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戈艱難的擺動了頭,又如同夢魘纏身。蘇若傾按着她的脈搏,緩緩着她的氣焰。
同是那個斷崖,同是冰雪飄搖,念戈清楚的感覺到是自己站在那裏,即將墜落的恐懼感在她的心頭縈繞。她回頭,僧人閉眼合十立在冰雪裏,夢魘的重複,讓她逐漸的看清這個推她入崖底的人,是那麼的熟悉,熟悉到心痛,只是她仍然想不起在現實裏有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的人。
蘇若傾微微一怔,她夢到了前世的他。
“你是誰?”念戈問着僧人。
僧人如同睡着了一樣,一動不動。單薄的佛衫被風吹得“嘩嘩”的響。
“你是佛陀嗎?”她繼續問道。
僧人緩慢的睜開了眼,卻是不語。
念戈跟隨着沉默,她向他走了近去。“爲什麼要將我推入崖底?”她在他面前問道。夢裏有多少次的墜落,每一次的墜落都讓她驚醒。
他依舊不回答。
“我是藍魔,對嗎?”
他還是不回答。
“你愛過我?”念戈開始有些厭煩你這樣的沉默,突然的問道,卻也驚訝自己問了這樣的問題。
只見僧人的眼角微微動了動,閃過一絲不安。念戈彷彿看懂了他這樣的表情。所有的故事她也都知道了。“你愛過我。”她肯定的說道。
“你是殷禾?”僧人終於開了口。
“殷禾?”念戈疑問。“穆殷禾嗎?”
僧人點頭。
“你在這裏等她?”
僧人再一次的沉默,他到底是在等她,還是一直守在這裏,連他自己也都不清楚。“如果你愛的人,親手殺了你,你會怎麼做?”他說道。
蘇若傾驚訝這樣的問題,像是某種預言。
念戈不懂她的話。“誰殺了你?還是……你殺了誰?”
“沒有誰殺誰。我只是問如果?”
念戈心口突然閃過一陣撕裂的疼痛。這話裏的感覺就像是她要被他所愛的人殺死。“有人會殺了我,是嗎?”
僧人看着她,向後退了一步。
飛雪遮蓋着一切,念戈無法看清他的神情,深沉的就如那佛堂上的佛像。她像是驚醒一般,狠狠的說道:“你殺了我。”
夢中的她已與前世的自己融合,那被牽動的情感在一點一點的流露出來,微微皺起的眉頭,泛着傷心與絕望。他殺了穆殷禾,那便是殺了她自己。“你現在也要殺我是嗎?”她繼續說道。“爲了你自己的修行,你要將我推下去是嗎?”她看得到接下來的發生的事,那反反覆覆的出現在夢中的情景。
這句話同樣問到了蘇若傾,是修行?還是留情?他陷入了沉思。
僧人捂住了自己的心,“如果你愛的人,親手殺了你,你這裏會怎麼做。”他依舊問着她,只想知道這個答案,到底是因恨成魔?還是就此放手?
崖邊,念戈搖着頭向後退了一步。僧人走近一步,合十的雙手放了下來,將手推向她時。她卻突然的打斷道:“不用你推了,我自己跳下去。”話語平淡的彷彿已經不是自己了。僧人的手顫了一下,又收了回來。
然而在唸戈往前一步的時候,蘇若傾一把將她拉了回來。
念戈驚醒,她的手被另一隻手溫暖的手放進了被子裏。所有的幻夢在睜眼的瞬間消失的一乾二淨,而眼前也只有蘇若傾在撥動她額前的劉海。他刪除了她所夢到的一切。前世的記憶不該出現在今世的夢裏。
“醒了。”他露出了一個笑容。
念戈突然慌忙的坐了起來。“我是不是殺了蘇衍。”她帶着自責的問道,不曾忘記自己一劍刺向素蘿的時候,卻是蘇衍出現在面前。“我不是故意的。”她道歉,那時的氣焰讓她無法收住手。
“他沒事。”蘇若傾搖了搖頭,“只是受了一點傷。”
“那素……蘿呢?”她問得小心,她看得到她的愛已經到達了恨的地步。唯恐自己也會成爲那樣。
“她走了。”蘇若傾平淡的回道。
“你們之間有什麼故事?”念戈繼續問他,若沒有故事也許不會糾纏。
“故事……”蘇若傾想了一會,他要如何解釋?“就像,念戈喜歡我的故事。”
“那你也喜歡她嗎?”
