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
貝塔早早地放棄了迴避,擋到了克蕾雅的前面。
邊強化史萊姆緊身衣要害的部分,邊用漆黑之刀斬下箭矢。並將自己的身體當做了盾牌。
箭矢撕裂了她的臉頰、插進了她的手臂和大腿。
隨後、箭之雨停了下來。
克蕾雅和米莉婭雖然受了點輕傷、但因箭而受的傷卻幾乎沒有。
但是、貝塔的損傷可就大了。
「你、你……」
看着貝塔的樣子米莉婭的話卡在了喉嚨裏。
漆黒的史萊姆緊身衣被悽慘的撕裂,白皙的肌膚與鮮紅的血肉從中顯露了出來。雙手雙腳則被刺進了足足數十根箭矢。
「沒問題。要害守住了」
貝塔淡然地架起刀觀察起了四周
不過、可並非所有人都像貝塔那樣還能夠行動。
6 6 4號全身的裂傷和腹部的出血很嚴重。
6 6 5號也同樣全身裂傷,腳部好像也負傷了的樣子。
6 6 6號的裂傷也同樣顯眼,不過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大礙。
雪姬也一樣、雖有裂傷卻並無大礙。
至於在近距離承受了血之箭的賈伽諾特則……
「真疼啊……」
全身上下都是血跡。
渾身都刺滿了箭矢、那褐色的皮膚也被滲出的鮮血所染紅。
可即使是那樣的狀態,他也仍扛着那巨型砍刀用自己的雙腳站在那裏。
巨型砍刀的刃毀相當顯眼。看起來那巨大的砍刀似乎爲他守住了要害。
「該死的……這是什麼怪物……」
但很快、他還是單膝跪了下來。
「『赤月』……想起來了。難道『血之女王』就是那傳說中的真祖吸血鬼……!」
雪姬露出驚愕的表情看向『血之女王』。
「那是什麼鬼」
「很久以前……僅憑三日便令多個國家崩壞的傳說中的吸血鬼」
「三天就把國家……?」
皺起眉頭、賈伽諾特抬頭看向『血之女王』。
只要是現在在場的人,就沒有任何一個還會對『血之女王』的傳說表示懷疑。
「6 6 4號、6 6 5號、你們退下」
貝塔命令已經不能戰鬥的兩人後退。
「6 6 6號、你也一樣」
「我還能夠戰鬥!」
「你還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沒錯吧」
「……誒?」
在面具下露出微笑、貝塔走上前去。
她已經放棄了獲勝。
『血之女王』對於貝塔來說是根本無可奈何的怪物。無論怎樣掙扎、即使所有人一起上也依舊看不到勝機。
然而、本來也沒有要獲勝的必要。
即使貝塔贏不了,主人也一定能夠拿下勝利。她對自己的主人有着絕對的信賴。
所以貝塔所要做的、就只是在主人來之前爲他爭取時間而已。
這便是留給她的、最後的使命。
與『血之女王』對峙着,貝塔將魔力注入漆黑之刀。
「誒!?」
那個瞬間,貝塔的魔力突然間紊亂了。貝塔雖減低魔力量輸出並嘗試作出控制,可是仍然鎮不住暴亂的魔力。
「咕!」
「貝塔大人!?」
一陣既懷念又厭惡的痛楚在貝塔全身四竄着。
從血矢所插入的傷口,肌膚逐漸變成了黑色。
這是……惡魔憑依的症狀。
貝塔一理解到原因,便立即變更了魔力的操控法。魔力的紊亂雖然多少有安定下來,不過仍然是極爲難以操控的狀態。
而此時『血之女王』也有所行動了。
她在頭頂上創造出特大血塊,並注入了足以震懾大氣的魔力。
「怎麼會……」
對遠強於先前那一擊的血塊,貝塔的聲音顫抖着。她現在、不是能夠動彈的狀態。
再加上從後方傳來的呼喊聲。
「克蕾雅!?振作一點!」
回過頭來,被米莉婭抱住的克蕾雅的傷口也正變爲黑色。
一切都是最壞的狀況。
懸浮空中的血塊正在壓縮,一副隨時都會爆散的樣子。
「主上,對不起……」
貝塔以快要哭出來的聲音低語道——而這時克蕾雅的眼瞼卻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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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蕾雅正做着夢。
