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章:切膚之痛(粉票20加更)
耶律塵律愣着:“梅淡痕?他在哪?”
她有些發急:“我若是知道在哪,何必要你幫忙?我們失散了。他肯定是被人扣着,但是我相信,他一定就在金陵。我要你用最快最快的速度找到他,但是,不要驚動任何人。”
摸一摸發上那個假充戴孝的小白花,她用力握了他手:“我鄭重的拜託你,盡你所能,幫我找到他。“耶律塵焰怔着,她又續道:“找到了,也不必做什麼,只悄悄來告訴我就好。”
耶律塵焰猶豫的垂了眼,她的手正握在他的手上,握的緊緊的。他的手瘦硬粗糙,她的手卻是白晳柔軟,兩雙手握在一起,便似是青石邊盛開了嬌花。他的眼神定在那兒,艱難的答:“可是,我還不知道我下一步,要做什麼……”
朱眉錦愣了一下,這才明白,他的意思是說,他一醒來第一時間就來找她,還沒有去跟他的契丹碰頭,自然也就沒有接到新的令喻……也就是說,也許契丹還不曾知曉奇香居的事情,也許他搞砸了那事情,會有什麼責罰也說不定。
一時竟有些心軟,放柔了聲音道:“耶律塵焰,我沒有別的人可以求,你幫我找到先生,我會很感激的。”
他猶豫的眼神,碰到她盈盈的眼睛,他終於艱難的點了一下頭:“好罷”
她一喜,整張臉瞬間就綻放了光彩:“謝謝你,我知道你一定行的我等你的好消息”
耶律塵焰點了點頭,走到窗邊,回頭看了她一眼,她向他微笑,他也微微一笑,很有些不捨,伸手去推窗子,卻忽然一怔,道:“有人來了。”
朱眉錦急站起身來,看一眼房中,房中陳設極是簡單,無處躲藏,於是想也不想的便掀開了牀上的絹布,向他微一示意。
耶律塵焰很順從的點點頭,平了平身子,便輕飄飄的蕩進去,朱眉錦猶不放心,蹲下來看了他一眼,他躺的平平整整,牀下雖矮,也並沒碰到他半分。她略略放心,飛快的放手,整理,迅速環顧室中,左右看了幾眼,似乎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這才躺去牀上,平了平心神。
隔了好一會兒,才聽腳步聲響,有人慢悠悠的走過來。一聽這腳步聲,便知是鳳夫人,果然,隔了一會兒,便聽門被輕叩了兩下,朱眉錦閉着眼睛裝睡,並不應門,隔了一會兒,她又慢悠悠的走了開去。
朱眉錦正想坐起,便聽丫環脆生生的聲音道:“夫人”
鳳夫人應了一聲,丫環便道:“夫人是來找錦姑孃的嗎?怎麼不進?”
鳳夫人道:“錦兒大約是睡呢,還是不要吵醒她了……”
那丫環笑道:“三爺吩咐我送東西給姑娘喫呢,要趁熱喫下纔好,不如夫人也進來坐坐吧。”
然後便聽兩人一邊說話,一邊慢慢走回,朱眉錦不出聲的嘆口氣,穿鞋下牀,理好衣服,打開了房門,笑道:“鳳姨。”
鳳夫人急上前幾步,拉着她手把她推進房中,笑道:“你這孩子,怎麼又站在風口。”
朱眉錦一向都不是嬌弱的人,可是卻偏偏碰到一個又瑣碎又好心的鳳夫人,只得順從的由着她推進來,一邊笑道:“鳳姨敢是對三哥的醫術沒有信心嗎?我都被三哥治了這麼久,若是風吹吹就倒了,那也太嬌弱了。”
鳳夫人笑道:“雖然是這麼說,還是留意些纔好。”
那邊丫環早把托盤擺了上來,盤中小小的一蠱人蔘雪蛤粥,她盛出一小碗,捧到朱眉錦手邊,朱眉錦轉手就交給了鳳夫人,一邊笑道:“鳳姨先喫。”
鳳夫人笑道:“這是書兒給你補身的,我喫了算什麼啊……”
朱眉錦微笑道:“三哥給我是人情,我給鳳姨是孝心。”一邊說着,就盛了一勺,送到鳳夫人脣邊,鳳夫人輕笑出來,看她是真心相讓,當真便張口喫了,連喫了三勺,才把碗推了回去,笑道:“錦兒喫罷,我再喫,可要有人怨了。”
朱眉錦笑道:“怨什麼?怨我把盡孝的活兒都搶了嗎?”一邊說,就借就着她用過的碗勺,喫了幾口。掛心牀下的耶律塵焰,正想着是假裝累了,好把鳳夫人騙走,還是直接拖着鳳夫人一起出去,好給耶律塵焰留一個逃走的時間?
還沒拿定主意,鳳夫人卻微笑着抬手,理理她的頭髮,柔聲道:“錦兒,你對書兒,到底是怎麼個心思?”
