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怎麼辦?那些正道很快就會知道今天的事了。”一個藍家弟子朝着藍澤皓開口。方纔梁問燃盡靈魂只爲向外界傳信,真是夠狠的。
“可惜了一個化神修士的修爲。”略帶遺憾的嘆了一口氣,藍澤皓突然抬頭看向間城深處,“無趣,既然如此——”他舔舔嘴角,“那就從梁問守護一生的間城獲取樂趣吧。”
“給我殺!我要他們所有人的靈魂!”
“是,大公子。”
很快藍家弟子朝着四面八方散去。
藍澤皓站在原地沒有動,抬手朝着身側的空氣擊去:“你還敢回來!”
空氣一顫,藍暮西踉蹌出現,她穩住身形,“大哥,我知道錯了。我只是不明白剛纔你明明可以阻止梁問,爲什麼看着他給那些虛僞的正道傳信?”
“因爲這樣纔有意思啊。”
曾經人人敬畏的藍家——修真界正義的守護者,有一天變成他們的噩夢,多麼有趣又諷刺?看着所謂的正道找上門一個一個被殺掉纔有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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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夢已是舊夢,故時並非昨日。
舊景花人眼,故人亂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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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氙門,玄殿。
由白色的暖玉雕砌成的殿宇奢侈又樸素。
從未有人外人踏足的玄殿此刻中央跪了兩個外門弟子。
在暖牀上坐着一個看上去僅有十四五歲的少年,他面無表情的看着下方的二人。許久後他緩緩開口,聲音有一種與長相不符的低沉磁性:“只有你們二人活下來了?”
跪在下方的兩人想抬頭看看傳說中的長氙門宗主卻硬生生的忍住。
蘇子凌頓了一下沒聽到宴長青說話,才小心翼翼的開口:“還有陸師兄,他有些事要處理沒和我們一起回來。”
完成宗門任務竟然不回,誰給的膽子?少年皺了皺眉,但這些小事他不必過問便就此揭過,甚至對這個陸師兄到底是誰都沒問起,只道:“既然你們回來了,那邊說說長行山下究竟是怎麼回事?”
蘇子凌自然不敢隱瞞,連忙道:“回宗主......”
聽完蘇子凌所言少年許久沒有反應,他也並非一無所有,至少他幾天前已經知道藍家的事了,但不詳細。
跪在下方的二人開始不安起來,猜測上方的人是不是生氣了,就聽到那人道:“下去吧。”
“......是,宗主,弟子告退。”
等到大殿中生人氣息消失殆盡少年才閉上眼睛入定。
至於藍家的事,不過是因果報應業障輪迴,事已至此,非人力能解。
不過他倒是沒想到被滅的藍家會來這一出,就在長氙門眼皮下都沒人知道。這最後,就當給當年的藍家最後的面子,當然也是顧忌藍家曾今的底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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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劍飛行用了五天,陸啓回到一別三十年的故土。
山竹鎮。
街上行人綽綽,雖然沒有那些仙城繁華卻也寧靜祥和。街上多了些陌生的面孔,也多了些沒見過牌匾和樓閣,一晃三十年故鄉不似昨日,但也許沒變只是記不真切了。
走在鎮子的街道上陸啓有些恍惚,眸光微閃再也無法維持淡漠。他加快步伐,等回去那個人看到他也許會驚訝,也許會欣喜,也許會爲他驕傲。
周圍的人沒有人認出三十年之後那個乖巧的少年。
陸啓是走回青蕪山的。
回到故鄉他彷彿忘了長氙門那三十年,似乎他又變成了那個對陸不凡依賴又敬畏的少年陸啓,曾今心中反反覆覆的怨懟也變得不重要,他此刻只想看到那個人——他的父親陸不凡。
