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寶地:阿卡姆瘋人院】
【阿卡姆瘋人院或許白天喧鬧晚上死寂,或許白天死寂晚上喧鬧,這裏的病人或許懷揣理想,或許懷揣寶物,你可以在這之中尋找,審視他們的寶物,也可以評估他們本身。[您找到了阿卡姆瘋人院,您可以重複探索此地,直到您心生厭倦,或者他們再也無法榨出絲毫價值。]】
索菲亞隨意地查看着這一出藏寶地的信息,很快就將它拋諸腦後。
她現在正與艾克塞爾行走於一條走廊上,一邊是門,另一條則是緊閉的玻璃窗,現在是夜晚,阿卡姆的路燈並不十分明亮,有些還因爲接觸不良頻閃,他們被高牆隔離,明明在繁華之中,卻如同陷於一片孤島。
這讓索菲亞想起了另一個藏寶地。
藏寶地的介紹大同小異,索菲亞向來不在意那些花裏胡哨的詞語堆砌,但對於九頭蛇基地的藏寶地介紹也有一些也有一些堆砌辭藻的藏寶地簡介,但那又怎樣呢,那裏的寶藏十分有限,她翻來覆去的搜索直到那裏成了一片又不好拆除又無法重建的廢墟,都沒有找到什麼真正有價值之物。
然後她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那時候她尚且屬於九頭蛇,所以其中最寶貴的可能就是自己。
只可惜當時沒人識貨。
索菲亞腳步不停,她開始打量起來,將目光短暫的探入那些緊閉門扉的玻璃窗中,她看見那些躺在牀上的人,他們面孔模糊,思想比面孔更加模糊,疾病讓他們的理智消耗殆盡。這裏已經深入重病區,這裏的病人不是那麼容易能走出這片區域的,他們痊癒的可能性不高,並且因爲或許崩潰的精神或許極高的攻擊性不能正常的融入社會,只能留在這裏。
而現在,他們能像現在這樣保持安靜 ,安穩入睡,多虧了藥物輔助。
看起來這裏不是很糟糕。
索菲亞想。
目前爲止她尚未見到有被拘束帶捆綁的人,看來這裏的doctor比起其他藏寶地的doctor要更知道如何與瘋子相處。
她很久不想起以前的事了,那些追憶在最近卻頻繁冒頭,讓人不堪其擾。然而正如產前的陣痛,在分離新我與舊我之時,即將被捨棄的部分必然會不斷的湧現,用痛苦、用回憶、用醒時世界的千絲萬縷聯繫?試圖挽留。
沒有任何東西比她的“舊我”很明白被捨棄意味着什麼,爲了避免這一結果,爲了繼續存在,它必然會用盡一切手段死死抓住所有可能,以期自己能夠更長久的存在下去。
正如索菲亞曾經那樣。
往昔回憶叫人掃興,昏暗月光會勾起人的思緒,那些根系會從土地鬼祟的探出頭來,纏住人的雙腳,順着小腿絞纏,想要將人困在原地,埋進土壤中。
但理智的人從不會放任自己沉溺其中。
希望阿卡姆不會讓人失望。
她想。
“還沒到嗎?”索菲亞打了個哈欠:“時間過了很久。”
“馬上就到了親愛的小姐。”艾克賽爾隨口敷衍:“等我們走過這個轉彎......啊哦。”
他發出了不妙的聲音。
“我看到了一位徘徊在門前的看守。”
索菲亞:?
索菲亞不解又譴責的看向他:“那你還在這裏等什麼呢?我們說好的,我只負責開門,不負責解決看守。爲什麼不用你的刃去和他較量一番呢?”