朱眉錦微怔,略略別開了眼,她雖一向不介意騙人,卻不想騙這種婆婆媽婦人,所以一直含糊其辭,可是她這麼直接的問出來,一時卻不知要怎麼答。
丫環一直在房中快手快腳的打理,忽然訝然了一下,指着地面,道:“這是什麼啊?”一邊就蹲下身來。
朱眉錦一怔。她素知耶律塵焰極擅潛伏,所以絲毫也不擔心,可是那牀單距地面還有兩寸左右的距離,她這麼一蹲,只消一別眼,就能看到。
她急站起身走過去,丫環已經拿了抹布,輕輕一沾,訝然道:“是血”
血?地面上幾點深色的水漬,抹布一沾,便是紅的。剛剛看耶律塵焰時,他的傷口尚未癒合,他又敞開衣襟讓她看,難道不留意,居然滴在了地上?
鳳夫人早啊了一聲,走過來看了幾眼,回身道:“錦兒,你敢是受了傷嗎?”
朱眉錦急把手背在身後,笑道:“哪有。”
急握了袖劍,抵在手腕上,咬了脣往刃尖上一湊,然後迅速拿帕子一系,抬指用力壓了刀口。鳳夫人早兩步趕了過來,伸手來拉,一邊道:“給我看看。”
朱眉錦假意掙了幾下,估摸着血流緩了,這才把手舉起來,笑道:“沒事啦,我剛纔睡的迷迷糊糊,不小心碰到了袖劍,碰破點兒皮……”
鳳夫人小心翼翼的拉開帕子,看了一眼,轉頭招呼丫環取藥,一邊就埋怨一句:“你這孩子,又不會功夫,整天在身上放着把袖劍做什麼……書兒這孩子也是的,送什麼不好,居然送把劍給你,拿刀兵之物送給姑孃家,哪有這種道理?”
朱眉錦笑道:“三哥是好意,送我防身的。”
“防身防身……傷到自己了,可怎麼辦?”她硬拿了那把袖劍,道:“我找書兒去,就算要防身,也得做些防護……”
朱眉錦叫了兩聲,她已經急急忙忙的去了。丫環笑道:“姑娘,夫人可真是疼你呢”
朱眉錦笑道:“是啊,”一邊向她擺手,道:“你快跟過去看看,三哥若問,就幫我解釋幾句,要不然倒顯得輕浮。我換件衣服也去。”
丫環答應着去了。朱眉錦眼見她小跑着出了院門,急把房門一關,便去掀開了絹布,耶律塵焰正躺的平平的,側過頭看她,微帶着一絲笑,那笑裏,居然是很滿足的味道。
這種時候,有什麼可滿足的啊?
她無言的抽抽嘴角,急急的道:“快點,只怕很快就會有人來。”
他不知從哪兒一借力,整個人平彈出來,朱眉錦一眼看到丫環拿過來的傷藥,急把盒蓋一扣,交了給他:“這傷藥給你,很好用的。你快點走。”
耶律塵焰道:“沒事,不急的,附近沒有人。”他挽了袖子,從手臂上取下了一個小小的手環樣的東西,道:“這個給你。”
朱眉錦推他的手立刻便是一停,道:“這什麼?”
他道:“這類似一種袖箭,只不過更精密些。”
聽起來是好東西呢她趕緊挽了手腕湊過去。當真是皓腕如雪,芳香瀰漫,他正要戴過來,一眼看到,手平空就是一停。
她本以爲他在比照,誰知他許久不動,看他時,居然是一副傻呆呆的德性,一時氣不打一處來,急碰了他一下,道:“快些”
耶律塵焰哦了一聲,急把手環扣上,這手環也當真精密,戴在他手上時,似乎是恰好,此時朱眉錦的手腕較細,卻也扣的嚴絲合縫。耶律塵焰細細的調好,一邊道:“只需要扳動這兒,這小孔就會有針射出,每次射出二十枚,身前丈許距離,上中下三方……只不過只能射三次,用完了就要再裝新的針進去……”
一邊說一邊指點,出奇的瑣碎多話。她只擔心鳳銜書馬上就會到,急問:“針上有毒藥?“
“不是,是麻藥,這……“
她再打斷他“洗澡的時候需要除下不?“
他問,“洗澡?”
她無言:“怕水嗎?”
“哦,不怕的……”
“那好”她急推他一把,“先這樣,其它的慢慢再說,你先走吧。遲了就來不及了。”
耶律塵焰被她直推到窗口,只得應了一聲,推開了窗子,略一張望,隨即整個人無聲無息的向上一翻。
她剛鬆了一口氣,便聽層頂上極細微的叮咚一聲,倒似乎是誰撥弄了琴絃,隨即,便聽周圍嗆啷連響,倒似乎是甚麼機關啓動了一般。
朱眉錦大喫了一驚,急衝出門去,就這麼眼睜睜的看着,一道雪色的人影風一般的衝到了面前,略略一停,依稀看到他向空舉了舉手,似乎是射出了什麼暗器,隨即,耶律塵焰便輕飄飄的落下地來,隨即陷入人叢包圍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