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說完,便轉身走柯索羅獵犬。
樣作用於哈加提那股力量，從他的掌心緩緩釋放。
那抹盛大的銀色光華瞬間將天地照亮，如磅礴的海潮洶湧而來。
恍惚中,所都彷彿看見一個無比巨大的錶盤,墜入一個完全由時鐘所構築而成的幻境——那個世界裏,錶盤將整片天空籠罩,將整片大地覆蓋。
他們腳下所站的是錶盤上一個微不足道的刻度,而那漫長到看不見盡頭的時針、針，在這片天地間滴滴答答地走着。
頃刻間,時間的洪流將他們淹沒。
他們彷彿聽見耳朵內傳來許多嘈雜的聲音,那些聲音來自於時間長河中不時代，不身份,不故的。
“賣花啦,賣花啦——”
“爲帝國的榮光，拿起你們的長矛……”
“獸,隨我衝鋒！！”
“關於時間是否存在這個課題,我們常自說在花開花落中見證時間的流逝，然而這都是在藉由別的物從側面佐證。說到底，我們該怎麼去證明一個既看不到又摸不着的東？這個世界是否一個時間的化身,祂從哪裏來，又從哪裏去……”
無數聲音中，衆眼前又看見無數紛繁的畫面。
從普通的賣花小女孩,到某個帝國城前國王慷慨激昂的宣講，到奮勇廝殺的戰場,再到高高塔樓上，一名講師在學員前高談論闊的課堂……
所已徹底失去聲音，在這時間的洪流中,任何一個存在都變得如此渺小。
而只要一想到竟將這一切隨心所欲地撥動，他們彷彿透過這些幻境，看到最深處矗立的那抹白色身影——那天的身形在這一刻無限拔高，如頂天立地的巨，從遙遠時光的盡頭俯瞰而來。
“啊，啊……”忍不住發出無意義的嘶鳴，然後，在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時候，雙膝一軟，將頭完全抵到地上，緩緩地跪倒下去。
這些已然被北原溢散的力量影響。或者說，沒一個夠抵抗時間的力量。
而在幻境之外，北原將柯索羅獵犬的時間無限前調。
他身後，原本屬於兩方的戰場已落滿一地武器。那些武器原本的主，數萬計的戰士們悉數跪倒，眼神迷失。
整片大地上，北原是唯一還站着的。
這一幕，不是士兵恭迎國王，不是敗者服從勝者，真貼切的——恐怕只神明降落，才讓所不種族陣營地，如此頂禮膜拜。
“結束。”北原輕輕道。
柯索羅獵犬已在時間的力量下，徹底變最初的樣子——可殺的樣子。
當北原爲一切會在這裏得到解決時，突然，一股莫名的力量從虛空中傳來。
天空不知爲何驀地下起暴雨，烏黑的陰雲幾秒內將天空遮掩的不見一絲光亮。
下一秒，一隻漆黑的、完全由濃霧構成的手，突然從虛空中探出來——那隻手是如此巨大，彷彿是一座五指構成的山峯，要將天地都悉數鎮壓。
北原的神情驟然一變。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隻手給他的感覺，但是，這一刻他的確想到萬族中，被劃爲至高的“湮星”級！
——概唸的化身，夠湮滅星球，滅絕寰宇的存在。那隻手便彷彿是這個存在，露出的部。
除他外的所，在這隻手出現的瞬間，立即失去意識，砸倒在暴雨中。
漆黑的，覆滿亡的氣息此溢散出去。
北原在觸碰到那隻手上溢散出去的黑氣時，像他的時間帶來的影響一樣，一瞬間，他也看見許多紛繁的畫面。
——求救，無數在亡前聲嘶力竭的求救。
年邁的母親抱着瀕的孩子敲響每一扇醫館的門。鳥嘴醫生用刀子割開病的手腕，放血治病。瘟疫和疾病在最混亂的年代席捲而來，與戰爭一在鮮血與哀嚎中狂歡。
愚昧，瘋狂，不可喻……負面情緒如山崩海嘯，化作桀桀怪笑的扭曲鬼臉，在北原的腦海裏狂笑。
如果說他是時間，那麼對方是亡。
兩個樣永恆的概念，在這一個轟然碰撞。
從表面上看，絕不會知道北原腦海裏在歷怎樣的拉扯。
他在原地靜默垂眸站半晌，隨後，神情冷靜地抬頭——這時，黑霧繚繞的手已一攥住牢籠中的柯索羅獵犬。
“原來如此，你纔是‘預言’中真的災難。”他平靜道。