他老了嗎?他還是與曾今一個樣嗎?畢竟父親也算修士吧,雖然修爲可能不高。
經過一個獵戶家門口,看到一個老頭坐在家門口的石墩前,陸啓愣了愣依稀認出這個人,當年的獵戶楊哥。
男人加快腳步更加想看到自己的父親,但卻忘了自己是個真正的修士已非當年的少年。
可等他趕到青蕪山腳下看到並不是那一排排竹圍圍着的低矮的茅屋,也沒有那佝僂或者挺拔的身影。在他眼前的是一片比人還高的亂草,沒有一點記憶裏的影子。
他瞳孔驟然縮緊後退一步,他伸出手去撫摸大地沒有一點活人的氣息,那個人已經離開很久了。
這一刻陸啓覺得自己多年的冷漠就像一場笑話,他不是沒想過那個人已經死了,但真正這樣認爲時原來自己還是捨不得。
男人嘴脣抖了抖,他緩慢的轉身離開,也許那個人還活着,只是已經不住在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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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啓不知道自己走到白府的步伐有多麼沉重,他一步一步都像踩在心坎上,恐懼和害怕在交織。
白府已不是昔日的模樣,清風當鋪不復存在被改成了威嚴的大門,在清風當鋪做掌櫃的二叔已經不見,只見府門前站着兩個護衛。
陸啓走上臺階不等看門的護衛開口便難掩急切的道:“我找你們的主人白清,你們就說陸啓找他。”
嘎吱——大門從裏面被打開,一張精緻漂亮的臉從門後探出來。
“見過小姐。”護衛來不及驅趕陌生男人便齊聲朝着門後的人喊道。
門後的人沒理護衛好奇的看着陸啓,過了片刻她將門徹底推開露出嬌小的身軀。男人的目光雖然沒有惡意但是很沉,眼中的急切和不耐讓她有些害怕,她盯着男人深吸一口氣故作鎮定的開口:“你找我爹嗎?你找爹爹什麼事?”
“有事。”陸啓皺了皺眉,心中有一股不自在的感覺,但他對眼前的女子還是很有好感的。
少女有一雙圓溜溜的貓眼,黑漆漆的揉碎了光明像燦爛的夜空,她嬌小又俏皮的樣子帶着膽怯和狡黠很難讓人不喜歡。
這個人可真冷淡。少女撇了撇嘴緊張的背起手,“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而且我從來沒見過你。”
奇異的是陸啓竟然從少女臉上看到了委屈,他微微沉吟後軟化語氣:“白小姐,我找白叔叔有事,麻煩通行。”
在男人話落的瞬間少女一雙貓眼瞪得圓鼓鼓的,可愛的樣子看得陸啓失笑。
少女就像毫無防備的孩子一樣湊過來抱住男人的胳膊,滿是歡喜的拉着男人進府:“原來你真的認識我爹爹,你和我爹爹是什麼關係啊?”雖然這個人看起來兇巴巴的,但是很好看,還認識爹爹那就是好人。
陸啓沒有回答少女的話,甚至進門後就不再開口,他抿了抿脣還是沒有把抱着自己胳膊的少女撕下去。算了,等從白叔叔口裏問道父親的下落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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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府的變化並不大,一條條遊廊陸啓還能過辨認出方向。
少女帶着他到了曾經去過無數次的荷塘。
走到荷塘邊陸啓便再也抬不起腳定在原地,彷彿腳上千斤。只一眼他便認出了那個人,現在的那人果然蒼老了。
那人頂着一頭白髮坐在亭子裏,低着頭拿着黑棋深思,他穿着白袍一如當年的乾淨一絲不苟。
只一眼陸啓就認出了這個人。
“喂,你怎麼不走了?”挽着他的少女轉頭疑惑地出聲。
“煙兒?”
少女的聲音吸引了亭子中二人的注意力,那人對面的老者最先看過來,那人落完子後纔回頭,在看到陸啓時也是一怔。
“父親......”陸啓沙啞的開口,他聲音很小也不知道那人能不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