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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看不見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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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樹屋裏翻找了一圈, 得到的線索卻比在城堡裏待了一天多得到的更多,閒乘月和宿硯在看完日記和情書之後又原樣放了回去。

以防有什麼東西漏了,他們明天還準備再來一趟。

“莉莉會不會是操控一切的人?”宿硯一邊摘雛菊一邊問。

閒乘月低着頭整理手套和衣襬, 十分平靜地說:“現在還不能下定論, npc說的話有真有假,文字也一樣。”

宿硯捧着一大束雛菊站起來,他站在花叢中, 臉上帶着笑, 看起來比平時更柔和。

閒乘月看着宿硯,莫名覺得有些違和。

雛菊的香味沒有玫瑰那麼濃郁,很清淡,即便是一大捧也不足夠香煞人。

宿硯就捧着這麼一大束雛菊,在園丁恨不得喫人的目光下跟着閒乘月走進了城堡。

“閒哥, 我覺得白楊不像靠得住的人。”宿硯剛走進小門就壓低嗓音說, “我不是背後說人壞話,但我覺得在這種環境裏,保持戒心比較安全。”

閒乘月:“他?不用擔心。”

之前他跟白楊合作過兩次,白楊雖然話多事多,但是關鍵時刻很靠譜。

在他所有合作過的人裏,論能力,白楊能排前五。

宿硯咬緊了牙根,話鋒一轉:“既然閒哥說不用擔心那我就放心了。”

閒乘月“嗯”了一聲。

他們剛進門,還沒有來得及上樓,就發現任務者裏已經有幾個把枕頭被子都打包好了抱下了一樓,一看就知道晚上準備在一樓大廳打地鋪。

他們看到宿硯以後竟然還挺熱情的跟宿硯打招呼:

“先把東西搬下來,免得到時候所有人都在收拾,下樓不方便。”

“再過一會兒應該就要喫晚飯了, 我們準備喫完晚飯去四樓的會議室交換一下這兩天得到的消息,你們要不要一起?”

“那些新來的今天都在城堡裏轉,不過我們覺得他們有點奇怪。”

“晚上再說吧,晚上坐在一起仔細聊聊。”

宿硯被他們的熱情弄得有點摸不着頭腦。

這些人早上還指責他們瞞着線索,害死了陳奮。

人也太善變了。

閒乘月倒是一如既往的無動於衷,似乎別人的態度和看法無法影響他分毫。

宿硯沒有回應他們,他站在閒乘月身後,目光冷漠的打量着這些人,這些人的死活他毫不在意,甚至他自己的死活他也不在乎。

只有閒乘月能長久的吸引他的目光。

他也沒有去分辨爲什麼,也不需要分辨。

在他有限的生命裏,這世上的一切對他而言都沒有吸引力,他過早的看透了感情。

父母對他的期望,親戚對他的排斥和恐懼,朋友對他的刻意討好,追求者對他身後的財勢的貪婪,因爲他身後龐大的產業,數不清的錢,於是他也不是他了。

他只是個名爲“宿硯”的木偶,所有人都妄圖從他手裏分一杯羹。

所有單純、直白、正常的感情,一旦接觸到他,在半途就開始扭曲。

或許他的朋友和追求者中間有真正欣賞他本真的人,但沒有一個人敢說這份欣賞裏不摻雜質。

他遇到那麼多人,只有閒乘月不因外貌的優越高看他一眼。

也不因他有多少家產對他另眼相待。

他在閒乘月面前是“普通的”“平常的”。

越是這樣,他就越是想知道,脫去一切光環的自己,能不能真正被閒乘月看進眼裏。

閒乘月不知道宿硯腦子裏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他坐在沙發上,垂着頭整理線索。

宿硯去給閒乘月接了杯水。

“謝謝。”閒乘月接過水杯的時候下意識的謝了一聲。

宿硯微笑道:“這有什麼好謝的?閒哥跟我不用這麼客氣。”

閒乘月接過水杯時,宿硯的手指輕觸閒乘月的指尖。

但一觸即逝,片刻的觸碰快得像是幻覺。

閒乘月抿了抿脣,他忽然看了一眼宿硯,目光有些複雜。

宿硯抿脣笑了笑,像是什麼都不知道。

可能是他的錯覺。

閒乘月喝了口水。

他總覺得宿硯身上有什麼不對勁,但每次他看向宿硯的時候,宿硯都表現的十分正常。

晚宴依舊是在大廳舉行,管家如期而至。

管家又換了一身衣服,深藍色的燕尾服,在燈光不亮的地方看着就像黑色,他身材修長,看上去甚至有些羸弱,但依舊能讓人想象出他年輕的時候也應該是個英俊的男人。

大廳旁邊的玻璃房裏,三個少女也已經落座。

閒乘月卻把注意力都放在那六個看不見的客人身上,除了刀叉和酒杯,再沒有能顯示這六個客人存在的東西。

他們似乎只在喫飯的時候出現。

任務者們不能看見這幾個客人,但客人應該能看見他們。

知道他們在做什麼,說什麼。

閒乘月喫了口宿硯幫他切好的牛排,依舊沉心思考。

就像宿硯之前說的,如果他們後一批的新人是任務者,但前一批不是呢?

