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玉見着成風眼中的關心之色,不知爲何,竟是心有漣漪波動,猶豫了片刻,方纔伸手要過丹藥,然後放入潤口之中,功法轉動,不會兒,那臉色就有了起色。
“謝了!”司徒玉不善言辭,如今卻對一個不熟悉的少年道謝,這般情景倒是難得一見。
“能夠得到佳人言謝,區區丹藥如何掛齒呀?”成風淡淡一笑,對於司徒玉,他總是收斂起了正經樣兒。
“油嘴滑舌,本姑娘倒是看錯了你這泛泛之輩!”司徒玉見他又來調笑自己,俏臉不由羞怒,嘴角卻少了幾分冰冷,反倒露出別樣的秀美清麗,想來也是習慣了成風的性子,心中多半也是接受的了。
成風笑了笑,然後將目光投向不遠處的玉仙子以及刀恆等人:“幾位前輩可還安好?需不需要就地療傷,調整片刻?”
“多謝雨林道友捨命相救,玉弦在此頓首,日後若有麻煩,自當相助!”玉仙子身爲幻海靜閣的長老,自是帶了靈丹妙藥而來,趁着剛纔那個空擋,就已經服下丹藥,如今傷勢已是好了三四成,見成風搭話,也是優雅的站起身子,一臉謝意。
“玉仙子客氣了,晚輩不過是初出茅廬的小子,論及資歷和地位遠不及前輩的十分之一,前輩這般言謝,倒是折煞了,這可萬萬使不得!”成風笑着搖搖頭,儘管他前世已有五百年的閱歷,但常言道,見面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這鬼話他不得學,只能在這裏充充君子虛士,一則顯得自己便宜近人,二來玉仙子是葉和瑄的師叔,倒可六點薄面,說些尊語,免得傷了和氣,落人詬病。
不得不說,以玉仙子的實力和地位,北域之上哪個後生晚輩能讓她稱道言謝,即便是無極宗的少主,在她面前也需乖乖尊稱一聲“三長老”,但成風救她性命,於情於理都該表示表示,原以爲這少年修爲高深,會功高自傲,誰知道竟會這般謙遜有理,如此一來,反倒令她對前者的好感劇增數倍。
果然,老人都是喜歡有禮貌的孩子,怕是這修煉了駐顏術的絕美女子也免不了這俗吧!
“雨林道友小小年紀不僅修爲高深,更是爲人謙虛雅緻,這等少年英豪,北域怕是不多見呀!”刀恆此時也緩緩走來,臉上的風霜因興奮而溶解,紅潤當頭,爽朗大笑之間,罡氣十足,儼然是修煉了幾位剛猛的功法。
“這千刀門的長老功力深厚,刀法更是在周同之上,那般兇猛路數,倒是和我不謀而合,若是能偷學幾招,日後對敵也能對付對付!”成風心中打着算盤,卻是不知刀恆練得是千刀門的不傳刀法,威力雖然剛猛厚實,但修煉到化境,卻無法突破,不算上乘。
而後又道:“刀長老謬讚了,這英豪之名,晚輩可擔當不起,若說厲害,那當屬絕陰刀周同周道友了!”說着,目光不禁已落在了周同的身上。
這不說還好,一說之下,玉仙子那本來柔和俏媚的臉蛋頓時猶如晴天霹靂,滾滾陰雲籠罩而來,風目圓睜,惡狠狠的盯着周同,怒喝道:“絕陰刀周同在五十年前,到可以稱得上一代刀客梟雄,可惜五十年過後,竟成了這般貪生怕死,膽小如鼠的陰險之輩,真是令人深惡痛絕呀!”說話之間,手中一抖,一條璀璨的銀蛇赫然掠出,寒光粼粼,那般兇煞之氣,彷彿是要將周同碎屍萬段不可。
“玉仙子莫要動怒,周同老賊當年起欺我門徒,今日落得如此下場,也是他罪有應得,等到出去後,再要他性命不遲!”刀恆見狀,連忙出聲阻攔,玉仙子在北域速來以心狠手辣,冰冷無情著稱,先前周同暗算與她,險些害了她的性命,這般大仇豈會不報?只是如今衆人都受了傷,實在不必爲了周同而費神,否則,人家一個自爆,在這鬼殿之中,可無避讓的機會。
“刀恆道友所言極是,是我失態了!”玉仙子性子剛正,行事做人都是雷厲風行,如今聽得刀恆勸阻,自是明白其中真意,所以深吸了口氣,反倒冷靜下來,只是那目光依然冰冷刺骨:冷哼道:“姑且留你一條老命,哼!”
