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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來就是說到做到, 脾氣比火還要烈的性格, 這會兒面上含着冷笑,歲月讓她張揚的面容變得沉澱,可那上挑的眼尾,不經意間散發出來的凌厲,還仿若當年。
恍惚間, 羅氏一把劍直接橫在他肩上, 眉目凌厲。
“不去和那些女人嘰嘰歪歪,跑到我這裏來做什麼, 看看我現在過得有多差?”
“嘉”
話還沒出口, 羅氏手上的劍離他的脖子又盡了一份,目中含火:“你最好不要叫我的名字,不然, 說不定我手一抖,你這條命就沒了。”
陸振廷面色一黑, 不管是誰,被一把劍橫在脖子上, 都不會有太美好的感覺。
羅氏見他的樣子, 只覺得好笑,利落的收起劍, 看着陸振廷的目光彷彿在看一條沒有絲毫自保能力的小狗。
“不要到我這裏來嘰嘰歪歪,我並不大想聽見你的聲音。”
“一聽見就噁心。”
陸振廷的臉色再也撐不住, 徹底的黑了下去, 卻在看見羅氏凌厲的眼尾的時候, 很快回過神兒來,張了張嘴,很想把那些事情都解釋清楚,卻突然覺得好像沒什麼好解釋的。
他確實做了那些事情,確實在羅家一門忠烈死在沙場之後帶了一個女人回來,也確實讓她傷透了心,曼姨孃的那個孩子就算是假的,好像也不能改變什麼。
神色沉鬱的收回目光,在羅氏的目光下,一步一步的退出了這個院子。
直到人走遠了,羅氏纔將劍隨意的扔到一邊,理了理衣袖,冷笑:“爲了個臭男人,竟然有些生氣了,定性真是越來越不好了。走,去看看那奶娃娃。”
陸行一這兩天的情況已經稍微的穩定了下來,只是內裏帶出來的,到底是要好好地養着的。
所以楚錦就算是過來了,也是安安靜靜的呆在那裏,只是時不時的拿眼睛瞥一眼陸行一,然後默默地收回目光。
心裏有一種詭異的感覺,總覺得病了的臉色蒼白的陸行一比平時更好看了。
所謂病美人,大概就是這樣了。
陸行一完全不知道某個小娃娃的心思,見她一雙眼睛落在自己的身上,就會伸手去揉揉她的腦袋,在屋裏的時候,就頂着一頭細細絨絨的頭髮。
奶孃給梳了兩次,後來楚錦不大樂意。
奶孃也就沒給梳了,索性還小,這也沒什麼,那頭上的說是頭髮,還不如說是長一點兒的細絨呢。
再次被陸行一揉了一把頭髮,楚錦皺着小眉頭,大眼睛不滿的瞪了一眼某個男人。
剛開始的時候挺想喫豆腐的,但是後來發現手短的悲劇,別人隨便一伸手就能將她拎起來,而她呢?
手腳並用都碰不到這個人的臉,只能看着,然後在心裏流流口水
陸行一看見她的反應,低低的笑出了聲。
楚錦兇惡的一口咬在他的手上,兩隻小短手抱着他的手臂,沒有用力,剛剛長出來的一點兒牙齒,咬在手上只有細密的感覺,並不痛。
“這是養了只小狗兒還是小貓兒?”
我是一個成熟的人啊!
在心裏吶喊了一聲,認命的放開陸行一的手,她牙齒太弱,用力也咬不下去。
“公子,夫人來了。”
外面突然傳來小廝的聲音,楚錦愣了愣,下意識的抬頭去看陸行一,卻見他面上的笑容很快收起來,恢復了平日裏見人那樣清清冷冷的樣子,心裏忍不住犯嘀咕。
那個夫人應該就是上次那個吧,陸行一的媽媽?
羅氏從門口進來,一眼便看見塌上的兩個人,她的兒子懶洋洋的靠在窗邊的小塌上,將那個小奶娃放在裏面,那粉白粉白的一團兒,看起來格外的喜人。
只是身上穿的衣服太打眼了一些,羅氏看見那一身紅色的小衣服,心裏有些無奈,想也知道這個主意是誰出的。
羅氏進來之後,目光便落在了楚錦的身上,看見這一團兒,眉目下意識的便柔和下來。
朝着楚錦招手,好似在喚小狗,楚錦咬着脣,看了一眼陸行一冷淡的面容,又看了一眼面前的婦人,半晌之後才蹭蹭蹭的往羅氏的身上蹭過去。
剛到中間便被陸行一拎着後衣領提了起來,直接把人提起來交給了奶孃。
“抱出去。”
楚錦瞪大了眼睛,目光在陸行一的面上轉了幾圈兒,見他沒有絲毫動容的樣子,不由得蔫了。
神情懨懨的被奶孃抱着。
羅氏看着這一幕,忍不住道:“哪有你這麼養孩子的?丟過來丟過去,別人家養寵物都比你精細。”
楚錦一聽這話,縮在奶孃懷裏,神情更加不對了,莫名覺得陸行一的媽媽就是特意過來打擊她的。
確實,陸行一養她的時候養的很糙啊,在她身上唯一的執着就是讓她每天穿着紅色的,不是大紅就是水紅,那些原本還有一些的清淡衣裳,早被不知道丟到哪裏去了。
奇葩的審美觀。
陸行一看了一眼奶孃懷中被水紅包裹的一團兒,眸光軟了軟。
回過頭來看着羅氏:“不是在佛堂待著,怎麼想起過我這裏來了?”
“臭小子,我來看看你不行?這臭脾氣跟誰學的?”
羅氏嘟囔了一聲,目光落在陸行一蒼白的臉上,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沒有說,反而是轉過頭去讓奶孃把楚錦抱過來,把楚錦抱進懷裏,捏捏她的臉。
忍不住笑:“你還別說,這粉粉的一團兒,穿紅色的衣裳還真是好看,襯得更白了。”
楚錦:“”
陸行一淡淡的瞥了一眼楚錦,眸光中閃過幾分自得,剛好被楚錦瞧見,頓時不知道說什麼了,索性閉上眼裝睡。
陸行一這才收回目光,漫不經心的道:“父親又去找你了?”
楚錦趴在陸行一的身上已經感覺到了,他身子經繃着,好似下一刻就要發脾氣的樣子。
目光落到曼姨孃的身上,不由得有些不滿,知道別人不喜歡她還要跑過來找不自在。
曼姨娘本就知道自己做不了陸行一的主兒,只是看見羅氏在這裏,便下意識的想要膈應膈應她罷了。
你是正經夫人又怎麼樣呢,現在這掌家大權還不是落到她的手上?
你的兒子,不也得從她的手裏拿月例銀子過活?就連你羅氏那小佛堂,也有她插一手,有什麼可神氣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