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她們之間, 只剩下了無言的沉默。
“要不明天吧……我看看誰有空, 去石淑蘭的家裏拜訪下……這之前,請月家小姐支付石淑蘭全部的醫藥費。”
女王月鏡歡回答的輕描淡寫,她的手指捲動着自己的髮梢, 顯得那麼漫不經心。不會對自己所做的事情感覺到任何的抱歉,更不會在意那點錢財。彷彿, 對於她來說,她打的只不過是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院長對月鏡歡的態度有點生氣, 可又沒辦法發作, 醞釀了一下言辭,最終還是說道:“還有,這是我最後一次的警告, 如果你在學院再鬧出一次事情, 你就等着退學吧!”彷彿是怕月鏡歡繼續說點什麼,說完這句話, 他迅速的離開了現場。
娃娃臉律師看商談沒有了下文, 再看女王月鏡歡臉上的表情,朝着月鏡歡微微頷首,也很快提出了告辭。而眼下,房間裏只剩下了女王月鏡歡還有臉譜蘇二。
不同的人格對應着不同的身份,像是立場也在奇妙的變化。
“現在也晚了, 你回去吧。”蘇二看着現在的時間,已經將近午夜十二點,而現在, 她還必須趕到醫院去看望一下石淑蘭的情況。
“恩?不送我回去嗎?”女王月鏡歡的指尖在臉譜蘇二的特質服裝上遊走,即使隔着衣服,卻還是能清楚的感受到律動。蘇二被弄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忽而想起月鏡歡不管是對於臉譜還是對於蘇二都具有的危險性。
女王的氣質是侵略性的,她喜歡的更多的是主動。公主的美是含蓄的,總是一臉等待開採的模樣。彷彿,公主人格對於啪啪啪之類事情的不在行,其實都轉移到了女王月鏡歡這邊。她看着蘇二的眼神很勾人,彷彿正在釋放着cr能力勾引着蘇二的魂魄。
蘇二沉住氣,默默的摸索出那隻還沒有用到的記號筆,幽幽的補充道:“我還是給你做個記號吧。”
看蘇二如此的不解風情,女王氣的上手就是一拳,像是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刺激。她打的毫不猶豫,彷彿一點也不怕打死眼前的臉譜蘇二。蘇二自然也不會幹等着,她如同鬼魅一般的移動着,還未看清楚動作,距離已經拉開的老遠。
她飄的飛快,像是想要逃離現場,但剛走幾步,她卻發現這房間的周圍已經被纖細的鋼絲所包裹。蘇二沒有注意,就覺得自己的手套被那鋒利的鋼絲劃破了一個口子,還好她反應極快,要不是因爲戴着手套,估計這絲線就會劃破她的肌膚鑲入她的肉中。
“恩,既然時間這麼巧,今天晚上說什麼也要摘下你的面具。”身後傳來女王月鏡歡幽幽的聲音,明明處於空調房內,她卻只感覺到絲絲的涼意,凍得她剛纔消失的雞皮疙瘩又再度浮現。
蘇二轉頭的瞬間,那月鏡歡已經出現在面前,她狠狠的就是朝着蘇二一拳。蘇二來不及躲閃,全力接下這一擊的同時,只覺得胳膊完全被這一擊震得發麻。看月鏡歡似乎打算一次性解決自己,蘇二也不由得抖了抖雙手,全力與月鏡歡進行搏擊。
不得不說,月鏡歡的學習吸收能力實在強大,本來近戰應該是對於月鏡歡的弱項,可她完全克服了全部的盲點區,蘇二雖然基礎紮實,卻還是打成了平手。不知道到底是誰強還是誰弱,兩個人總是處於同一種水平上。下一秒,蘇二意識到了月鏡歡還是喫虧點。她的雙腳已經殘疾,所做出的任何行動都根據着cr武器來支撐。若是月鏡歡雙腳健全,估計自己現在被打的更慘。
蘇二的好勝心不由得被激起,她不得不使出了老師傳授她的殺人技法。這種手段只有她在萬不得已下才使用,沒想到自己狼狽的竟然要對着月鏡歡使用。直覺告訴她,若不使用,估計在這樣子持久的戰役下自己會輸的一敗塗地。
輸掉無所謂,可她的面具,不應該在女王月鏡歡的面前摘掉。這動作的變化讓月鏡歡似乎也有點喫驚,從原本的進攻改爲防守,幾秒之後,她冷笑道:“怪不得沒有聽說過你這號人物,原來你是他的徒弟。”
她眼裏的輕蔑更是明顯,甚至還有點厭惡。這樣子的情緒讓蘇二更覺得意外,她感覺月鏡歡其實無形之中跟着自己所經歷的一切都有着某種關係,然而,這個失蹤的師傅竟然也與月鏡歡有着千絲萬縷。
蘇二卻怕這是月鏡歡的計謀,沒有說出老師的名字,反問道:“你認識他?”
