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小樂修煉的這段時間內,青龍山的兩位掌教頻繁見面。
烏頭山一戰,李青龍傷了元氣,雖然有仙露滋潤,但終究數量太少,此時的他再也回不到那種巔峯的狀態。
溫華瓊也再次出現在煙城小如意仙居,和女兒住在一起。
與此同時,來往於荒洲與中洲的萬寶閣和天上人間的商船帶着大量的流雲、黑幕成員出現在荒洲。
爲了安全起見,寶帝更是派出手下最得力之人暗中護佑,溫家也派了幾尊久不出世的老祖暗中跟隨,大量的高品階的仙露被帶回中洲。
熾帶着恢復傷勢的相柳不停的現身收取星耀,一袋又一袋,不知不覺之間,擎天環的品階又提高了一階,連帶着熾也長高了一大截。
這一日,綠柳尊出了青龍城,來到煙城最繁華的萬寶閣,購買了一些滋補的靈藥之後離去。
入夜,月明星稀,晚風呼嘯。
龍翔殿高聳入雲,殿中燈火通明,宛如白晝,李青龍坐在安靜的龍翔殿仔細查看青龍門這段時間發生的大小事務。
“掌教,弟子綠柳尊求見!”
綠柳尊依舊是從頭到腳的一身綠,恭恭敬敬的在大殿之外抱拳等候。
“綠柳,進來吧!”
李青龍停下手中的動作,微微抬起頭,原本光潔的面容此時多了幾道皺紋。
“什麼事?”
“回稟掌教,弟子今日去萬寶閣爲掌教求得一件寶物!”
綠柳尊說着,拿出一個拇指肚大小的玉丸遞給李青龍。
李青龍接過仔細一看,發現這玉丸竟是空心的,一滴碧青色的液體在中間散發着淺淺的光芒。
“這裏面是什麼東西?”
李青龍看了一眼,發現這玉丸封的極爲嚴實,自己的神識進不去半分。
“回稟掌教,這是屬下向萬寶閣少主白皮子換的一滴生機液,據說是從他父親寶帝種的一顆生機樹上提取的!”
綠柳尊回答的一本正經,其實心裏邊卻對少主有些嗤鼻,少夫人明明說了,看在掌教在烏頭山共除外敵的份上救他一命,可少主卻如此小氣。
這玉丸裏頭封的根本不是什麼生機樹的汁液,而是自生機樹的葉子上採集的陳年露水。
當然,這生機樹確實是萬寶閣種的寶貝,少主手裏也有可以救命的生機葉。
“什麼?”
李青龍神情一動,雙眸散發出一道精光:
“生機樹?”
光聽這名字,就知道是可以延壽的寶貝,那白皮子身上竟有這等逆天的寶物?
“掌教,這滴樹液取自一株小樹,功效不會太強,但白少主說過,這一滴至少可爲您增壽五百年!”
綠柳尊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他身爲李青龍最看重的弟子,怎能不清楚壽元對於他的重要性呢?
對於一個瀕臨死亡的人來說,別說是可以多活五百年,就算是五年、十年都足已讓他心動。
“五百年?”
果然,李青龍聞言,“蹭”的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來,面部肌肉劇烈的顫抖着,緊緊握着那顆玉丸,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額,掌教,弟子還有件事情要稟報!”
綠柳尊看着李青龍如此激動,心頭有些感慨,堂堂青龍山掌教,雄據圭山數千年,如今卻因爲五百年的壽元失態!
一聽綠柳尊出聲,李青龍總算是恢復理智,但是右手依舊死死握着那玉丸,大有一副誰敢動就找誰拼命的架勢。
“咳咳,何事?”
“這個,弟子前前後後一共花了四千萬星石,如今還差萬寶閣一千五百萬,這個……”
綠柳尊滿臉的苦澀,少主真是黑,就一滴生機樹上的露水,幾乎要榨乾了自己。
當然,星石他已經和萬寶閣全部結清了,多出來的一千五百萬是他爲自己求的跑腿費。這中間,還有五百萬是給少夫人的封口費。
“哦,倒是我疏忽了!”
李青龍現在心情好得不得了,大袖一揮,綠柳尊手中便多了一枚空間戒指:
“這裏面有六千五百萬星石,多出來的就當你的辛苦費!”
“多謝掌教大人!”
綠柳尊喜滋滋的道了聲謝,這下可是打心底裏喊了一聲掌教大人。
“對了,他們兩人現在如何了?”
李青龍收起玉丸,臉上的欣喜之意慢慢退去,說話的時候語氣也冷了許多。
“就在這幾日行動了,但是具體的日期還沒有定下來,其他勢力因聽聞圭山一戰掌教大展神威,一個個都已拒絕他們,唯有陰嵐山依舊守諾!”
綠柳尊一臉冷凝,語氣有些沉重。
“很好,時刻注意着他們的動向,有情況了隨時來報,生機樹液的事情我當好好感謝你!”
