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庫的法寶幾乎已經被搬空了,衆人都是或多或少都得到了利益,但卻也死的七七八八,完本還波瀾壯闊的千人隊伍,如今也就百來人撐着場面,看上去寒酸的很。
更令人唏噓的是,紫幽宮和陰鬼山兩大魔門高手,雙雙斃命隕落,無極宗也是被成風搓了銳氣,這般結果,實在是有點出乎意料之外了。
如今局勢已經脫離了原先的設定,威風凜凜的十大宗門本可以仗着金丹強者橫掃全場,卻被成風和赤血靈子這兩個神祕人都破壞了,而且看這樣子,雙方好像都看不爽對方,死了兩個強者,難保接下來不會繼續有人陣亡,若那樣的話,只怕能夠活着走出遺蹟的人,絕不會超過五指之數。
可憐的是這些個沒有競爭能力的修士,只能夾在兩股勢力中間,所以他們也想開了,接下來的傳承已經輪不到他們,與其暗地裏相互算計,倒不如抱成一團,或許還能有機會活下來,畢竟,只有活下來,纔會有可能邁向更高層次的境界,在這裏吊死,絕非聰明人所爲。
人傀谷向來都是獨來獨往,紫幽宮和陰鬼山失利,對人傀谷而言並沒有什麼害處,何況無極宗的陰陽子重傷,靈蛇迫於壓力,顯然不會在當下有所作爲,至於北雲峯的陸子明,典型的渾水摸魚,這趟水雖然是渾濁,但還不到他能隨手撈魚的地步,所以也不會貿然出手。
至於成風這邊,儘管有些赤血靈子做外援,但正所謂防人之心不可無,凡事都不能太過信賴別人,調養生息方纔是當務之急,只要別人不動手,他自然懶得挑事,做這個出頭鳥。
所以各大勢力都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中,靜靜的站在原地,沒有氣息,也沒有動靜,就像是雕塑一般,等待着下一刻即將發生的動亂。
“這氣氛怎麼怪怪的?不對勁呀!”林允見場面突然冷下來,那感覺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然後被丟入冰窟中,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不要說話!”青玉狂獅闖蕩多年,大場面也是見多了,如今情況看似緩和了不少,但實則是暗流湧動,每個人都在考慮接下來的發展,是戰是和,誰戰誰和,那都是未知數,一旦考慮清楚後,這個平靜湖面便會立即被打破。
“不說就不說。”林允撇了撇嘴,又是看向成風,見他和白雪婷臉色漸漸恢復紅潤,想必是在療傷,心中便也鬆了口氣,管他誰殺誰,只要他們這撥人沒事,就算天塌下來也不算事。
而就在衆人緘默的時候,寶庫裏的靈氣突然開始暴動起來,那些本是從法寶中散發出來的五行靈氣在虛空中飄蕩,活像只無頭蒼蠅,那般樣子,似乎是受到了某種能量的衝擊。
“這是怎麼回事?這寶庫在顫抖?”
滔天的靈氣如那巨浪般呼嘯而過,沿路形成的靈氣完全不亞於金丹初期強者釋放出來的威壓,頓時,整個寶庫就像是被雷轟般,發出咚咚的巨響,地面分崩離析,無數碎石灰塵被靈氣席捲,飛入空中,惹得不少強者臉色驚變,紛紛施展法寶將自己保護起來。
“靈氣暴動,莫非是……”成風此刻正盤膝而坐,感受到全身靈氣正在瘋狂的朝着一處角落湧去,他忽然睜開雙眼,嘴角還帶着一絲淡笑。
赤血靈子也是注意到了這一點,卻是不明白成風淡笑中的含義,不過面對着處事不驚的少年,他的心境反而更加淡泊起來,目光一瞥,便是穿過了靈氣,在那裏,一股無形的波動正從空間的另一端急速擴散而來。
淡淡的白光從漆黑的空間盡頭湧動,彷彿是一張黑色的大紙上被白色的顏料塗鴉,緩緩朝着外圍擴大,一點一點,最後竟是將黑紙完全填滿。
“有東西要出來了!”
在場不乏一些眼尖之人,經歷過先前那場空間風暴後,他們對這種突如其來的變故,早已經有了警惕,所以白光出現,大批人潮就連忙退後。
在衆人那驚詫而又畏懼的目光中,白光漸漸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幾十道人影。
“那是……那是幻海靜閣的人馬?”