艾克賽爾非常小聲:“我倒是一直想要這樣做,只是你沒有同意,索菲亞。”
他湊到索菲亞的耳邊:“這是那位得到你允許一直跟着我們的先生,我以爲他對你十分重要。”
此時他們兩人貼着牆站着,交頭接耳,偶爾還會因爲小動作發出一些????的聲音。
“我想之後我們可能需要分頭行動。”索菲亞:“我給你留一些‘我’在這裏,好讓我知道你的情況。”
她的一部分變成了一條小蛇,自袖口爬出,在手掌昂頭,吐吐信子。
艾克賽爾一邊將那條小蛇纏在自己脖子上塞進領口,一邊毫無顧忌的與索菲亞說閒話,手卻始終握住自己口袋當中的刀刃,他無比確認自己剛剛已經和守衛對上了目光,早已做好對方衝過來的準備,但任憑他們兩個說話,那個守衛始終沒有衝過來。
好像在專門給他們說話的時間一樣。
索菲亞與艾克賽爾對視了一眼。
一高一矮兩個腦袋探出牆角,又查看了一眼那個守衛??哇,他果然早已發覺,手中正向雜耍一樣玩着兩根短棍,把它們疊在一起搖搖晃晃立在手指頂端。
索菲亞:“......他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
艾克賽爾:“我有點不太想和這個人較量,你知道的,我很怕傻子。”
夜翼:“哦天哪,聽見你們這麼說我真傷心,我甚至還給你們留下了足夠的時間交流接下來的動作,你們卻這樣說我。”
搖搖晃晃的兩根棍子在空中翻轉,穩穩地落到夜翼的手中,他將棍子擱在肩頭:“好了,小孩子要上牀睡覺了,現在從這裏出去,我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怎麼樣?”
索菲亞與艾克賽爾:“那可不行。”
索菲亞:“我的時間很寶貴,要是付出時間卻得不到應有的回報,我會很生氣的。”
艾克賽爾:“我很窮,我繼續一些東西解除貧窮。不過別擔心,我不會打劫你哈。”
談判破裂。
但雙方都沒有立刻動手。
比起喜歡後發制人的艾克賽爾,夜翼看起來很像說些什麼。
他的目光偶爾掃過索菲亞,停留在她的眼睛上。
那雙藍色的眼睛讓他想起腦海當中飛蛾翅膀上的亮斑。
......不會錯的。
他們曾經見過。
但夜翼來不及說任何話。
無形之術的研究者們或許在戰利品到手的時候會爆發激烈的衝突,但在奪權戰利品之前,他們始終團結一心。
艾克賽爾一馬當先衝了上來,他亮出自己的刀刃與守衛激烈交鋒,兩人你來我往各出手段,這位職責在身的本地人不太好對付,但比起他的大敵就顯得和善了很多,這並不是艾克賽爾應付不了的戰鬥,不足以讓他情緒激動。
讓他情緒激動的另有其人。
“......你不能走快點嗎老太太?”艾克賽爾忍不住大聲抗議:“別人幹活的時候摸魚會被打的你不知道嗎?!”
閒庭信步緩慢走向那扇封閉大門的索菲亞沒有回嘴。
她選擇捂上自己的耳朵。
她越走越慢,短短一小段路,她走到鐵門前,扶着門稍微喘了幾口氣,才叉着腰面向兩個打成一團的男人。
索菲亞:“催促別人之前先反省一下自己,如果你已經解決了守衛,你會覺得我走得慢嗎?”
她開始開門。
啓的道路不允許封閉與禁絕,他們將共同見證門扉之死。
門扉發出瀕死的呻丨吟,在她走進瀕死的門扉之前,她突然聽見了不合時宜的玻璃破碎聲。
接着是艾克賽爾的驚呼。
“索菲亞!!!”他被突然纏上來的守衛困住了,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那個破窗而入的不速之客快速靠近索菲亞,狂怒的氣氛自艾克賽爾的身邊蔓延,刀片一般鋒利的空氣在夜翼英俊的面頰上留下了一些細小的口子,但這不足以讓他退縮。
甚至更加無畏。
艾克賽爾吼道:“快走開!索菲亞!!”
索菲亞好像沒聽見。
或者她愣住了。
艾克賽爾不知道是哪一種可能。
但她一動不動,被那個蒙麪人裹挾着投入瀕死的門扉之中。
?
囚犯區內,紅頭罩正在試圖讓索菲亞停止吐血。
他本來想好了很多刻薄的難聽話,但現在他只能選擇沉默。等激烈的吐血終於結束,他讓索菲亞靠牆坐好,自己快速收拾好那些血跡,然後當着索菲亞的面將帶有血跡的紗布焚燬。
“......如果你想死。”他看着那尚有餘溫的灰燼:“你可以繼續這樣做。”
無人應答。
許久之後,索菲亞看向了別處:“我的事情與你無關,管好你自己吧,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