蘇若傾看向她,他想說喜歡,世間的一切他都喜歡,因爲喜歡會讓他心歡喜。只是,如果將這一切的喜歡縮小到她的面前。他卻有些難以回答。“念戈是我的妻子,所以我……只喜歡念戈。”他最終回道。
念戈怔怔的聽着,第一次聽見他主動的話語。這像是旱地裏久未了的甘露,瞬間滋潤了她內心。
自從蘇若傾說喜歡她以後,念戈整個人總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浮在某個枝頭,歸巢的鳥兒對她說着它們的所見所聞,好比在迷魍林一樣與它們共同攀談,有一些調皮的稚鳥在她鼻尖啄了一下,一個措不及防讓她直接落了下去。
“沒想到,你也有被同類欺負的時候。”虞子歸不知什麼時候,又出現在她的旁邊,低頭看着她,用她長長的頭髮掃着她的臉。
念戈用手打開那多事的髮絲,翻身起來。“你好像總是神出鬼沒的。”她看着這狐媚的人,不止一次的懷疑過她。
“是嗎?”虞子歸倒是有些無辜,“我這不是害怕那些除妖人嘛,像我這麼金貴的狐狸,還不搶着來收我。”她故意說道。
“我還是個金貴的鳥呢?”念戈說道。
“那不一樣,你可是有那個神祕的夫君保護着你呢。”
“那你也去找一個保護你的人吧。”念戈說着自顧的向屋子的方向走去。路過河邊,倒映着她的身影,還是那身翠羽衣,只是臉上的光澤像是暗淡了許多,她拍打了自己的臉,再看了看虞子歸,她也是擁有一張讓人羨慕的粉嫩的臉。
虞子歸湊了過來。“你要不要和你夫君說說,收留收留我。怎麼樣?”
“什,什麼!?”念戈回神,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想啊,我從青丘國隻身一狐來到這人間,唯一認識的就是你了。我不找你,那去找誰。”她說着,一邊撒着嬌,一邊扮着萬般可憐委屈的模樣。
念戈擠着眼睛看着她。果真是狐狸,就是比鳥會扮委屈撒嬌。
“我……你,要不直接找他。”念戈手指了指一邊。她怎麼好決定收留這隻狐狸呢,再說自己也是被收留來的。雖說已經成親了,也不好拉個外人來吧。何況這是個來歷不明的狐狸。
“那要不我先跟着你回去吧。”虞子歸眨巴着眼睛。女人不都是對男人撒嬌的麼?她居然在對同身爲女人的念戈在撒嬌。
念戈不語,因爲她實在是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蘇若傾看着方桌前的兩人。內心不知嘆了多少口氣。笨鳥就是笨鳥,說她是藍魔轉世,那些人恐怕都不會再相信了吧。
“這裏不適合你。”蘇若傾淡淡的掃過虞子歸一眼。轉身走了出去。
虞子歸自然是知道他絕對不會讓她留在這裏,過來這裏也只是那心魔讓她來試探試探。她嘴角微露着笑意,不明顯,卻藏不住心思,心魔想讓她在這裏插上一腳,可蘇若傾又是何等人,處處都泛着謹慎與小心。
虞子歸故意向念戈無奈的揮了揮手,起身自然的走了出去。
關注官方QQ公衆號“17K小說網” (ID:love17k),最新章節搶鮮閱讀,最新資訊隨時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