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波的情緒非常激動,將一位將士的愛國情懷完美的展現了出來。
“很多商人和百姓,爲了給我們運送糧草,被敵人抓了去掉了腦袋!”
“他們認得不是這個錢,是這個錢上鑄的兩個字,大唐!”
一番話說得李正陽神情有些恍惚,他可曾不是這樣熱愛着自己的大唐,但在隊友欲死奮戰的時候,自己卻跑了出來。
“等這些錢運到了,我給你買匹快馬,也幫西州城的兄弟們送封家書。”
黎明天剛朦朦轉亮,李正陽和姜波兩人就再次上路,兩人在荒無人煙的荒漠中艱難的行進着。
就在這時,一對人馬的喧囂聲傳入兩人的耳朵。
不一會兒的功夫,一幫土匪在後臺處出現。
看到眼前的場景,姜波將腰間的配刀拔了出來,反手將李正陽手上的繩索砍斷並將配刀遞到了李正陽面前。
“在下大唐武威軍玄戈營第八騎兵隊,郭遠征!”
“宣威軍,盧十四!”李正陽輕輕一笑接過姜波遞過來的配刀。
話音剛落,一幫匪徒就衝了過來,李正陽二人瞬間就被包圍。
兩人背貼背結成最簡單的防禦,謹慎的看着面前的敵人。
此時那幫匪徒也看到了放在地上的袋子,二話不說立馬衝了上來,舞臺上瞬間上演了一場混戰。
李正陽二人是訓練有素的唐兵精銳,這幫匪徒自然不是對手,很快兩人就佔了上風。
就在李正陽揮刀準備刺死一名正被自己壓在身下的匪徒時,一名匪徒悄悄摸到了李正陽身後,揮刀就向李正陽的脖子砍去。
千鈞一髮之際,姜波舉起手中長槍用力投擲出去,正中那人的胸膛。
就在這時,最後一名匪徒找準姜波沒有武器的空當,舉刀向姜波就刺了過去,寬大的刀面瞬間就沒入了姜波的胸膛。
姜波受傷後,隨手撿起身邊的彎刀將那名匪徒刺死。
而他也因爲受傷太重支撐不住半跪在了地上。
“郭大人!”
看到眼前場景,李正陽立馬衝了過去,伸手扶着姜波。
而此時的姜波雙目圓瞪,顫顫巍巍的身手在懷裏將那封文書拿了出來。
姜波想要說話,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一張口大片的鮮血就湧了出來。
“唔,唔,唔~”
儘管如此,姜波還是費盡全身力氣,神經嚴肅的將文書交到了李正陽手裏。
彷彿是在叮囑,又彷彿是在命令,張了好幾次口發出的卻只有嗚嗚聲。
將文書遞到李正陽面前後,姜波直接躺在了地上。
“郭大人……”李正陽緊緊扶着姜波,將他手中的文書抓在了自己手中。
環視一圈,除了滿地的屍體,就是那一袋袋的銅錢。
“呵,都是我的了。”李正陽一邊收拾着身邊的錢袋和行李,一邊自言自語。
“哈,都是我的了,發財啦!”李正陽將所有的銅錢都放在甲冑上後,拉着繩子再次向大漠深出走去,一邊走一邊狂笑。
不過此時他的笑聲卻是那麼淒涼,他的聲音是那麼悲傷。
確實都是他的了,不僅僅是那些錢,還有那份沉甸甸的責任。
一人行走在大漠中,拉着沉甸甸的錢袋子,李正陽早已到了透支的邊緣,一路踉踉蹌蹌艱難行進。
“你說有這麼多錢乾點啥不好?”
“買他幾十畝地,討幾個漂亮老婆,天天喝酒,頓頓喫肉,哈哈……”
此時,現場迴盪起李正陽當初說的那些話,但此時的他早已沒了當時的興奮,有的只是悲傷和對這份責任的執着。
轉眼到了傍晚,李正陽從剛開始拉着錢袋子慢慢變成了爬着向前行進。
還在支撐着他的,就只剩下了心中的一股執念,軍令如山,就算是爬,也要爬到龜滋城!
廣饒的戈壁灘,李正陽目光呆滯的向前爬行,他早已失去了時間,失去了目標,身體如同機械,一直不肯停下來。
不知道爬了多久,緩緩抬頭,李正陽看到了老舊的城門和黃土堆砌的城牆。
在看到城牆的瞬間,李正陽的全身力氣就好像被抽乾了一般,身體一歪就昏了過去。
十幾秒後,黑暗的舞臺再度緩緩轉亮,李正陽悠悠轉醒。
“將軍,他醒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在李正陽耳旁響起。
李正陽緩緩坐起身子,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將軍過來將他扶住。
“大唐,武威軍玄戈營第八騎兵隊,全體,報道!”李正陽劇烈喘息着,抱拳向老將軍彙報。
老將軍看到李正陽的情景,也向李正陽表達了自己的敬意。
聽到李正陽的話,老將軍和身邊的士兵都是微微一愣,玄戈營就只剩下了一人?
李正陽從懷中掏出姜波交給他的文書,遞到了老將軍手中。
“軍費送達!”
說着,李正陽又從懷中掏出一枚銅錢,這是他在剛出發的時候藏在懷裏的。
“分文不差。”
說完,李正陽笑了,笑的非常輕鬆,姜波給他的使命,他完成了!
這時,一首悲壯的背影音樂響起,在音樂響起的同時,舞臺的大屏幕上的帳簾緩緩打開。
站在帳篷外的就是龜滋城的所有將士。
只不過現在的他們早已不再青春年少,全部白髮蒼蒼,和老將軍一樣全部都成了老兵。
被困在西域四十多年,他們堅守在這裏死死抵擋賊人的入侵,只因這裏是我大唐國土。
萬里一孤城,全是白髮兵!
大屏幕的演出最後,李正陽牽着一匹馬緩緩走出城門,他要完成的是自己的使命,那些拼死將自己送出來的弟兄,你們的家書我必定送達!
在茫茫戈壁灘上,李正陽彷彿看到了一支年輕雄壯的精銳部隊。
他們喊着嘹亮的口號,唱着軍歌行走在大漠上,所經之地無人敢侵犯,只因他們是大唐軍士!
這不正是當年入駐西域的自己嗎?
“將軍,你說是太陽遠還是長安遠啊?”
“廢話,當然是太陽遠,只聽說有人從長安來,卻從未聽說有人從太陽來的。”
“那將軍,爲何舉目見日,卻從未見過長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