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078
078
在那個瞬間, 幾乎是他伸出手,接住那滴水珠的同時,一陣劇痛從腿彎傳來, 他悶哼一聲, 整個人栽進了浴盆中。
就在即將被男人看光的一剎那, 芊芊果斷出腿,猛然一腳將他踹進了水裏。
水花四濺, 冰冷的水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衫,男人一時不備, 半個身子浸入水中, 狼狽不堪。
然而, 芊芊並未就此罷手。
她迅速扯過一條披帛,毫不猶豫地套住了他的脖子,披帛在她的手中逐漸收緊,彷彿一條致命的蛇。
此刻,芊芊正跨坐在他的腰間,散着溼潤的長髮,繫着外袍,穿着褻褲, 纖細雪白的腿緊緊夾住他的身體。
她的眼神冰冷而銳利, 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誰準你進來的?”她冷冷地問道,聲音如同寒風刺骨。
他們的臉靠得很近,鼻尖幾乎相觸,呼吸交織在一起,彼此可聞。
“以下犯上, 該殺。”
男人的頭髮溼漉漉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視線落在她臉上, 眼尾泛起潮紅,額頭青筋暴起。
窒息感和疼痛一起湧來,但他卻沒有絲毫反抗的跡象。
芊芊皺了下眉,心中有一瞬間的遲疑。
不僅是對他毫不反抗的疑惑,更是因爲這張臉實在太像金風了。
還有他的眼神,極爲熟悉。
他的眼神中透出一種奇異的粘膩和陰暗,彷彿在說:“來吧,融化到我懷裏吧。”這種眼神,她只在一個人的身上見過。
芊芊突然鬆開手,心中一陣悸動。
她被水打溼的手掌輕輕撫上他的臉,指尖細膩地摩挲着,彷彿在確認什麼。
“沒有破綻……”
她喃喃道,掌心下是均勻的皮肉,薄薄的一層皮膚包裹着骨骼,輪廓分明。
他的頭髮散落下來,黑色的侍衛服勾勒出他充滿力量感的肌肉輪廓。
“方纔,你一直在勸我用膳,說了那麼多體貼的話……究竟是你主子關心我,還是你關心我?”
芊芊湊到他耳邊,聲音輕如呢喃,呼出的氣息彷彿帶着某種危險的誘惑,像極了那盛開的罌粟花。
“屬下不敢。”
他閉上了眼睛,像是不敢與她對視,蒼白的面容上,耳朵下方泛起一抹潮.紅。
水漸漸涼了,空氣中瀰漫着涼意。
“泡久了,對身子不好。”他喉結動着,低聲提醒,語氣中透着關切,“王女大病初癒,還是要注意身體。”
他的手輕輕擱在她的腰側,手指張開,不敢貿然觸碰。
芊芊突然心生一計,嘴角勾了勾。
“抱我。”
她淡淡地說,語氣中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什麼?”他似乎有些錯愕。
“我讓你抱我,聽不見嗎?”芊芊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着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量。
他喉結滾動得更加劇烈,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
“抱我去牀上。”她再次開口,嗓音在這充滿了水汽的空間顯得格外曖昧。
“我腳扭了。”她輕描淡寫地解釋道。
果然,這句話一出,他沒有任何猶豫,大手立刻握住她的腰。
嘩啦啦,半桶水灑落在地。
溼漉漉的男人抱着溼漉漉的女人走向牀榻。
她實在太輕了,彷彿沒有重量,像一片紙片。
方纔,映入他眼簾的並不是晶瑩的皮肉,而是她身上一道又一道淡淡的粉色傷痕,遍佈在她的肩膀和小腹,如同蝴蝶的花紋。
每一道裂痕都昭示着曾經的破碎、傷痛和絕望。
她就像是從繭中掙扎重生的蝶,是一場無疾而終的雨,是握不到手裏的燦燦星風。
“爲什麼?”
他將她抱起,輕輕放在牀上,隨即半跪在地,啞聲問道。
屋內瀰漫着淡淡的桃花香氣,與空氣中殘留的水汽交織在一起,透着一股潮溼的涼意。
芊芊的目光穿過他,望向窗外,窗外月色朦朧,樹影婆娑,彷彿在無聲地訴說着什麼。
“你想問,爲什麼我沒有殺你,對嗎?”
