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南到底是個小孩子, 對於今天發生的事情一點也不懂, 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覺得困了,找個地方也就睡了。
顧凜走進屋子的時候, 他四肢大張已經睡熟了,被子被踢到一點捲成了一團,顧凜搖搖頭, 完全不理解爲什麼這麼冷的天他會踢被子。
上前替他蓋好杯子, 顧凜順便就在他牀邊坐在,看着他恬靜的睡顏發呆。
剛纔手忙腳亂, 他來不及害怕,現在已經冷靜下來,他才一陣陣後怕。
那可是兩條人命啊,他怎麼就敢動手呢?
想到這個, 他又萬分慶幸, 幸好貓陛下在身邊, 不然古代醫療條件這麼落後, 楚桐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問題。
楚桐和衛泱也是心大,難道就沒想過一個男人怎麼生孩子嗎?
幸好他有阿南了。
經過這事, 顧凜對阿南的喜愛更上了一層臺階, 阿南多好啊,有了阿南, 他不但有了兒子, 溫言也不用像楚桐一樣遭這一番罪了。
當然, 楚桐不這麼想,在楚桐眼裏,能剩下擁有他和衛泱血脈的孩子,絕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不過顧凜還是覺得不要讓溫言遭這樣的罪好了。
顧凜親了親睡着的阿南,心想,他跟溫言有阿南就夠了,血脈什麼的,一點也不重要。
貓陛下此時也跳上牀,打了個哈欠,窩在被子上,閉上了眼睛了。
顧凜伸手在他手上揉了揉,“陛下辛苦了。”
“知道朕辛苦將來就好好伺候朕。”貓陛下享受着顧凜的按摩,眼皮都不掀一下。
若不是孕子丹是他弄出來,又讓人誤服了,它才懶得管這些人類的事情呢,這樣一來,不知道費了它多少妖力,啊,過兩天,一定要再去找晏容要兩滴血。
雖然晏容的血不能直接提升自己的妖力,但是對自己還是有好處的,唯一麻煩的是,不能要太多。
“是是。”顧凜忙不迭點頭,它也知道這次能這麼順利,貓陛下是出了大力氣了,所以他很慷慨,“陛下,你要想要什麼就說,只要不是要我上天摘星星摘月亮這類辦不到的事情,我一定會滿足你的。”
“拉倒吧。”顧凜這種糖衣炮彈,貓陛下早就免疫了,它換了個姿勢,“只要你不要想着給朕塞什麼鄉野村貓,朕就心滿意足了。”
顧凜沒想到貓陛下還記得這件事,就有點訕訕的,“這不是怕您老寂寞嘛。”
“朕不寂寞。”貓陛下反駁道,它也懶得再跟顧凜說下去,“好了,別打擾朕睡覺。”
“小的遵旨。”顧凜應了一聲,想了想,拿過旁邊一條毯子給貓陛下蓋上,又給阿南拉了拉被子,確保都蓋好沒有漏風之類的,這才起身走了出去。
另一邊,兩個小孩子已經收拾好了,衛泱和溫言正一個人一個,給小孩子喂溫水。
其實他們兩個人是不大懂這些的,不過楚桐孩子生完後,宅子裏那些被貓陛下弄昏的人就都醒了過來。
自從知道楚桐懷孕了之後,衛泱就在外面準備好了一座小宅子,裏面精通兒科的大夫,醫女、穩婆、丫鬟都準備好了,就怕到時手忙腳亂。
沒想到楚桐發作的時候,一個都沒有用上。
不過孩子出生後,貓陛下就跑了,留衛泱和溫言手忙腳亂,正好之前準備好的那些人都醒了,手腳麻利地就收拾好兩個孩子,本來還要收拾產房的,不過楚桐的情況和普通的產婦不一樣,產房乾淨得很,也就沒必要收拾了。
都收拾好後,那些人很有眼色退下了,衛泱這纔有空去回想今天的事情。
他從來沒想過會看見能說話的貓,還有那個顧凜,不是溫言的心上人嗎?怎麼會來插手楚桐生孩子的事情?