如果後一批只能用來混淆他們視線的呢?

那麼這六個看不見的客人,說不定纔是舞會真正宴請的客人。

纔是真正和那三名少女同處一個時空的人。

閒乘月的手落在自己的側腰,那裏的電擊傷還沒有好全,稍微動一動依舊會覺得痛。

之前他以爲是自己讓莉莉不高興,“莉莉”懲罰了自己……

莉莉是個漂亮年輕健康的女孩,她住在這樣一個富麗堂皇的城堡裏,擁有無數人趨之若鶩的財富和美貌,所以她擁有無數追求者是理所當然的事。

如果這六個人都是真正的客人,裏面必然有莉莉的追求者。

不然舉辦一場三個少女都會參加的舞會幹什麼?

舞會是假,相親纔是真。

他的傷,應該也是他看不見的,屬於莉莉的追求者爲了教訓他弄出來的。

這個追求者,應該會願意爲了莉莉殺人。

至於日記和情書……

“陳奮死之前,跟城堡裏的人有過接觸嗎?”閒乘月忽然放下餐具,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讓任務者們都聽見。

閒乘月繼續問:“哪怕只是個傭人有過接觸。”

陳奮不是莫名其妙死的。

他一定是知道了什麼,並且他打聽到的時候,那位“客人”就在他旁邊。

線索既然已經串起來了,那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知道他們的目標是什麼。

看來還是要從管家嘴裏撬。

“去了四樓以後再告訴我吧。”閒乘月低下頭,“不用在這兒說。”

閒乘月一發話,宿硯連忙響應:“嗯,喫完飯就直接上去吧。”

白楊託着下巴看着宿硯,宿硯朝他笑了笑,白楊則是衝宿硯做了個有些滑稽的鬼臉。

馮瑞緊抿着脣,他摸摸後腦勺,想說什麼,最後又閉上了嘴。

他想起了下午他和鄭輝跟着白楊一起去找女傭打聽消息。

原本他以爲打聽就是真打聽,旁敲側擊的問一問,但是白楊做的卻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白楊當時對他們說:“進了裏世界,膽子就要大,別看閒乘月一副什麼都不管的樣子,只要跟任務沾邊,他什麼都能做,殺人他殺得比我多。”

說這話的時候,白楊正拿着從餐桌上順走的小刀在女傭臉上比劃。

馮瑞嚥了口唾沫,他覺得白楊像個瘋子。

但白楊下手的時候目光卻很冷靜。

女傭在臉被劃破的時候才終於出聲哀求。

她看起來就像是真正的女人!而且年齡那麼小!

馮瑞忍不住對白楊說:“嚇嚇就行了,別真的對她……”

可是他的話還沒說完,白楊就已經劃破了她的臉。

白楊還指揮着鄭輝捂住了她的嘴。

鮮血被白楊被牀單吸走,女傭在鄭輝的鉗制下不斷掙扎,她的眼裏流出眼淚,馮瑞只敢看一眼她的眼睛,她的眼裏滿是絕望。

她的雙手在空中胡亂地抓,似乎想要抓住什麼,能帶她脫離這種恐懼和痛苦。

“這裏來了幾批人?”白楊笑眯眯的問她。

她的聲音在發抖,嗓音嘶啞:“只、只有一批人……只有客人……”

只有這一句。

接下來無論白楊怎麼折磨她,她還是隻說這一句。

哪怕她的耳朵被白楊割下,十根手指一根根被砍斷,她也只有這一句。

馮瑞被嚇住了,他從沒想過人能這麼殘忍——即便女傭是裏世界裏的人,可她跟活人幾乎沒有兩樣!她也一樣有血有肉,也能呼吸說話,她甚至還端過菜給他。

“你……你怎麼能這麼做!”馮瑞吼道,“她跟活人有什麼區別?!”

白楊卻笑着看他:“再像,她也不是活人。”

馮瑞:“……你怎麼過得了自己心裏那麼一關?!”

白楊衝他翻了個白眼:“我怎麼過不了?你是不是覺得這就是個普通的通關遊戲?”

“我殺的又不是真人。”白楊無所謂道,“更何況,如果要我殺真人才能出去,那我也能殺。”

白楊看着他,惡劣地說:“你是不是覺得閒乘月是好人?”

“他殺的npc可比我多。”

“哦,對了,不止是npc。”

“他還殺過任務者,活人,你信不信?”

“可你還不是要跟着他,你敢和他翻臉嗎?”

白楊的眼睛眯成一條縫:

“看,你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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