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誰啊?好漂亮啊!”
“這你都不知道?桃夭館的頭牌,煙雪姑娘呀!”
“哎呀,賺了賺了,今兒竟然能看到煙雪姑娘,真是大喜過望!”
“是啊,是啊,百聞不如一見!真是個妙人啊!”
程煙雪的出現,彷彿在熱鍋裏灑下了一把鹽,一時間,整個碎玉樓竊竊私語聲不斷,平日裏就連平日裏自詡爲正人君子的,也忍不住偷偷地多看幾眼!更不論那些去慣了風月場合的富貴公子了,這眼神更是肆無忌憚的掃向了慢慢走近的程煙雪!
在這衆目睽睽之下,程煙雪恍若未聞,仍是纖腰嫋嫋的走向了陸奕之和松果兒兩人,盈盈一拜:“見過陸世子,見過公主!”
這程煙雪倒是篤定,這松果兒就一定是南疆公主!林穆兒心道:不愧是歡場中人,這眼光甚是毒辣!只不過,這種時候,人人是唯恐避之不及,可這位煙雪姑娘,爲何偏偏要站了出來呢?
林穆兒這樣想着,卻聽那程煙雪柔聲說道:“適才聽聞兩位爭論,原是爲了包廂,恰好今兒煙雪包了這碎玉樓的星辰間,若是兩位不嫌棄,便讓與二位如何?”
話一出口,滿廳的客人無不稱讚!
“這煙雪姑娘,真是人美心善啊!”
“可不是!這碎玉樓的星辰間位置可是全平陽城最好的,站在包廂望去,大半個平陽城都能瞧得見!”
“就是啊!嘖嘖!”
衆人話音不小,在這原本寂靜的大廳內都能聽的真切,程煙雪卻是恍若未聞,仍是笑盈盈的等着二人開口。
這陸奕之是在這風月場中走慣了的,哪能不認識煙雪姑娘,剛想拱手道謝,卻聽見松果兒有些不滿的問道:“你誰啊?”
“奴家程煙雪,見過公主!”程煙雪也並不惱,仍是再一次的見禮。
“程煙雪?你是哪位大人家的千金?”見程煙雪恭謹有禮,松果兒皺眉想了下,奈何剛來大梁,即便湛先生給她灌輸了很多的大梁豪門貴族,這會兒松果兒還是迷糊,根本沒辦法弄清楚大梁的彎彎繞繞。
程煙雪一愣,面露一絲尷尬,但也很快掩去了:“奴家是桃夭館的...”
“桃夭館?”松果兒歪頭想了下,一時也沒弄清這桃夭館是個什麼地方。
“不懂就不要問了,人家好心讓包廂,你還這麼刨根問底的,煩不煩吶!”一旁的陸奕之倒是不耐煩的打斷了她的話。
這煙雪姑娘雖說是青樓的姑娘,但是也是身不由己,撇開外貌才藝不說,待人行事也總是彬彬有禮,進退有度,在京城衆多的富貴公子心中,有着不一般的重量,若非她是敵國俘虜,多少人想納了她呢!如今,哪容得這南疆的公主出言不遜!
松果兒倒是不樂意了:“我不知道桃夭館怎麼了?我就問問也不能問麼?怎麼,難道她是你未過門的媳婦?有你這麼護着的麼!”
“哎你!你講不講理啊你!”陸奕之也惱了,怎麼一小姑孃家家的,張口閉口就是媳婦呢?這南疆的公主就這麼沒臉沒皮?
還沒等陸奕之繼續往下說,
倒聽見旁邊的食客鬨堂大笑了起來:“公主有所不知,這桃夭館啊,可是咱麼大梁第一銷魂窟!裏面的姑娘啊,色藝雙絕!”
“是啊!這煙雪姑娘可是這桃夭館的第一塊招牌,放眼望去,這大梁也難找與之匹敵之人啊!”
“咱們陸世子要是娶了煙雪姑娘,嘖嘖,可真是豔福不淺吶!”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說的面紅耳赤,口沫橫飛,眼見着就是葷素不忌,肆無忌憚之時,松果兒也終於弄明白了桃夭館是個什麼去處,略帶鄙夷的打量着面前的程煙雪:“原來就是青樓的姑娘啊!”
松果兒聲音不高,四周又都是調笑打趣之聲,就只有面前的程煙雪聽見了,只見她面色稍變,藏在袖子的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最後,還是一派風輕雲淡之色,仿若沒有聽到松果兒的話!
“你真是不可理喻!”陸奕之見松果兒出言不遜,心中也是不滿,人家好心好意的讓個位置,你不感激也罷,竟然在這麼多人面前讓煙雪姑娘下不來臺,也真是太過分了,當下,也是對着程煙雪拱手謝道:“多謝煙雪姑娘,既然這位公主不稀罕,奕之就不客氣了!以後啊,請七公主你不要再說大梁欺負人了!哼!”
說罷,也不理會氣的快要冒煙的松果兒,轉身走向沈青嵐和林穆兒:“母親,皇嬸,已經有位置了,要不,我們就先上去吧?”
這是衆人才發現,在團團圍住的侍衛之間,兩個夫人裝扮的女子藏在其中,一位年紀稍長但也是端莊溫婉,想來就是陸世子的母親了;另一位年紀尚小,但眉眼間也已經是風華初現,叫人望之而心生仰慕之情!
