族長見狀也都起身,衝着秦二孃搖搖頭,無奈嘆了口氣後紛紛離開。

這一局面挺僵,包括秦族長在內臉色也都不好,但秦二孃不動聲色,將族老們用過的杯子一一收好後問,“秦族長不想走嗎?”

秦族長嘆氣,“二孃,別管你是不是通過掬血令選出來的,你就是秦川的巫祝,關於這點毋庸置疑,大家也都是承認的。”

“什麼是掬血令?”

陸東深直截了當問,現在但凡跟最後一幅棺畫有關的內容他都關注,一隻流血的女人手,秦二孃和族老就是兩種不同說法,今天勢必要弄清楚。

秦二孃道,“關於掬血令還是由秦族長親自說比較好,畢竟,我並不承認那是掬血令。”

“二孃啊,你這脾氣啊……”秦族長倍是無奈,想多勸說還是作罷,見陸東深盯着他,目光如隼,心裏也多了壓力,便一一道來。

相傳,醫巫在過世之前就命人爲自己打好了棺槨,棺槨上下很乾淨,沒任何花紋裝飾,唯獨一幅棺畫在上面,是她親手刻畫的,衆人一,是隻女人的手,流着血。

當時先輩們誰都不明白醫巫刻那幅棺畫的意義,後來,醫巫臨終前叫來了下一任的巫祝,在她耳邊說了一些事。

等醫巫過世後,村民覺得單單一幅棺畫不能教後人記住醫巫的功績,便又在棺槨上刻了其他幾幅記錄醫巫事蹟的棺畫。

就這樣一代代流傳下來,歷經數百年。

誰都不知道最後那隻手到底是什麼意思,當時的巫祝則表示,那隻手是掬血令,是巫祝上選後需要舉行的儀式,所謂掬血,就是手捧鮮血,鮮血來源於有罪的人,如果巫祝上選那年沒人犯錯,那就退而求其次宰牛羊放血,巫祝手捧一注血登上祭臺,上達視聽,爲民衆祈福,告知天地從今以後新的巫祝產生,會繼續爲民衆們祈願。

蔣璃聞言,後背隱隱冒着寒氣,喃喃,“以人血祭祀?”

“是。”

秦族長嘆氣,“這是百年前衆人都能接受的方式,乃至上任巫祝也是通過了掬血令讓大家信服。

但是到了二孃這代,她當時上任時堅決反對掬血令,這是族老們不滿意她的地方。”

秦二孃冷笑,“什麼掬血令,說難聽點不就是拿着別人的命來換自己的聲譽嗎?

我自詡不是什麼大德之人,但也做不到殺人放血!”

這樣一個秦二孃倒是令陸東深他們幾個大喫一驚。

“當年的確有村民觸犯族規,他生嫉妒之心奪人妻子殺人丈夫,罪大惡極,這樣的人自然就是掬血令的對象,而且就是二孃要上選的那年,但二孃死活不肯奪人性命,堅持以牛羊之血祭祀上天,在族老們的眼裏,這掬血令自然就差了一層意思。”

秦族長端了茶杯抿過一口茶,又是重重一聲嘆。

“奪人妻子殺人丈夫,這種人也的確應該受到懲處!”

阮琦皺眉。

秦二孃起身去拿了燒得滾燙的壺水來,又逐一爲各位添了茶,冷聲道,“罪大惡極的人自然有上天懲罰他,旁人有什麼權利奪人性命?”

一句話說得阮琦啞口無言,而後竟覺尷尬,也是,放在外面的世界也一樣,犯了罪的人有法律對付,任何人都沒權力取代法律行刑。

“天懲惡舉,那個犯事的村民後來想逃出秦川,大白天的去爬懸崖峭壁,結果一個不留神摔死了,這不就是老天的懲罰?”

秦族長由衷道,“像是陸先生和蔣姑娘也是從懸崖上下來,卻相安無事,這說明二人福澤深厚。”

在旁始終聽故事的饒尊哼笑一聲,“此言差矣,這兩位能墜崖不還是拜你所賜?”

秦族長臉色一尬,笑了笑,“盡是誤會,過往不提。”

這話可真是四兩撥千斤,蔣璃心罵,果然事兒沒攤自己頭上總是不疼不癢的。

“所以二孃,最後一幅棺畫的內容其實不是掬血令,對吧?”

秦二孃逸出一聲諷意,“那不過是百年前的巫祝想要立威編造出來的說法,事實上,那隻流血的手跟祕方有關,就是你們同我要的忘憂散祕方。”

蔣璃一凜,秦天寶則急急開口,“是不是跟蔣姑娘有關?

我夢見她的手上也是血,那棺畫上的手就是蔣姑孃的,對嗎?”

蔣璃真想一巴掌拍暈他,就那麼一場夢而已,他是有多恨不得她出事啊。

秦二孃許是覺得他聒噪,皺着眉頭呵他,“平時挺穩重的孩子,今天這是怎麼了?

你的夢是很奇怪,但誰能證明棺畫裏的手就是蔣姑孃的?

再說了,醫巫跟蔣姑娘相差數百年,她怎麼能預料到蔣姑孃的事?

所以,重要的是醫巫臨終遺言。”

秦天寶被她嗆了一下,不吱聲了。

秦二孃換了個坐姿,舒服了些,“剛剛我也說過了,那畫是預言,是醫巫在提醒後輩的巫祝,忘憂散中最重要的原料一旦斷了,那尋原料之路將會生死難定。”

陸東深聞言僵了臉色,饒尊也皺了眉,他們的確不相信什麼掬血令,但是,秦二孃的解釋似乎更接近事實。

這也是秦族長第一次聽說這件事,驚訝,“醫巫棺畫就單單是指忘憂散?

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

秦二孃目光穩穩落他臉上,一字一句道,“族長可別忘了,秦川之所以是秦川,就是因爲忘憂散的存在。”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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