第一君主蓋摩斯到達這裏的時候，看見的便是純白的天與鋪天蓋地的黑霧對峙的場景。
這漆黑籠罩的世界裏，天是唯一的光源，堅定地散發着恆久不變的輝光。
初次見面時奇怪的心跳效應似乎又開始。
“你與它着源的氣息，你知道這是什麼。”天背對着開口。
微微出神的蓋摩斯意識到對方是在與他說話，他猛地神，面無表情地瞥眼黑霧，答：“亡靈一族的氣——外面如此稱呼它，可亡靈們會將這些氣的凝結，稱爲‘亡之主’。”
“亡之主？”北原嗤笑一下，“你們將一個沒意識，混亂的力量集合體，視爲自己的主？”
“蓋摩斯！”隨着數聲高喊，只見又三道身影一前一後的奔來。
那三別是一個形容蒼老的老者，一個容顏妖異的女，一個駝背、着六目四手的異形。竟是亡靈族餘下的三位君主！
蓋摩斯的神情無波無瀾，只是視線在北原脣邊那抹嘲諷的弧度上一頓，數秒後，才移開視線，“你之前問什麼夠真消滅亡靈，亡之主的力量可。”
原本三位剛來的君主一副天塌下來一樣的驚懼，盯着那片越來越龐大的黑霧。突然聽見蓋摩斯說出亡靈族最大的弱點，頓時臉都綠。
然而蓋摩斯對這三位族置若罔聞，只是答北原的問題道：“現今所君主都吸收部亡之主的力量，時藉由這份力量，將這股最狂暴的氣封印在靈峽谷的深處。”
“每位君主自身是封印的一部。”蓋摩斯說着，視線掃過在場衆，立即發現七名君主中還最後一個遲遲沒到場。他於是沒什麼反應道，“看來是阿賈克斯那裏出變故。”
女性亡靈君主臉色蒼白，卻早已習慣蓋摩斯對旁的冷酷，當下什麼都顧不得，“我們也是剛剛收到消息。阿賈克斯獨自留守族內，鎮守靈峽谷，卻妄想私自吞噬更多氣……”
後面的話自然不用多說。那名君主顯然是成功自己作，還氣弄得整個暴走。
北原意識到這是自己失策，他在柯索羅獵犬之前，或許更應該先幹掉那位阿賈克斯的。
不過，他並不算再倒轉時間重來一次，爲時間擁無數的可性和一定的果修復性。
即是說，些註定要發生的是很難改變的。算他幹掉一個阿賈克斯，很可又會第二個，第三個阿賈克斯從不的地方冒出來，最終結果引不變的方。
“蓋摩斯，我們必須率領亡靈大軍撤退，亡之主——即便只是一部，也不是我們夠對付得的！”老者君主毫不掩飾自己的恐懼，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殷切急迫地望亡靈族最強的男。
這時整片天地幾乎已到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劇烈湧動的狂風讓每個說話的聲音都不那麼清楚。
唯獨不減的，是天雙翼每根瑩白的羽毛，自帶聖光。北原輕描淡寫地睨老者一眼，“既然是你們惹出來的麻煩，自然也該由你們收場。”
那一直沒開口的異形君主聞言，雙目圓瞪，一句“你又是什麼東！”還沒說出來，見蓋摩斯竟然直接點點頭。
“確實如此。”男暗紅的眼瞳似乎都被北原身上的光芒映亮。
老者和異形君主心口一哽，麪皮子一陣抽動。
他們發誓第一次見到蓋摩斯對一個這麼專注——是的，儘管蓋摩斯冷漠的外表別看不出什麼，但他們還是捕捉到其中微妙的變化。
只是不知道這究竟是什麼來歷，竟然夠讓蓋摩斯都一反常態！
“我意。”女性君主道，“放任不管，真到無法收場的時候，我們又夠逃到哪裏去！現在，只要重新調整封印，阿賈克斯負責的部重新攤到我們所身上，還來得及！”
而在他們飛快奶醒昏迷的雷澤斯和哈加提後，雷澤斯的情緒劇烈起伏，激動道：“你們居然想挑戰亡之主！？我們應該先趁這個機會讓聯軍被消耗一空，再……”
“哦哦！是要跟你並肩作戰嗎！？”那邊滿血復活的哈加提湊到北原身邊，滿臉驚喜，“成功你會給我獎勵嗎，我們抽空再來一次怎麼樣，我還沒看清上次你是什麼時候出手的！”
被斷的雷澤斯又看異形、老者，和女性君主，然而三隻是沉默地遊移開目光，望蓋摩斯。而蓋摩斯全然不爲所動，顯然已定主意。
“瘋瘋！我看你們是都瘋！”雷澤斯深吸一口氣，第一次拋開君主的包袱破口怒罵。