芊芊收回目光,眼神中帶着一絲戲謔。
男人抬起頭,漆黑的眼睛裏透着虔誠與渴望,彷彿在膜拜神龕中的神女。
他的臉龐在微弱的光線下泛着淡淡的銀色反光,愈發顯得頸側的髮絲黑而濃密。溼漉漉的下巴不斷往下滴水,衣衫也早已溼透,身後留下一串水漬。
他蒼白的脖頸上有一道明顯的紅痕,是她剛剛勒出的傷,也是她賜予的“項圈”。
那紅.腫的痕跡在燭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曖昧。
“給我上藥。”
她淡淡地說,語氣中聽不出任何情緒。
然而,這四個字卻讓他的喉嚨一緊。被她勒過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像有一條毒蛇正在盤踞,緩緩收緊身軀。
屋內,燭火輕輕跳動,映照着兩人一坐一跪的身影。
藥油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開來,與女子的體香混合在一起,一陣陣地往鼻子裏鑽。
給人抹藥油是一項技術活。
他半跪在地,將她的腳擱在大腿上,然後一點點按摩着皮膚,讓藥油充分吸收。
燭光下,她的肌膚顯得格外白皙細膩,彷彿一碰就會留下痕跡。她的骨頭真細,一隻手就能把握住。他小心翼翼,溫柔地對待,生怕一用力就會折斷。
“你可能不知道,你長得很像我以前很喜歡的一個侍衛。”芊芊的聲音帶着一絲懷念。
聽到“喜歡”兩個字,他眯了眯眼,眼底掠過一絲陰沉。燭火的陰影在他的臉上跳動,增添了幾分陰鬱。
“可惜,他被我親手殺掉了。”
芊芊繼續說道,“因爲他背叛了我,偷走了我最重要的東西,還妄想逃離我的身邊。所以,我賜死了他。”
“你跟他長得這麼像,我都要忍不住懷疑是他回來了,回來找我複仇了……”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彷彿在自言自語。
“嘶!”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似乎極度不滿在她口中聽見另一個男人的名字,眼底映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憤怒。
她喫疼,下意識踹了過去,正中他的胸口,他一聲悶哼,無端端地帶了一絲喘。
她耳上一熱。
該死,怎麼這麼淫.蕩。
微微低頭,恰好撞上他看來的目光。
他眼神滾燙,壓抑着某種衝動。像是下一刻就會迫不及待,沿着她的小腿溼漉漉地舔上來一樣。
芊芊打了個寒顫。
下意識要縮回腳,暗道不妙,玩得有點過火了。
他卻抓得很緊。
她更用了幾分力氣,想把腿從男人懷裏解救出來,腳踝倏地一麻,芊芊控制不住地往後倒去。
衣衫簌簌聲響起,是他起身的同時,把她掀翻在榻上。
她一慌之下怒斥。
“放肆!”
籠罩在上方的陰影沉沉地說:“王女還是躺着比較好上藥。”
芊芊虛弱的臉上出現一抹紅暈,她瞪視着他。
男人一聲不吭地從她身上爬了下去,繼續抱着她的雙腿,開始給她揉着。
打着圈兒。
一圈兒又一圈兒。被藥油浸透的皮膚一股一股地傳來不容忽視的熱度。
這熱度透過皮膚傳至四肢百骸,腦後更是一陣一陣發麻。
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還在她的小腿肚上抹了一些藥油。
大拇指惡劣地在她細嫩的皮膚上按揉着,摩挲着,每一根細細的筋脈都被他掐弄。
她舌根發麻,忍不住地打着哆嗦。
不知道是癢,是疼,還是別的什麼。
突然,低沉的聲音傳來:“別咬手了。”
芊芊這才發覺自己不知何時,正把手背放在脣邊咬住,咬出來一道紅紅的牙印。
大概是怕自己發出一些不堪的聲音。
她立刻放開手,惱羞不已。明明一開始是她佔盡上風,怎麼他倒得意起來了?不甘心,實在是不甘心極了。
“仲夷。”
她忽然輕輕地喊。
聲音帶着幾分氣息不穩的低喘,嬌柔得像是能滴水出來。
她在喊別的男人的名字。
那人密密的眼睫低垂,視線隱藏進一片交織的陰影中,並沒有回應。
“做我的面首,伺候我吧。”
芊芊的聲音帶着一絲引誘的意味。
什麼?
芊芊敏銳地感覺到腿上那隻手僵硬下來,停住。
得到自由的她當機立斷,一腳用力踹在他的肚子上,迅速把腿抽了回來。
順手抓起外袍披在身上,整個人滑不溜秋地滑到牀下。
邁開腿的一瞬間她就變了臉色。
該死!他用什麼手法給她揉的,她覺得雙腿又酸又漲,踩在地上像是踩在雲裏,明明什麼都沒有做,卻搞得像是做過好幾場酣暢淋漓的一樣,她臉色不禁有些難看。
路過他的時候,手腕卻被一把攥住。
“你方纔說什麼。”男人聲音低極了,也啞極了。
“王女。你想要我?”
爲什麼要我。
不難聽出他內心的痛苦,糾結和醋意。
她究竟是想要這個擁有舊人皮囊的侍衛,還是要皮囊下的他?
他們相處連一日都不到,肯定只是看上了這個皮囊而已吧?
那麼換成任何人披上這個皮囊,都會得到她這樣的“特殊對待”,對嗎?
芊芊本就是故意爲之,她不過是想找個藉口擺脫他,隨口胡謅了一個理由,哪能真的在這種地方跟他做什麼?
“放手。” 她冷冷地說,目光中透出一絲不耐。
男人垂着臉,燭光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陰影,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
他微微勾了下脣角,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聲音低沉而緩慢:
“還沒有上完藥,王女這是要去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