他覺得此事疑點重重,不過他倒沒覺得顧凜他們有什麼惡意,畢竟要不是顧凜和那隻貓,楚桐能不能安全生下孩子都是問題,畢竟楚桐是男子,跟女子肯定不一樣,再好的大夫也沒有處理過男子生子的例子啊。
反正他在心裏還是很感激顧凜和那隻貓的。
雖然感激,但是他心裏還是很想知道顧凜和貓的來歷的,畢竟這種未知的存在,還是有必要弄清楚來歷的。
“那隻貓這麼回事?”顧凜事溫言的心上人,溫言肯定是知道一些情況的,所以衛泱直接就問溫言了。
“陛下是大妖王。”溫言想了想,這才說道,並默默在心裏加上一句,未來的。
反正在他看來,貓陛下能在衛泱眼前說話,不做任何掩飾,就證明貓陛下不介意他知道,溫言也就實話實說了。
“陛下?”衛泱一怔,他想到之前那隻貓自稱朕,既然是大妖王,自稱朕,好像也沒啥問題。
他也是知道一些民間傳說,看過志怪類的話本,本以爲這些只是杜撰,沒想到竟然真的是存在的。
\”既然是大妖王,也就相當人間帝王,稱呼一聲陛下也是當得的。\”溫言見他表情有點奇怪,以爲他是介意稱呼貓陛下爲陛下,他就解釋了一句。
雖然他之前不知道衛泱的身份,但是通過今天晚上的事情,他也猜到了衛泱的身份,既然知道他的身份,一些事情還是要說明白,免得將來出現什麼麻煩。
“我理解。”衛泱知道溫言誤會自己的意思了,他也不解釋,只是點點頭。
對於楚桐懷孕這件事情,他很高興,但是也很奇怪,畢竟他跟楚桐都是普通人,千百年來,也沒有過男子生子的例子,之前聽說是因爲楚桐誤喫了溫言給的一顆丹藥才懷孕的,他對溫言就很感興趣。
但派人將溫言查了個底朝天也沒發現什麼異常,今天看到那隻貓,總算是明白了,溫言應該是個普通人,存在異常的就是那隻貓妖了。
作爲妖怪,肯定是有點神通的,有些逆天的丹藥,也算是正常。
而且照目前看來,這隻貓妖應該啥惡意,不需要防備。
不是他心大,而是在他看來,妖怪不是一夜之間誕生的,肯定是存在很漫長的一段時間了,說不定比人類存在的時間還要長。
既然這麼漫長的一段時間裏,妖怪和人類都和平共處,井水不犯河水,那現在應該不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再說就算妖怪要搞事,溫言一個普通人恐怕也什麼都不知道,他已經決定有什麼事情直接找那隻貓妖,就不問溫言了,免得他想多。畢竟溫言是楚桐的朋友,不是因爲溫言,他跟楚桐的問題還解決不了呢,他可不想爲難溫言。
溫言要是知道他在想什麼,肯定會說,你想多了,那隻懶貓纔不想搞事。
正當衛泱想說點什麼轉移一下話題,他懷裏的那個孩子扯着嗓子嚎了起來。
衛泱一臉懵逼,他沒帶過孩子,完全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只能求助地看着溫言。
溫言其實經驗不比他多什麼,猶豫了一下,才說道,“會不會是尿了?”
衛泱這才拉開小被子,摸了摸,入手乾燥,並沒有尿,他搖搖頭,“沒有。”
溫言想了想,“那應該是餓了吧。”
衛泱默默小孩的肚皮,完全搞不懂是不是真的餓了,但是他還是將有經驗的老嬤嬤喚了進來,“張嬤嬤看一下,孩子一直在哭。”
張嬤嬤接過孩子,摸了摸了,笑道,“哥兒這是餓了,老奴帶他去喂一下奶就好了。”
乳母也是早就準備好的,孩子直接抱過去就好了。
\”我手裏這個也抱過去。\”溫言想了想,他手上這個估計也餓了,還是一起抱過去比較好。
溫言和張嬤嬤抱着孩子出去了,衛泱這纔去看楚桐。
楚桐臉色依舊很蒼白,躺在牀上呼吸有點細。
衛泱其實挺擔心的,但是老大夫醒來後給楚桐把過脈,說是一切都好,他也就稍微放下點心。
不知道看了多久,牀上的楚桐眉頭皺了起來,額上也開始冒出細細的汗,衛泱就急了,喚了幾聲,“楚楚,楚楚。。”
楚桐並沒有醒來,只是眉頭皺得更緊了,因爲疼痛,臉上看起來竟然有點猙獰,衛泱嚇壞了,連聲叫着,“大夫,大夫!”