成風見三人皆是目露兇光,心中不禁惻然好笑,這當真是剪不斷理還亂,是離愁,別是一番深仇記心頭!
剛纔他提及周同,不過是禍水東引,讓玉仙子和刀恆去對付他,倒也省得自己麻煩,但既然兩人暫且按兵不動,那他也不好多說,反正周同重傷,多半已沒了威脅,若再不識相躲開點,只怕小命就真的要丟了!
“玉仙子,你沒死,那是你命不該絕,不過這小子處處與老夫爲難,今日雖然得你相救,但不要忘了,得罪絕陰宗的人,依然逃不過被殺的下場!”周同目光泛着笑意,似乎並不把這一幹人等放在心上。
“手下敗將而已,下次你定會命喪在我刀下!”成風冷笑一聲,隱隱之中,殺意凜然,竟是連身旁的玉仙子和刀恆到爲之一顫,暗道此人絕非表面那般好相與,切不可成爲敵人。
司徒玉可是見過成風那凌辣的手段,心道這周同若再玩火,那腦袋怕真的不報,不過如今大敵已退了,她很想知道司徒靜的安危,便輕聲道:“雨林,你若有法子,就將大家都送出去吧!”
“對對,雨林道友若能助我等逃出生天,這份大恩大德,大家定會銘記在心!”
“望雨林道友施法相救!”
剩下的修士死裏逃生,早就已經將成風當做了救世主,如今有機會出去,臉上頓時狂喜,叩謝猶如搗蒜一般,真叫人盛情難卻呀!
玉仙子和刀恆礙於身份,自然不會和其他人一樣苦苦哀求,雖說強敵已除,但這空間着實令人無奈,若出不去,結果照樣還是死,所以只盼望着成風能有妙招。
這些人的生死對成風而言,根本無足輕重,他的目的從始至終都是壁畫而已,爲了得到這封印靈寶,除非殺了這些人,否則就將他們放了,免得這祕密泄露了出去,橫招事端。
“各位言重了,家師教誨,施恩莫圖報,同是修真者,不必拘泥於此,晚輩這就助各位離開!”成風說了一通場面話,大手一擺,兩位金丹修士和一幹人等,便是被白光籠罩,這畫壁原是相連之物,成風既是得了一卷,自然能利用它來將衆人給送出去。
“去!”
袖手一揮,漆黑的空間發出一陣細響,漩渦湧現,看似悠長的隧道。
“果然有通路,道友好本事!”
衆人見狀,喜形於色,一時間,讚歎不斷,然後各自掠出,一頭扎進了那悠長的隧道中,不見了身影。
無數修士從那隧道中離開,只留下成風和司徒玉在原地逗留。
“就這樣放他們走,你就不怕他們出去之後會成爲你爭奪遺蹟寶藏的敵人?”美眸望着那漸漸消失不見的漩渦,司徒玉輕聲淡道。
“好人有時會殺人,惡人有時候也會救人,是殺是救不過是隨心所欲,至於後續結果,那並不重要,何況區區幾個金丹強者,說實話我也不太在意,活着和死了又有何干係?”成風笑嘆一聲,微微揚起的劍眉頗爲悠閒,彷彿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你似乎對自己很自信,不過這種自信很可能讓你栽跟頭!”司徒玉瞥了他一眼,言語之中,彷彿是在告誡他什麼。
“或許吧,但那一天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到來!”成風搖搖頭,他是自信,卻不會盲目崇拜自己的力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誰都可能被壓騎在頭上,或者在亂世中身亡,誰也保不準自己能活的更長久,只是若沒了自信,那還可以相信誰呢?
“你真是個奇怪的人。”司徒玉聞言,不知爲何,忽然抬頭盯着他,瞧得他那一副悠然的表情,竟是嫣然一笑,美得不可方物。
“奇怪?”成風似乎是第一次聽到有人如此評價他,不過也沒在意:“這鬼殿有十處,相比和第一處一樣,且先取了來!”
心念之下,又是伸手直接虛空一抓,頓時.一股強大的力量便落在那封印石上.整個空間就化爲一卷字畫,隨即被他收入囊中。
將十處鬼殿都搜光刮盡之後,成風方纔滿意的笑了笑:“十件封印靈寶,這次倒也不算虧,不知能否困住金丹大圓滿強者呢?”
