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香君主僕二人挨在船尾艙邊,惜惜咬耳根道:“小姐,冒闢疆怎麼有點不對勁啊!我瞧他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在以前,四大公子常光臨李香君的媚香樓,對四大公子,秦淮河兩畔,可是知之甚深,李香君也自然不會不瞭解!
“也許他有心思吧!別管那麼多,等到了姑蘇再說。”李香君低聲囑咐惜惜。
惜惜點點頭,細牙咬了口桂花糕,忽然想到什麼,低聲說道:“小姐,咱們這次到底要去哪兒啊?“
李香君若有所思的望着浩渺的江面,美目泛着光,悄聲道:“邊走邊瞧吧,娘讓我去找師傅他老人家,不過我想到處走走,難得咱們出來一次,而且……”轉頭瞥了冒襄一眼,“咱們身邊多了個付錢的,何樂而不爲。”
小丫鬟惜惜不由喫喫偷笑,壓低聲音道:“小姐,你真的夠壞的。”
李香君得意的笑道:“壞麼?本小姐這是替咱們秦淮河上的姐妹們出氣呢……對了,等會……”
正在鬱悶着的冒襄還不知道自己已經上了賊船,喫了乾糧後,轉頭對交頭接耳的李香君兩人道:“兩位,這船隻能睡兩個人,晚上怎麼安排?你們不會讓我在這艙外睡吧?”對這主僕二人,冒襄現在是明知得罪不起,而且發現這李香君與歷史中描述的有些出入,心裏略有些失望。
李香君俏目微閃,嫣然道:“這你就放心吧,我不會這麼殘忍的,怎麼能讓冒公子露宿外頭呢,惜惜!”
“小姐!”
“咱們這次也沒帶什麼隨身物品,這船上也少被褥,去買一些過來。”李香君還不忘加一句,“對了,冒公子一定很想出去走走,順便也跟着去吧!”
冒襄確實想上岸瞧瞧,雖然聽李香君這話有些派遣的意思,不過他也沒放心上,當即答應。
在冒襄與小丫鬟惜惜上岸後,李香君換了身衣服,也離開了小船,消失在岸上。
小船停靠的是金山,金山是屹立於長江中流的一個島嶼,古語曾有記載,‘萬川東注,一島中立’,與瓜洲、西津渡成犄角之勢,爲南北來往要道,久以“卒然天立鎮中流,雄跨東南二百州”而聞名,被稱爲“江心一朵芙蓉”。而金山上的金山寺更是因《白蛇傳》而名聞天下。
冒襄與小丫鬟惜惜在山下的鎮上轉了轉,見這島上商鋪生意興隆,舟楫往來頻繁,前往金山寺的百姓更是絡繹不絕,冒襄不禁起了遊覽之心。
“惜惜姑娘,我想去金山寺一遊,買好東西你先回去吧!”冒襄轉身對惜惜道。
惜惜斷然搖頭道:“不行,小姐讓你跟着我的,金山寺也不過是一個寺廟,有什麼好玩的。你看這天色將晚,我們還是趕快把東西買了好回去!”說着,頭也不回的領先而去。
冒襄不禁大是鬱悶,自從出了金陵,自己就完全失去了人身自由,連到處走走都不行,這對主僕還真拿自己當綿羊了,他正搖頭,卻聽到前方傳來喧鬧。
“讓開讓開……”只見一隊衙役從街邊冒了出來,趾高氣昂的推開人羣,大聲吆喝着,似乎在追什麼人,急匆匆的朝山上去了。
冒襄隨手拉住一個人問道:“這位兄臺,請問發生什麼事情了?”
那人穿着青布棉襖,頭戴鬥笠,肩膀寬闊,久經風霜的醬紫色的臉膛上,濃眉大眼,被冒襄一拉時,目光裏掠過一絲寒意,但轉瞬即逝,此時聽冒襄問話,打量了他一下,笑着道:“官府抓人,我看這位公子你還是少惹麻煩,趕快回家吧!”
冒襄奇道:“我怎麼惹麻煩了?這位兄臺你這話有些奇怪了,這世道難道連出來行走都有麻煩了?”
那人低聲道:“公子是讀書人,不知道您有沒看過《聊齋志異》?那上面寫的官府可不都是喫人的麼,像公子你這樣的人在外面行走,身邊又沒人,很容易被人勒索,尤其是這衙門,對你這陌生人,更是下狠手。”
聽這人這麼說,冒襄有些發呆,這叫什麼世道,難道大明現在已經亂到在街上走走都會出問題的了?
“冒公子,冒公子……”冒襄正在低頭琢磨,前面傳來小丫鬟惜惜的叫聲,他才發現剛纔那人已經走了,便趕上惜惜,心想剛纔那人顯然不是一般的人,雖然打扮看起來像個老實巴交的農民,可他竟然知道《聊齋志異》,而且還能跟自己這陌生人說出那番話,來歷有點可疑啊!
不過可疑歸可疑,他也只是心裏想想,跟在惜惜身後,在街上轉了一圈,這纔買了些被褥,僱了輛馬車,向岸邊趕去。
坐在顛簸的車內,走了一段,趴在車窗上看風景的小丫鬟惜惜忽然叫道:“這不是去碼頭的路,車伕,車伕……”
冒襄心裏一動,連忙掀開車簾,果然,馬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駛到一處偏僻的小道上,四周都是荒林土丘,遠處河水茫茫,空寂無人。難道碰上打劫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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