隔壁間的顧凜和貓陛下都被他有點淒厲的叫聲驚到了,貓陛下跳上顧凜的肩膀,讓顧凜帶着衝到楚桐的屋子。
在他們進屋後,那個老大夫才提着藥箱顫巍巍跑了進來,一副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他其實就在另一邊看兩個孩子的情況,衛泱叫得急,他慌慌張張就跑了過來。
年紀大了,才跑這麼一小段路,他就喘不上氣了。
貓陛下很嫌棄地一爪子讓老大夫又暈了,這才跳上牀看了看楚桐的情況。
“沒事,就是傷口疼而已。”查看了一遍,貓陛下這才道。
“怎麼會疼得這麼厲害?”衛泱看着楚桐有些猙獰的臉,很是心疼,恨不得疼的是自己。
“陛下你不是屏蔽了他的痛感嗎?”顧凜很是不解,他動刀子的時候,楚桐都沒有反應,怎麼過後反而反應這麼大?
“你是不是蠢?”貓陛下一副看智障的樣子,“朕屏蔽他的痛感,就相當於給他打了麻醉,現在麻醉過了,當然會疼了。”
“那你現在爲什麼不一個給他屏蔽痛感?”顧凜反問,在它看來,屏蔽痛感對於貓陛下來說就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揮一揮爪子就辦到了。
“你想得美!”貓陛下直接跳上去給了顧凜一爪子,“這是他必須承受的!”
“爲什麼?”顧凜一臉不解,衛泱也很不明白,爲什麼必須承受?
“你以爲想要一個孩子那麼簡單?”貓陛下見他們兩個一臉困惑,這纔給他們解惑道,“沒個孩子都是上天賜予的寶貝,想要上天的寶貝,不付出有點代價怎麼可能?”
見他們兩個還是不開竅,於是貓陛下又道,“你們以爲生個孩子容易啊?從懷孕到生子,是個非常辛苦的過程,不經歷這段辛苦,別想要得到一個孩子。”
“我看他生得也挺容易的。”顧凜嘟囔道。
\”那是因爲有朕在。\”貓陛下揮舞了一下爪子,冷笑着,“再說,又不是你,你怎麼知道人家不辛苦?”
顧凜訕訕地摸了摸鼻子,覺得自己站着說話不腰疼了。
“那陛下你再幫他一下唄。”顧凜拍了個馬屁,“反正陛下你那麼厲害。”
“不行。”貓陛下搖搖頭,“想要孩子,就得受着。”
“那,有其他辦法嗎?”沉默了好一會的衛泱看着楚桐,這才問道。
“什麼其他辦法?”貓陛下這纔看了他一眼,“你想要做什麼?”
“能不能將他的痛苦轉移到我身上?”衛泱認真地看着貓陛下,“既然上天只是想要一個人付點代價,那這個人是誰都無無所謂吧?”
“理論上是這樣。”貓陛下舔舔自己的爪子,覺得他說的也沒錯,只是千百年來,因爲懷孕生子的都是母親,所以這個代價一向都是女人在付,倒是沒聽說過哪個男的願意替老婆疼的。
“那就將他的痛苦轉移到我身上吧!”衛泱堅定地看着貓陛下,“這是我們的孩子,我替他也是所當然的。”
“既然你這麼堅持,成全你了。”貓陛下揮了揮爪子,衛泱只覺得肚子上好像被人拿刀拉了一個口子,疼得他一個踉蹌,差點摔了下去。
顧凜連忙一把扶住他,他撐在顧凜身上,轉頭去看牀上的楚桐,楚桐的臉已經緩和下來了,看着沒那麼痛苦了,衛泱這才放下心來,對着貓陛下道,“多謝。”
貓陛下心安理得接下他的道謝,這才道,“想要早點不痛,就好好照顧她,讓他傷口長得快點。”
衛泱點點點頭,明白這應該就是傷在楚桐身上,痛在他身上,這樣也好,省得楚桐還要遭罪。
“檀郎。”牀上的楚桐身上不痛了,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叫了一聲衛泱的名字。
檀郎是楚桐的小名,他還未出生的時候,他的母妃給他取的。
“我在。”衛泱已經痛得額上出了一層冷汗,但是聽見楚桐喚他,他飛快上前握住楚桐的手。
見楚桐醒來,顧凜也不當電燈泡,帶着貓陛下就朝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