幾十道人影懸浮在半空,原本紊亂的靈氣也像是泄了潮的大壩,一波波衝入那裂縫中,消失不見。
而伴隨着底下一道驚呼聲,那些人方纔看清了來人的面貌。
玉仙子帶領着幻海靜閣的女弟子凌空而下,其後是青城峯的方古,血樓十二血煞,更令人喫驚的是,周同居然也在其中,一行人臉上皆是淡漠之色,看上去十分的疲乏,活像是受了天大的罪。
“正道宗門這下都集齊了,看來又有好戲可以看了!”
“好戲你個屁,如今局面緊張,一旦開戰,倒黴的還不是咱們這些炮灰!”
“四大魔宗的人馬已經覆滅了兩支,剩下的人傀谷已經在此,卻遲遲不見天焰魔宗的魔炎子,若是五大宗門齊齊對人傀谷出手,那四大魔宗這次真是全軍覆沒了。”
“誰知道呢,反正靜觀其變吧!”
顯然,正道三大派齊齊出現,完全打破了原本沉默的局面,一時間,風雲湧動,各種猜測也是疊出不窮。
“玉仙子,刀恆長老,你們可還安好?”陸子明看着那美豔無雙的白衣女子落下,也是驚詫不已,先前空間風暴將衆人分開,生死未卜,如今再次相遇,反倒是顯得生疏了,但陸子明是隻笑面虎,即便心中盼着別人早死,表面也得裝出一副君子模樣。
“託了陸長老的福,我等雖然遇到了點磨難,但還算是有驚無險,能夠活着見到諸位,乃是幸事!”玉仙子看上去冷冰冰的,但待人接物卻也不含糊。
“的確是有驚無險,老夫這條命能撐到現在,估計是祖上燒了高香纔對!”刀恆也是面露一絲淡笑,只是那笑容中還藏着一抹慶幸和心悸之色。
“刀兄何出此言?憑着幾位的實力,普天之下難道還有人能難住你們不成?”
陸子明眉頭微皺,儘管話中略有誇張成份,但玉仙子,刀恆,外加方古和周同,四大金丹強者,這股力量,除非是金丹大圓滿境界,甚至是元嬰級別的修士出現,否則想要取他們的性命,可能性並不大。
“陸長老會不會太高看我們了?”刀恆搖搖頭,金丹強者放在外面的確是一等一的高手,若不會遇到和自己等級高太多的對手,即便不敵,要逃跑還是能辦到的,可這裏是巫祖道人的遺蹟,僅僅是那死靈者就近乎擁有金丹強者的力量,更別替那在壁畫中的三大鬼王,還有那尊堪比元嬰大修士的鬼君,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區區金丹的境界想要安然處之,還遠遠不夠呀!
“刀兄這話似乎另有玄機?”陸子明狡猾,卻也聰明的很,一眼便是瞧出了這其中的不對勁,不然依着刀恆平日裏,那囂張的個性,怎麼會有如此落寞頹廢的情緒?目光微微一瞥,卻又看到了站在他們身後的青衣修士,當下臉色驚變:“方兄你……你的左手怎麼會……”
因爲他看到,那青衣修士的衣袖裏竟是空蕩蕩的,顯然裏面的手臂已經被齊根斬斷。
而這青衣修士便是青城峯的執劍長老方古。
當初在另一邊的廟宇中,成風和衆人都被吸入壁畫之中,只留下方古和魔炎子以及千刀門和幻海靜閣的弟子們,若不是爲了保護這些弟子,逼得和魔炎子一戰,方古也不至於被魔炎子毀去一隻手臂,對於青城峯的人而言,失去劍,就等於失去了魂,而拿劍的手,更是僅剩下的命,斷了一隻手,方古也就斷了半條命。
這是對一個劍修最大的侮辱和懲罰,如今雖說逃出生天,但手臂卻已經不可能再重生,所以聽得陸子明的驚詫聲,方古也沒有動怒,反而是沉默了片刻,最後方纔淡淡道:“魔炎子也重傷了!”
魔炎子重傷!
