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宸沒有回答嶽志強的問話,對駝背老人恭恭敬敬地說道:“老人家,既然是賣酒,這杯子也應該是連着一起賣的吧?”
駝背老人看了沈宸一會,突然仰頭大笑起來。笑過之後,他對沈宸點頭說道:“小子有點眼力,不錯。這杯子就賞你了。”他又對嶽志強說道:“把杯子還給我。你小子,連你爺爺的皮毛都沒學上。看你爺爺知道了會不會教訓你。”
嶽志強依舊是糊里糊塗,觀察了杯子一會,沒發現有什麼特別的,就求救似的看向沈宸。
沈宸將杯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櫃檯上,對嶽志強比了個口型。
嶽志強恍然大悟,隨即表情變得十分懊惱。
“你不早說,這可真是好東西,現在難得一見啊,全都被那羣老傢伙給收藏起來了。”嶽志強語氣中頗有些懊悔。他看了眼駝背老人,連忙解釋道:“對不起啊老人家,我不是說你。”
駝背老人沒說話,只是看着嶽志強。
嶽志強無奈,只得把杯子還給了駝背老人。
老人接過杯子放好,對嶽志強說道:“你也別太懊惱了。這杯子說珍貴也珍貴,但沒你想象的那麼珍貴。”
嶽志強好奇地問道:“爲什麼?還請老人家解釋一下。”
駝背老人輕輕撫摸着杯子說道:“說它珍貴,當然是因爲這是那個特殊時代的產物,凝結了當時全國最頂尖的瓷器師傅的智慧。說他沒那麼珍貴,是因爲這只是個半成品而已。”
“半成品?爲什麼這麼說?”嶽志強問道。
“小夥子,你知道嗎?”駝背老人問沈宸道。
“額,老人家,其實具體我也不太清楚,因爲這一類的瓷器現在流傳太少了。我只記得正品上是有花卉的,比如非常著名的水點桃花。但是這杯子我真的不瞭解。”沈宸皺着眉頭想了一會,硬着頭皮說道。
老人望瞭望古舊的梁木,似乎在回憶着什麼。過了好一會纔對兩人說道:“你們都太小,不知道也正常。你說得對,當時真正送去給主席用的,就是水點桃花式樣的瓷器。這一批是我從景德鎮的老廠裏面淘來的,算是毛瓷胚胎的試驗品吧。你看這通體素胚,真正是白如玉,明如鏡,薄如紙,聲如磬。”駝背老人輕輕彈了彈瓷杯,瓷杯頓時發出了悅耳的鳴響。他轉而對嶽志強說道:“當然了,說它沒那麼珍貴,是和主席真正用過的那一批來比較的。”
嶽志強擺擺手說道:“老人家您可真會開玩笑,我哪裏還能奢望有那樣的東西。不過說起來,您老人家行行好,把這杯子賣給我如何?”
老人笑呵呵地說道:“沒門。不過你們要是想買東西,待會有的是,就怕你們錢不夠。”
嶽志強也知道多說無益,便拍着胸脯對駝背老人說道:“沒問題老人家,那我們就提前多謝您成全啦。”
沈宸看着這一幕,心說這嶽志強還真有點自來熟的本事。幾分鐘之前剛被坑過,現在和這駝背老人好的和爺孫似的。
那駝背老人倒還真喫這一套,聽見嶽志強這麼說,臉色都變得和煦起來了。
嶽志強想了想,對一旁的沈宸說道:“沈宸,你佔了這麼大個便宜,這酒錢得你來付,不然我也太虧了,簡直就是年年織金線,卻爲他人作嫁衣裳啊。”
“呵呵呵,行。不過這錢店裏報銷嗎?”沈宸問道。
“報銷?想得美。老人家,刷卡還是現金?這小子最近運氣太好,必須得狠狠宰他一筆。三萬五千塊,一分錢都不能少。”嶽志強說道。
靠,居然和這老頭子一起對付我來了,你纔是土豪好不好,要被打倒分田地的那種。沈宸腹誹道。
“記賬,到時候一起結算,這是抱陽齋的規矩。”駝背老人說道。
“行,老人家到時候千萬別忘了啊。”嶽志強咋咋呼呼地說道。
“好了,你個小兔崽子,少跟我套近乎了。看你還算會說話的份上,再送你們兩個東西,後面或許會用得上。”駝背老人聽了笑着說道。
說着,他從櫃檯裏掏出兩個像手鐲的草環,放在了櫃檯上。
草環已經乾枯,但是編的非常紮實。嶽志強和沈宸各拿了一個,發現戴在手上感覺還挺好。
沈宸將那酒杯小心翼翼地收好,抬頭一看卻不知道老人去了哪裏。問嶽志強,嶽志強也說不知道,帶了手環一抬頭人就不見了。
沈宸本來還想問問老人家自己祖父和外公的事情,之前的事情更令他又一肚子的疑惑。那鑰匙到底是什麼?爲什麼老人要用什麼長安散迷住他們,又爲什麼要送這一個杯子?這個抱陽齋實在是隱藏着祕密,處處透露着古怪。
不過駝背老人都已經走了,要問也沒個對象。再在這裏待下去也沒什麼意義,兩人只得朝着之前打開的門走去。
門後是一條小甬道,頂上掛了好幾盞燈。兩人剛進去,後面的門就突然關上了。
“這門什麼情況。”嶽志強抱怨道:“差點嚇我一跳。還好這頂上的燈沒暗,要不真得被嚇着了。”
“應該是有什麼機關吧。”沈宸看了看後面說道。
“沈宸,你當時是怎麼看出那杯子有蹊蹺的?我看你對這個也不是很熟啊。就這個杯子,你估計現在能值多少?”嶽志強問道。
“說實話,我也不太清楚。”沈宸撒了個小謊。“可能就是有種福至心靈的感覺吧,看着這杯子覺着不是一般的物件,腦子裏靈光一閃就想到了毛瓷。後來看那老人的表現,這才確定了這杯子的身份。至於價錢,你剛剛也聽到了,這只是個素胚試驗品而已。我覺得最多二十多萬吧。”
“嘖嘖嘖,運氣好就是擋不住啊,又白撿了二十萬。”嶽志強搖搖頭說道:“我說,待會好好選啊,可不能消極怠工。不然,我就上姜老那裏參你一本。”
說話間,頭頂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了,漆黑的甬道裏顯得格外悠長。
“靠,這什麼鬼地方。”
“鬼地方…鬼地方…”嶽志強話音未落,甬道中竟然傳來了陰森的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