月鏡歡的冷笑更明顯,“誰不認識他,cr殺手榜單上的第一殺手。”
這下換蘇二又愣住了,她忽而想起自己這個師傅的名聲的確不太好。可女王月鏡歡的爲人並不像是會爲一個無關人產生情緒的動搖,蘇二感覺這其中還有點內容。
“是發生了什麼嗎?”蘇二不由得追問。
“也沒什麼,只是你的師傅殺了我的父親罷了。”女王月鏡歡說的輕描淡寫,只要談到親情的時候,她的冷血表現的十分強烈。大概,在月鏡歡的心中,對於家庭只有仇恨。
“那我不是你的仇人。”
“如果之前,你可能是我的仇人……可現在……”女王月鏡歡抿了抿嘴,她努力的開始深呼吸想要平定情緒,但那眼裏卻還是溼潤了。就算是雙重人格,就算是爲暴力爲生的女王,追溯本質,她只是個人。
她想要恢復高高在上的姿態,卻因爲又想到了什麼而變得悲傷,她垂下眼眸,不由得問了一句:“臉譜,你更喜歡我還是她?”
蘇二回答的毫不猶豫,“她。”
女王月鏡歡感覺自己要被蘇二氣炸了,更大的原因是她的自尊心嚴重的受傷,“你就不能說次謊。”
蘇二回答的更快,幾乎是沒有想的就答道:“不能。”
女王月鏡歡嘆息一口氣,似乎又爲蘇二的態度無可奈何,“就算對於快消失的我,你也不能說?”
事情的原點又繞了回去,蘇二這一次有些猶豫。
“臉譜,我想毫無遺憾的消失,你可以幫幫我嗎?”
“怎麼幫?我可不認識什麼可以當你對象的人。”
“你……跟我談場戀愛可以嗎……”
女王月鏡歡的聲音壓得更低,那高高在上的人,竟然還有低聲下氣的這一天。蘇二感覺很不對,若是眼前的女王真的要佔據月鏡歡身體的所有權,爲何還要在自己的面前上演這種蹩腳的苦肉計。
蘇二因爲煩躁不安開始不由自主的晃動着尾巴,等晃動了幾秒,忽而想起自己是臉譜的身份,忙是停止了動作,她偷偷的看着月鏡歡,卻見她已經坐在了沙發上,直勾勾的看着她,彷彿正在等待着個答案。
“你另外個人格的對象不會有問題嗎?”
“你怎麼知道她有對象?”女王反問,感覺眼前的蘇二這三流演技簡直是破綻百出,可她也不想戳破,她就是喜歡這種愚弄蘇二的感覺。
看出女王的情緒變化,蘇二也忙解釋道:“我聽說的,好像是個高富帥。”
女王月鏡歡也不急,慢悠悠的說道:“沒想到每天只看金曉梅的臉譜老師也對八卦感興趣……不過啊,那些是她的事情,而且,你不覺得有對象更刺激嗎?”
蘇二在心中暗罵着女王的不要臉,雖然都是一個人,可她感覺自己莫名的就像是電視劇裏的小三。
“一個有着男朋友的女生,跟着身爲老師的你有一腿……不覺得這種背德感很好嗎?”
蘇二腦補了一下,感覺就是室友b看的那些狗血故事的升級版。
“你沉默我就當你答應了。”
“模擬戀愛可以,可我不會跟你發生任何事情。”
“嗯?我也沒有準備打算跟你發生點什麼。”女王覺得好笑,就見眼前蘇二的面具上閃現可疑的紅暈。她想要笑,卻還是忍耐住了。不管什麼時候,蘇二對於她來說都是玩不膩的。
這種逆轉讓蘇二內心有些崩潰,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怎麼在猶豫的情況下就這麼答應了。可她,的確是需要一個機會好好試探女王的真正想法。是公主人格理解錯了女王人格的意思,還是說女王人格正在欺騙自己的同情心?
她有點看不透,混亂的事情多的她頭大,風波永遠是持續不斷的出現在她的視線。若是可以,蘇二決定什麼也不想。想了片刻,她硬着頭皮答應下來,“好吧……那我應該怎麼做?”