她漂浮在任何方向都延綿不絕的白色空間中。
在那裏的就只有克蕾雅,看不見其他的事物。
能聽到也就只有自己的心跳聲。
「……聽得到嗎?」
不知從哪兒傳來了聲音,克蕾雅抬起頭。
「聽得到我的聲音嗎……?」
這次確實地聽到了。
向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在那裏的是一名黑色長髮的女性。她那紫羅蘭色的雙眸正看着克蕾雅。
「你是……?」
「爲了幫你而來的」
「幫我?」
「沒錯,幫你」
然後那紫羅蘭色的雙眸,看向了克蕾雅的身體。
「誒?這是什麼!?」
克蕾雅原本白皙肌膚,正逐漸變成黑色。
克蕾雅過去、曾體驗過與這相同的症狀。
「難不成……是惡魔憑依!?」
「準確來說有點不同了。被你稱爲惡魔憑依的症狀,他已經爲你治好了哦」
「治好了?他是……?」
「你應該也很熟悉哦」
「不知道。他是誰啊」
然而,那紫羅蘭色雙眸的女性就只是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而已。
「很快你的身體就會腐壞。所以,我會稍爲協助一下你」
「稍微等等!?你說的什麼我不明白啊!」
「我其實、不太擅長說明呢」
「拜託了告訴我。我的身體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個嘛,要淺顯易懂地說明的話……很不幸地適應並失控了吧」
「抱歉、完全聽不明白」
「說來有點長,因爲沒什麼時間了。我就簡要地講了」
「麻煩你了」
「你知道所謂的進化嗎。雖說是以前同一間研究室的人所做着的研究,但人類在古時其實是猴子了。按她的假說所述、是猴子在長年累月下,經過適應環境後才變成人類的呢。我覺得這是個很有趣的想法。但真相是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哈、哈……和這個有關係嗎?」
「當然有。但是呢、另一位研究者卻認爲生物是不會適應環境的呢。她並沒有人類是由猴子變成的。即使是猴子,也有聰明猴和傻瓜猴之分。在嚴峻的自然環境當中,聰明猴倖存下來並交配增加頭數。不久後,猴子就變得全都是聰明猴了,經過長年累月而便成了人類」
「呃,有什麼不同麼。不如說你在說什麼?」
「完全不同啦。也就是說只是偶然適應了環境的猴子倖存了下來罷了。而並非猴子自身適應了環境哦」
「嗯?」
「於是乎……呃、之前在說什麼事來着」
「在說我的事吧……?大概吧」
「對對、在說適應的事呢」
「……誒?」
「總而言之,只是偶爾適應了環境的後裔倖存下來並改變着外形而已。以那個爲當前的形式,血液的性質在途中一分爲二也是適應的結果哦。本來的血液對身體構成很大負擔,絕子絕孫地淘汰掉了。而分成兩種的血液,其特徵也被明確地分了開來。於是現在,你的體內正試圖去適應兩種血液。雖然分成兩種的血液是不可能這麼簡單地適應的,但很不幸的是你有天賦,更不幸的是你不知道控制它的方法。所以血液暴走,正破壞着你的身體——啊、時間差不多到了呢」
「等、等等,正要說到非常重要的部份的吧!誒、好痛!?」
克蕾雅的手突然竄起一陣刺痛。一看手背、只見那裏描着複雜的魔法陣。
「那個印記一定會告訴你控制方法的」
「啊,回覆了」
克蕾雅身體上的黑痣消失掉了。
「已經沒有時間了,外面正在發生着大事呢」
「果然前半部分的話是不需要的吧?」
「我要借用一下你的身體啦。雖然發揮不出全力……」
紫羅蘭色雙眸的女性如此說道,漸漸霧化淡去。
「等等!你的名字是!?」
「我是奧蘿拉……」
「奧蘿拉……你爲什麼要來幫我?」
「因爲你、是他的……」
然而,奧蘿拉的身影消失了,聲音也傳達不了。
「到底什麼意思啦、真是的。那個他是誰啊……治好惡魔憑依的也是他?重要的部份不是什麼都沒有說明白嗎」