短短這五個字,可在衆人耳中聽來,無異於是滔天巨浪般的消息,方古是青城峯劍法的集大成者,甚至在清風劍法上,還保留了自己獨到的見解,論及實力,在衆位長老中也是名列前茅,而魔炎子來名頭在北域更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天焰魔宗如今漸漸落沒下去,可依然是四大魔宗之首,當年這個不可一世到只有無極宗能夠將其震懾住的巨頭,正是在魔炎子的率領下,攻克了無數大小勢力,屠殺百裏,北域東西部的土地,幾乎都歸入了它的版圖,可見當年第二魔頭,到底有多麼兇殘。
如此兩個巔峯強者,一個斷了手臂,一個被其重創,可想而知,當時雙方的戰鬥到底達到了怎樣激烈的程度,只是這事情的緣由,看來也只有當事人才知道了。
這般看來,遲遲不見魔炎子的身影也有了一個很好的解釋,這傢伙估計是躲到哪裏療傷去了,否則,在場的修士,可是有好多都和天焰魔宗有過節,難保不會趁機羣起而攻之。
陸子明聞言,心中微微淡笑,魔炎子和方古可是代表人物,如今殘了一個,傷了一個,已經沒了什麼威脅。
“老夫練劍兩百餘年,自是沒有半點懈怠,即便是斷了一臂,青城峯的劍法也絕不會比任何人要慢!”
方古斷了左臂,實力比起巔峯狀態,自然是要弱了二三成,但眼中卻燃起了一股豪情,渾身上下的劍意油然而生,整個人在此刻,彷彿化身爲了一柄三尺劍峯,挺拔威武,盛氣凌人,大有揮劍戰羣雄的壯志。
“青城峯的清風劍法冠絕天下,北域上任何一劍怕都比及不上,方古老頭你能有如此豪言,這手臂斷了,依然能飲酒四方,結天下劍盧爲友,何悲之有?”刀恆和方古並不對味,雙方誰都不服誰,但所謂英雄惜英雄,看着方古那豪情,刀恆也是開懷一笑。
“相識甚久,今天纔算說了句人話!”方古瞥了他一眼,皺着的老臉也是鋪展開,然後看着不遠處那兩道倩影:“老夫這次能夠死裏逃生,一半都是虧了司徒姑娘相助,若姑娘日後有難,只需知會一聲,老夫就算舍了另一隻手臂,也定然會還了這筆人情!”
“當年的血樓十二煞之首的司徒玉?她怎麼成了方長老的恩人?”
方古的話令得衆人有些傻眼,血樓因爲自身的特殊,所以沒有被列入十大宗門之一,但任誰都知道,血樓私底下的勢力並不小,十二血煞個個都是暗殺高手,北域上的青年才俊,甚至很多成名已久的強者,都死在了他們的手裏,所以很多時候,血樓已經被打上了魔宗的標籤,如今司徒靜,這個曾經血樓的第一刺客,居然會救方古的命,這簡直是天方夜譚呀!
可接下來,司徒靜的話更是讓這股驚詫氣氛推到了一個極端的高度。
“方古長老客氣了,小女子不過是不想看到魔炎子一家獨大而已,至於出手相助,倒也算一點私心,希望血樓和青城峯以前的恩怨了結,免得添增殺戮。”司徒靜一身紫衣裹身,淡雅脫俗的玉臉上帶着溫婉動人的淺笑,既不失嫵媚,又不乏出塵之氣,幾乎只是一笑,就能將她的魅力發揮到淋漓盡致,撩人的很。
說到此處,她那泛着淡淡笑意的眸子忽然偏轉過去,看着半空中那正在盤膝療傷的削瘦男子,巧笑道:“只不過衆位要謝的話,怕是要謝這位雨林雨公子纔對!”
“司徒姑娘說的是,若沒有雨公子隻身犯險來搭救的話,我等三人,以及外面的衆多弟子們,此刻就已經魂飛魄散了。”
對於司徒靜將功勞轉給成風,玉仙子倒也沒多意外,她早就看出來司徒靜和雨林的關係匪淺,兩人甚至在暗地裏有着某種合作,但這不是她關心的,至少那雨林將他們從鬼君手中救出來,僅僅是這一點,就能令人信服。
“老夫這輩子沒有道過謝,也沒真的服過誰,但雨公子這般少年英雄,的確比老夫要強,這點大家有目共睹!”一向自視甚高的刀恆,看着成風的身影,腦海中不不禁回想起那和鬼君大戰的畫面,那般驚心動魄,暢快淋漓,試問年輕一輩誰能由此魄力和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