女王月鏡歡的嘴角一勾,化爲一個似笑非笑的笑容,“現在,送我回宿舍。”
說着,她雙手一伸,彷彿想要得到蘇二的擁抱。
“你可不準趁機摘下我的面具。”
“不會的,我怕摘下來你的面具我自己先嚇人。”
蘇二又被嗆的啞口無言,她心中努力的催眠着自己眼前的人是公主人格。最終,她上前一步,把女王月鏡歡抱了起來。女王安詳的縮在蘇二的懷中,感受着那種溫暖。但只是幾秒,她被放置了輪椅上,推動着在過道裏面走。
外面的風雪變得越來越大,蘇二心不在焉的推動,另外一隻手正用着微信打着什麼字眼。
“你跟女朋友在一起不說點什麼嗎?”女王月鏡歡瞥見了她的動作,冷冷的質問。
“我人比較悶。”蘇二回應着,又慢悠悠的在對話框打字。
【微信】蘇二:救命,要穿幫了。
【微信】白遲:我纔想喊救命呢!天,我現在都不敢跟班長對視。
【微信】蘇二:月鏡歡要發現我的身份,我就把你抖出來,說是你指示我勾引她的。
【微信】白遲:臥槽,你要不要臉!
【微信】蘇二:我都叫臉譜了。
【微信】白遲:說吧,什麼事情。
【微信】蘇二:月鏡歡帶着臉譜要回家,快派機器人過來演蘇二。
【微信】白遲:。。。
……
【微信】蘇二:快,立刻馬上。
打完這行字,蘇二放下了手機,卻看到女王月鏡歡那不滿的眼神,彷彿想要眼神捏碎蘇二手中的手機一般。
看蘇二終於不看了,女王月鏡歡說道:“如果我是你的真女朋友,我現在就砸了你的手機。”
蘇二忽而覺得這張臉說出這句話有點違和感,“還好你不是,要不我一定揍你。”
說着,兩個人彼此對視,彷彿水火不相容的仇敵,看上去沒有一點像戀愛的意思。在這之後,兩個人又是無言,等到了單人別墅,月鏡歡指了指別墅說道:“進去坐坐嗎?”
蘇二下意識的看了一下手機,就見白遲幾分前發了一個ok的表情,甚至還附帶了房間的全景圖。她忽而意識到,白遲說不定比她們兩個熟悉這家中的構造。但也是因爲如此,蘇二可以安心的用臉譜的身份走進家門,來否認自己跟蘇二是1個人的事情。
但一進門,她們不知道怎麼的從門口走到了沙發上,然後月鏡歡不知道怎麼的突然開始強勢起來,等蘇二意識到的時候,她似乎又被控制了。
“不是什麼事情也不做嗎?”蘇二覺得很無語。
“恩,她的對象正在樓上睡覺,不是很刺激。”女王月鏡歡饒有興趣的看着眼前的蘇二,本想要看着她的慌張,卻沒想到蘇二會是如此的冷靜。
不僅如此,沒有感受到任何壓迫感的臉譜蘇二調轉了頭部,小小的眼睛無辜的眨動着,用一種奇怪的口吻說道:“哎,蘇二,你怎麼在這?”她說的很平靜,即使心中又問候了白遲不知道多少遍。
即使知道白遲在操縱着眼前的機器人來搗亂,可沒想到會這麼直接的下樓。更爲要命的是,眼前的機器人蘇二還擺出了她這輩子都不會出現的表情。“我放心不下淑蘭,決定還是離校下……”機器人蘇二解釋着,語調聲音完全一模一樣,除非將那機器人外殼剝開,要不絕對看不出任何的破綻。
所以,現在所呈現的,就是月鏡歡出軌的現場。
蘇二以爲月鏡歡不會產生任何的動搖,可她猛地站了起來,衝到了機器人蘇二的面前,彷彿正在確定着什麼。這種態度讓蘇二意識到自己其實已經被懷疑,不過既然戲份已經做足,她還是決定先消失會。
“我只是送月同學回家。”
“我只相信我親眼所看到的。”機器人繃緊了臉,可蘇二知道一定是遠處操控着機器人的白遲正在努力的憋着笑。她總是喜歡做出這麼缺德的事情,彷彿堅信着所有情侶都應該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姐妹。
大概也是因爲單身三十年後的扭曲心態。
“算了,我先去醫院了,你們記得弄乾淨點。”看蘇二跟月鏡歡都沒回話,機器人又補充了一句。它的步伐走的很自然,穿大衣,開門關門,一切的動作一氣呵成,緊接着很用力的關上了門。
房間恢復了安靜,女王月鏡歡的表情卻變得複雜了。
她以爲可以逗着蘇二玩,可現在剛纔出現的蘇二又讓她懷疑知道的真相。
“你到底是誰?”
“我是臉譜……”蘇二低頭看了一下時間,又對着月鏡歡說道:“希望剛纔的事情不會妨礙你們的感情。”她的面具上又露出了滑稽的表情,默默的也退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