被獨自一人留在白色空間的克蕾抱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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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米莉婭抱着的克蕾雅,張開了眼瞼。
那雙眸——被染成了美豔的紫羅蘭色。。。
躺在米莉婭懷中的克蕾雅突然站了起來。看着那紫羅蘭色的雙瞳,米莉婭一瞬間屏住了呼吸。
「克蕾雅,你眼睛的顏色……」
變化不止發生在眼睛的顏色上,克蕾雅整個人的氣氛彷彿都得成熟了起來,魔力的性質看起來似乎也不一樣了。
而比什麼都重要的事......她的傷口正在癒合。
腹部的傷口雖然被大量的血染紅,可現在那些血蠢動着集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血塊漂浮在空中。
這簡直就和『血之女王』所做的一樣。
「那麼、究竟能承受到什麼程度呢……」
克蕾雅說道。那聲音即安靜又冷靜、說話的語氣也宛如換了一個人。
「你真的是克蕾雅嗎?」
在米莉婭這麼問的瞬間,『血之女王』的血塊炸開了。
那由血沫化成的箭矢,以令人絕望的、絕不可能迴避的密度和速度射了過來。
無論是誰都沒能行動,唯一能做的就僅僅只是目睹着這令人絕望的場景。
沒錯……除了她以外。
「真遺憾。原版是我……」
這麼低語着,克蕾雅彈出了自己的血塊。
那血塊分散成了無數細小的血滴散開。那看上去簡直就像是血霧一般。
血霧附着在了飛來的血矢上。
「欸?」
漏出聲音的人是米莉婭。但是,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在質疑着自己所看到的。
血矢突然失去了力氣一樣,啪嗒啪嗒的掉在了地上
「奪取離開身體的血液控制權並不難,雖然看起來並沒能完全成功……」
露出妖豔微笑的克蕾雅,在她的視線前方是被數支血矢刺中的『血之女王』。
克蕾雅用血霧奪去了血矢的控制權,並將其方向翻轉後射了出去。然而、成功了的就只有區區數支而已。其餘的大部分都只是落在了地上而已。
但是那力量已經明顯的超越了人類的範疇。
看着那宛如兩個『血之女王』間的戰鬥,無論是誰都無話可說了。
「遠程攻擊打不倒我,那麼你能採取的手段就只有一個了」
克蕾雅舔了舔嘴邊附着着的血液,嘴脣被鮮血染紅。
『血之女王』行動了。
血矢所造成的傷口瞬間恢復,同時改變了血之禮裙的形狀。
從血之禮裙中,伸出了血之觸手
而那一瞬之間就增加成了無數的觸手。
「沒錯、那就是正確答案......」
克蕾雅一邊說着,一邊從身體伸出了血之觸手。那觸手和『血之女王』的一模一樣。
紅色的觸手就好像是在互相威脅一樣蔓延開來。
然後、一齊開始了戰鬥。
像槍一樣尖銳的前端,直指敵人刺了過去。
有的觸手從地板下,有的觸手從天花板上,整個空間都被數之不盡的觸手所填滿、從四面八方向兩人襲來。
大部分都是觸手之間的互相碰撞,能接觸到本體的僅僅只有數根。
而面對突破重圍的觸手,克蕾雅架起了赤紅的鐮刀,『血之女王』則伸出了赤紅的尖爪。
然後,各自一刀切開了面前的觸手。
觸手們舞動着,互相碰撞然後粉碎、被切碎。整個空間都被染上了鮮紅的色彩。從天花板的洞中漏下的赤月之光照耀着兩名美麗的女性。
那是以人眼跟不上的速度開展的攻防戰,完全是人外的領域。
那美麗而又慘烈的戰鬥,無論是誰都看得入迷。
「好強……」
「這是何等的戰鬥啊……」
兩人的戰鬥究竟是否勢均力敵呢。
孰優孰劣旁觀者根本無從判斷。
唯一能明白的就只有、二人都還沒打出決定性的一擊。
在紅之觸手又舞動了一段時間後,克蕾雅嘆了一口氣
「真是沒完沒了呢......不過,已經足夠了吧?」
然後,她的臉上浮現了惡作劇一般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