林穆兒此刻早已沒了看燈的心思,本就強撐着精神,這會又是鬧上這出,心中正是煩悶!陸奕之這一聲開口,倒叫這酒樓裏的人大半看了過來,也不得不擠出幾絲笑意,勉強端着晉王妃的氣派出來。
“呀!”程煙雪輕輕低呼了一聲,像是有些意外,又有些驚喜一般,急急的向着林穆兒走了過來,還不曾走至林穆兒面前,便是施施然跪下,口中直呼:“煙雪見過王妃娘娘!煙雪眼拙,未能認出娘娘,還望娘娘莫要怪罪!”
娘娘?衆人面面相覷?這年輕的夫人是位王妃?衆人眼中狐疑,偷偷地打量着林穆兒,年紀這麼小,想來皇室宗親之中,惟有晉王妃了,莫非這位就是晉王妃?
衆位食客面露驚喜,異常的興奮起來!這可是晉王的王妃!想當初,抱着晉王的牌位成親,回門之日就與母家決裂的奇女子啊!再加上近日裏傳的沸沸揚揚的消息,這位晉王妃在這平陽城裏,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一時間風頭無二!卻沒想,近日竟然在這碎玉樓見到了真容!竟然也是秀色難掩,佳人絕代!
林穆兒倒是詫異,這程煙雪與自己素未謀面,怎的好像與自己有多熟絡一般,但此刻也不多想,抬手示意道:“莫要多禮,煙雪姑娘請起!”
“謝娘娘!”
“王妃姐姐!”還未等林穆兒回過神來,只見胳膊上已經多了一雙手臂,這松果兒也不知什麼時候奔過來的,還沒等自己反應過來,就已經很親暱的
挽住了自己的手臂。
謝媽媽等人見狀,也不敢上手去阻攔,對方畢竟是公主,再加上主子也沒有發話,只好輕輕地側後一步,稍稍的擋着一些有意無意掃過來探究的目光!
林穆兒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七公主!”
“你怎麼在這也不吭聲啊?你瞧瞧,我剛被那個無賴欺負,姐姐你可要幫我主持公道!”松果兒嘟着嘴,瑩白的小臉上滿是委屈。
陸奕之一聽,急了:“什麼無賴啊,你纔是無賴好不好!小爺我還沒找你算賬呢,我警告你啊,你別惡人先告狀啊!”
松果兒這會有恃無恐,抱着林穆兒的胳膊得意道:“就是你!就是你!”
林穆兒心中哀嘆:城門失火,池魚遭殃!這會兒衆目睽睽之下,自己也是進退不得,只得輕聲安撫着兩個被驕縱壞了的小孩兒:“好了好了,這會兒人太多,咱們進了包廂再說!”
“好呀好呀,我聽王妃姐姐的!”這會兒松果兒也不鬧了,笑嘻嘻的挽着林穆兒的胳膊不撒手。
陸奕之看着狗皮膏藥似的松果兒,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看在林穆兒的面子上,也不再與她爭論,只笑着對站在一旁的程煙雪說道:“還要勞煩煙雪姑娘引路!”
“這邊請!”程煙雪柔聲說道。
待得林穆兒一行人消失在二樓的包廂處,這大廳中的衆人這才滿臉意猶未盡的繼續攀談起來!今兒來這碎玉樓,絕對是比外面的花燈還要好看呀!
就連冒了一身冷汗的碎玉樓掌櫃,這會也是心有餘悸的擦着腦門子上的汗,心道:幸好沒有打起來!復又一想:今兒鬧了這麼一出,想來這生意怕是要好上一段時間,趕緊要通知採買備些上好的食材不可!
進了包廂,林穆兒這才發現,程煙雪所言不差,這怕是碎玉樓最好的廂房了!只見這廂房寬敞明亮,放眼望去,竟也花竹扶疏,疏密得當!在這掩映之下,軟塌竹椅莫不齊備,當中一香爐,正輕輕嫋嫋的燻着甜膩的玉蘭香!
林穆兒心道:這雅緻的包間,就猶如鬧市中難尋的世外桃源,若是其中有一道流水,怕是文人雅士要在這曲水流觴,暢飲忘歸了!
“各位若是不嫌棄,煙雪願意爲各位泡上一杯茶,以便解乏,可好?”程煙雪語笑盈盈,指着矮塌上的茶具說道。
“煙雪姑娘如若願意,倒是我等的口福了,有勞了!”陸奕之倒是不客氣,尋了個舒服的地兒,便是示意着煙雪姑娘開始。
沈青嵐雖是不太樂意,這煙雪姑娘再好,畢竟也是青樓女子,自己的寶貝兒子還是莫要跟這些人廝混在一起纔好!可現如今也是沒有法子,外面寸步難行,腹中也是飢腸轆轆,索性就當了個樂子,權且看上一看吧!
林穆兒雖是心中焦急,也是不得不擺出一副客隨主便的模樣來,也不謙讓,坐到了上首。只有這松果兒,哪裏看到過這樣的擺設,一進包廂,就是東瞧瞧西看看,滿臉興奮之色!
“真是土包子!”陸奕之翻了個白眼,也不再去理會這個屁顛屁顛跟過來的臭丫頭,自顧自的看着程煙雪點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