“掌教大人客氣了,只要有您在一天,弟子的日子就好過一天!”
“下去吧!”
李青龍聞言沒有再說話,只是揮揮手示意他下去。
明樓鎮周邊最近發生了幾件不大不小的滅門案,散修聯盟在附近幾個鎮的駐點被一神祕人物連根拔起。
最慘的要數高桐鎮的高家,全家上一下兩百三十六口人無一倖免,整個高家橫屍遍野,雞犬不留。
聽親眼見過的人說,其他人都是被一劍斃命,唯有高家家主,渾身筋脈斷裂,骨頭沒有一寸完好。
全身上下除了那張臉之外,其他地方都被剝了皮,就連男人最重要的子孫根也被人切下來塞到嘴巴裏。
高桐鎮一時間人心惶惶,紛紛猜測這高家家主是不是得罪什麼厲害的角色了?
但同時,一些有頭有臉的勢力又都開始蠢蠢欲動,高家掌控着高桐鎮最令人眼熱的礦產:月華石礦。
如今,高家死了,月華石礦的歸屬成了所有勢力的一塊心病。
七玄門
距離那場門中鉅變已經過去了兩個月,門主何洛迪的身體日漸下降,此時的他面如縞素,一雙眼睛深深凹進眼眶中,宛如兩個黑洞洞的火山口中噴出的兩點火苗。
原本烏黑的頭髮已然花白,上好的棉麻裏衣穿在他身上彷彿是披在一具骨頭架子上。露在外面的皮膚上是一塊塊黑斑。
他的房間裏放着兩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或許是因爲身體的原因,他不喜歡黑暗。
“水…水……”
何洛迪躺在柔軟的被褥裏,低低叫喚了一聲,一旁立刻有人驚起,急急走過來倒了一杯水,將他扶起來喂。
“咳咳,咳咳。”
“門主,您別急,慢慢喝!”
一道溫潤的女聲在寂靜的夜裏響起,她輕輕拍着何洛迪的背幫他順氣,正是玄中山的夫人江如煙。
自從何洛迪受傷之後,江如煙便開始照顧何洛迪,事事親力親爲,比之親生兒女也不遑多讓。
喝了幾口水之後,何洛迪又緩緩躺下,江如煙又從一旁的桌子上拿過一雙踏雲靴遞給何洛迪。
何洛迪小心翼翼的將靴子抱在懷中,彷彿是這世間最珍貴的寶貝。
這雙靴子是兒子青生穿過的,他的母親親手爲他縫製的,他非常喜歡。
“如煙,雖然…青生是我親自送走的,但是,我,我總感覺他還活着。我…我還不能死……我……”
何洛迪斷斷續續的說着,骨節一般的手指死死抓着靴子,黯淡的眼膜中突然散發出一道精光。
“門主,您當然要好好活着,等着少門主回來!”
江如煙心頭微微有些黯淡,曾幾何時,眼前這個人在自己的心中是巨山一樣的存在,她就連遠遠觀望一眼,都要克服心中無窮的恐懼。
“嗯,你,你和中山都…都不錯,若換了旁人…恐怕,恐怕早就將我這把老骨頭丟出去了!”
何洛迪雖然命不久矣,但他依然是睿智的,自中山接手七玄門的這段時間,門中的變化他再清楚不過了。
“門主,這都是……”
江如煙剛剛說了幾個字,忽然感覺有些犯困,竟然“噗通”一聲倒在地上。
“青生……”
何洛迪忽然喘着粗氣驚叫一聲,偌大的臥室重歸平靜。
第二天一大早,七玄門的鐘聲就傳出去老遠,門主何洛迪重傷離世,他走的時候很安詳,甚至眉宇間還帶着些許喜意。
七玄門終於真正掌握在玄中山手中,就連何洛迪手中的那支祕密的隊伍也在何七的帶領下,效忠新的門主。
連日來的陰天終於放晴,天空一碧如洗,萬里無雲。
擎天環中,錢小樂經歷過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之後,終於能在雪狼手下活命,甚至有時候還可以回擊一二。
“好了,你已經連着訓練了一年多,神經繃的太緊了,去好好休息幾天吧!”
隨着雪狼的話音落下,四周茂密的森林開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縷縷的光芒在空中飄散。
錢小樂只覺眼前空間扭曲,再次穩定時已經身處修煉室。
“多謝雪狼前輩!”
一年多的死裏逃生使得錢小樂整個人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她的渾身散發着一股凌厲的氣息,眼眸牽着精光,如一把出鞘的利劍。
就連說話的語氣也少了一些嬌憨,多了些許堅毅。
“不必客氣,說實話,這麼多年來,你是第一個能在我手中堅持一年多的,出去之後切記不可驕燥!”
雪狼說話間,身影開始變淡。
“前輩留步,晚輩有事情要與前輩商討!”
錢小樂趕緊留住他,這段時間雖然在忙着逃命,但是心裏也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想說出來徵求雪狼與熾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