“司徒姑娘,正所謂見者有份,這兩件靈寶,便歸於你手吧!”成風並不小氣,直接拋出兩副畫卷。
“給我?你確定?”司徒玉聞言不由得驚呼一聲,這封印靈寶可不是普通寶物,比起中品寶器都要珍貴甚多,若是常人得到,必將費盡心力保護,這雨林倒好,直接分給了自己,這般大手筆,只怕無極宗宗主都比之不上吧。
“萍水相逢,送點小禮物而已,免得司徒姑娘說我雨某人是白眼狼!”成風開懷一笑,卻是不管前者接不接受,便是撕裂空間,朝着隧道走去。
司徒玉手裏握着畫卷,眸子又是望瞭望那削瘦的背影,一時間五味雜陳,各種滋味連她自己都說不出來,只覺心頭暖意滋生,倒是頗爲受用,一如當日在對雲霧澗那少年的感覺。
“走了一個雨破天,又來了個雨林,難道我司徒玉這一輩子都要和姓雨的傢伙糾纏不清嗎?
思緒無果,嬌軀卻不甘落後,跟着那身影,兩人一同離去,隨即這片虛無空間,也在剎那後崩裂,最後完全消散。
在另一座大殿裏,數百修士行走在走廊中,好似一條長龍舞動,但不知爲何,速度卻異常的緩慢,就連空氣中都不時蔓延着濃郁的凝重之感。
這些人自然是被空間風暴捲入其中,卻沒有陣亡的一匹,他們和成風那對人馬失散後,就被意外的傳送到了這裏。
這遺蹟的恐怖衆人在外面就已經領教過了,如今身處腹地之中,行爲更是變得小心謹慎起來,生怕一步走錯,就會招惹滅頂之災。
而在人羣之中,一男一女正並排走着,不時用語言交流。
“嫂子,風……雨大哥現在應該平安無事吧?”說話的正是林允,自從被髮配到這裏,他心裏一直擔憂成風的境況。
“放心,你雨大哥手段多,自會照顧好自己,倒是我們,只怕有難了!”一旁的白衣女子聞言,淡然的臉色上不禁多了幾分笑意。
此女不是白雪婷又會是誰?
身爲成風最親密的人,白雪婷對成風的性子再瞭解不過,他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情,自然也能想到這個環節,更何況青玉狂獅和成風有着神識聯繫,一旦成風出事,青玉狂獅必會有所感應,反而是她和林允,若有成風在,倒是安全的很,可如今成風不在,一枚鑰匙又在手裏,再加上兩人的修爲都不算拔尖,難免會成爲各大勢力爭奪的目標,情況並不樂觀。
林允聞言也是一陣苦笑,這遺蹟號稱有八處傳承,每一道傳承都記載着巫祖道人最爲頂尖的道門祕法,若能得之,那必將名震天下,成爲一代梟雄人物,但這裏光是修士就會數百人,僧多肉少,成風將一枚鑰匙交給他,反倒是一個燙手山芋,一個不慎,就可以被殺人越貨。
“好了,既來之則安之,在遇到雨大哥之前,我們一定要小心。”似是看出了林允的憂愁,白雪婷也是淡淡一笑。
林允點點頭,卻發現白雪婷整個人彷彿變得成熟了很多,若是在以前,這時候她絕對會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如何還顧得上安慰自己。
“那咱們還是跟在大部隊後面好了。”
兩人心道走在後面,不容易招惹是非,也算是爲他們爭取點時間。
可沒想到剛走了沒幾步,一道身影便是將兩人的去路擋住,林允一個踉蹌,腦袋生生撞了上去。
“咚!”
一聲脆響,林允竟是被一股大力反彈出去,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哎呦,那個王八蛋這麼不長眼,敢撞小爺的腦袋?”林允痛的瓷牙咧嘴,摸了摸那開花的屁股,一臉沒好氣的站起來,目光狠狠的盯着那人影罵道。
可是罵了兩句,他的狠勁就弱了大半,只見那人影高大威猛,個頭足有兩米,體型健壯堅實,一雙圓目好似銅鈴,兇惡非常,手指一把火輪無極棍,好不威風,那股血意之氣,直叫人爲之駭然。
“你剛纔叫我什麼?有種的話再說一次!”那彪形大漢孔武有力,聲如驚雷,一聲沉喝下,竟是震得腳下石板龜裂一片,蔓延數丈之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