然而，這時候已沒去管這位怒拍大腿的封印工具。
北原與蓋摩斯三言兩語敲定好大致計劃，隨後他一扇雙翼，驀地騰飛而起，從高空俯視而下，說：“開始行動吧。”
衆點點頭，已是無不應。
——爲在這次的計劃中，北原和蓋摩斯是主戰力。
他們兩個負責拖住亡之主，剩下的則負責重新佈置封印。
直到幾名亡靈族君主開始割開自己的身體，將大大的血液揮灑到大地上繪製陣法，然後一個個本源力量的流失而嘴脣慘白的時候，他們都想不明白——
這原本好好的亡靈族徵服世界的劇本，怎麼突然跳頻，變成一羣拯救世界？？？
儘管心裏一陣懵逼，但衆手上的動作不停。而上空，北原和蓋摩斯已開始與亡之主的第一次試探——
其實也不說是試探，爲第一下交手，是驚天動地的開場。
黑霧一直在源源不斷地聚攏，裏面若隱若現的鬼影越來越凝實，仿若萬數惡鬼夜行。
亡靈君主召喚來他的戰車，在黑霧中轟轟烈烈地行過。他亡對抗亡，爲時間開道。
後方緊隨的天在無數銀色的鎖鏈中穿行，他所行過的每一塊地方，黑色的濃霧都被撕裂。
澎湃的力量護佑在他的周身，甚至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隱約中似乎還一條金色的龍影圍繞他咆哮盤旋，衝黑霧狂暴地撲咬而去。
三方力量在空中僵持衝擊，飛起的氣浪將地上的亡靈族君主們吹得東倒歪。
柯索羅獵犬本想趁這個混亂的時機逃跑，然而，這已失去不性的生物，在北原的一發遙遠光炮中，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瞬間碎裂成千百片。
藍色的火焰在黑霧中一陣扭曲，竟成這場戰鬥中第一個去的生物。
而在柯索羅獵犬後，“果”頃刻出現變動，世界線頓時開始朝着另一個方狂奔而去。
——現實世界的遙遠宇宙中，一艘飛船緩緩前行。
突然，飛船內傳來路路達史來最高貝的驚叫：“快跑啊——跑！！”
眼鏡少年桑河不知爲何，在路路達的叫聲中一陣心悸，下意識想拉住對方一起逃命。然而，拔腿奔出的腳步剛出一步，他猛地頓在原地，“等等，跑什麼？咱們好好的爲什麼要跑？”
路路達一氣呵成，仍是大叫，“那當然是爲……！”
“爲…………”
“爲什麼來着……？”
話語突然卡殼，隨後，路路達猛地竄到飛船窗口，扒着玻璃往外看。
桑河摸着隆隆直跳的心臟，心餘悸，不明所，“你看什麼呢？”
“不對啊，我總覺得之前應該是什麼……什麼東？好像是藍色的？我應該看見過的……”路路達嘴裏唸叨着意味不明的話，然而任憑他怎麼想，都想不起來。
那感覺，好像你做一個白日夢。夢醒，夢中殘留的刺激感和驚懼感還在，然而其中具體夢見什麼，卻是半點都沒印象。
他又四處轉轉，發神地摸摸完好無損的飛船，結果什麼都沒發生。
“我覺得我好像已過一次似的。”最終，路路達這麼說道。
桑河衝他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真的！”路路達自己也不明白他在胡言亂語些什麼，然而最終什麼都琢磨不出來，只撓頭道，“誒，說不定真過，但是個路過的神仙咱兩救呢。”
桑河一副看傻子的模樣嘆氣，“那救你的那位神仙沒告訴你，再不收拾行李，你要遲到。”
桑河說着指指時間，恰逢飛船響起提醒到站的聲音，路路達頓時臉都綠。
他望着自己亂七八糟的房間，瞬間將一切拋之腦後，只崩潰吶喊：“哦，不，時間啊時間，你醒醒好走慢些吧！！！”
在遙遠的，另一個世界，甚至另一個時間中戰鬥的天，突然若所覺地偏偏頭。然後，他低頭看下方大地爭奪秒的們，眯眯眸，“還要多久？”
——快些吧。
他心道。
畢竟——“時間”，可從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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