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帖子, 簡直是趙瑞懷的日記。
而且是充滿了黑歷史的日記。
遲緒真的不知道,趙瑞懷居然有這麼精彩的心路歷程, 居然在得知當年那場車禍的時候就懷疑自己喜歡他,還要感化自己, 併爲此付出了許多實際行動。
【今天給小祕書漲了工資,他開心壞了,看着我的眼神相當真摯, 我不覺得他會報復我, 他應該是真的喜歡我, 很擔心這樣下去他會愛我愛的無法自拔……】
【看了回帖,感覺你們說的有點道理,在父母的仇恨和愛情中,絕大部分人都會選擇前者, 即便他愛我愛的無法自拔, 也不排除他會報復我的可能性, 所以我必須繼續感化他。】
【他今天加班, 離開公司的時候已經八點多了,我帶小祕書去喫了大餐,菜點多了, 即便我們努力的喫還是剩了不少, 爲了表現我身上節約的美德, 我叫服務生全部打包了。】
【看了回帖,你們怎麼能說我是裝模作樣故意誘導小祕書喜歡我呢?明明是你們說讓我多做好人好事,讓他放棄報復我啊。真是一羣愚蠢且健忘的網友。】
【聽從你們的意見, 我讓小祕書和我一起去做了公益活動,我以他的名義捐助了一百個失學兒童。】
【看了回帖,你們都責怪我做的太刻意,其實並沒有,我這麼做自然有合情合理的原因。】
【今天我父親來公司看我了,我終於感覺到了他的恨意……我是不是該和他攤牌?也許把當年的事情說開了,會得到他的諒解。】
【看了回帖,你們似乎都不支持我這麼做,那好吧,少數服從多數。】
【很多時候我真的無法理解你們這羣網友,什麼叫我故意跳過了支持攤牌的回帖?什麼叫我害他攤牌之後他離開我?統計數據你們不懂嗎?少數服從多數有問題嗎?少數比多數少一個難道不是少嗎?】
【我父親回去了,他對我的態度卻還是不冷不熱的,今天叫他去喫飯他也不去,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
【你們都說他不喜歡我,那怎麼解釋他搬到我家附近住?同一小區,相鄰的兩棟樓。】
【我沒有得意,我只是陳述事實,他那麼節儉的人,爲了搬到我家附近,用將近一半的月薪支付房租,還不能證明他喜歡我嗎?】
【他今天給司機買早餐了,居然沒給我帶份,我仔細想想,覺得他可能是不好意思。】
【他果然是不好意思,剛買了早餐送到我辦公室,全都是我愛喫的。】
……
到此爲止共一萬層樓的跟帖,遲緒一路看下來,天已經大亮了,過不了一會趙瑞華就會起牀,遲緒不能再看下去,若是讓趙總知道,一定會因過於羞愧當場自盡的。
抹去自己使用過電腦的痕跡,遲緒重新回到了臥室。
遲緒一進門,趙瑞懷就醒了,他伸手往旁邊摸,那半邊牀是涼的,原本還黏在一起的眼皮瞬間睜開了,“你幹嘛去了……”
“上廁所。”遲緒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爬上牀。
趙瑞懷嗓子啞啞的問他,“上廁所笑成這樣?”
他要是不說,遲緒真的沒發現自己在笑,且一直在笑,笑的嘴角都僵硬了,“嗯……看到了戒指。”
趙瑞懷臉上顯露出一種明明很想嘚瑟又要強忍着嘚瑟的表情,“喜歡嗎?”
“喜歡……”遲緒貼近他,抬起自己的手,微弱的晨光下那枚素樸的指環格外耀眼。
趙瑞懷在枕頭邊上摸索兩下,又拿出另一枚來,“這是我的。”
他輕輕的把那枚戒指擱到遲緒的手心裏,用期待的目光盯着遲緒,“仔細看看。”
不用仔細了,遲緒已經看到了戒指內側刻着的字。
cx i love you
love中的o是一個嵌入式的鑽石。
遲緒鼻子忽然有些酸澀,他咬緊下脣,將自己中指上的那枚戒指摘了下來,內側同樣有字。
zrh i love you
真是,土氣又肉麻。
“你……你就不會刻點別的嗎……”遲緒說着,眼淚就掉了下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因爲什麼哭,自己也覺得奇怪,於是拼命的想忍回去,可眼淚沒有聽從他的意願停下,還發出了抽泣聲。
趙瑞懷有些粗魯的擦了一把他的臉,故作氣憤道,“你不喜歡也不至於這樣吧?”
遲緒覺得丟人,眼睛紅了,臉也紅了,像個水靈靈的大番茄,趙瑞懷順手捏了他兩下,感覺比毛絨小熊的臉都軟和。
趙瑞懷其實和遲緒一樣,不太善於表達自己的愛,他湊到遲緒耳邊,小聲的說,“我們各自把另一枚戒指收好,等過段時間就可以一起戴了。”
遲緒點點頭,沒有問他過段時間是多久。
……
當天晚上,一則關於安全帽的新聞引爆建築圈,啓安的所有項目都被勒令停工,其餘大大小小的建築公司一邊忙着替換安全帽,一邊憋着勁分食停工待業的施工隊,算是把啓安逼入了一個進退兩難的境地,別說醜聞了,光是項目工期的違約金就夠傅彥輝喫一壺,啓安建築想要在京城立足成了癡人說夢。
好在國家正大力度的建設首都,這場風波沒有給京城的建築圈帶來太大影響,一個小小的啓安,是來是去,沒幾個人會在乎,日子還是按部就班的過。
高寧順利的進入了市場部,趙瑞懷對他寄予厚望,市場部經理知道高寧以後要做宣傳這部分,於自己沒有教會徒弟餓死師傅威脅,對高寧也格外上心,把他帶在身邊手把手的傳授經驗,不過高寧偶爾仍會像條驢是的犯倔,需要遲緒過去批評教育。
如此過了小半個月,一家有實力的老牌建築公司在衆多競爭對手中脫穎而出,風鈴山古城項目重新施工,工期最多在原計劃上延長一週,將大和旅業的損失縮減到了最小。
好不容易解決了心頭大患,沒等趙瑞懷喘一口氣,高晴華女士又給他找了一位相親對象,這次直接把人領到了公司。
相親對象姓馬,今年二十三歲,大學剛畢業,家裏長輩幾乎都從政,長相一般,氣質卻非常端莊雅緻,一看就是大戶人家出來的。
以上,是遲緒從宋大明白嘴裏得到的信息。
“人在辦公室?”
“對啊!你剛纔不在,是沒看到趙總的臉色,見着高董事領那女的來,臉歘一下就陰下去了,一點面子都沒給!”宋佳慈笑的那叫一個開心,遲緒很不理解她爲什麼有這麼大的反應。
“你不是盼着趙總早點結婚,你好當二奶嗎,怎麼還幸災樂禍了?”
宋佳慈捋了捋自己肩上的頭髮,高深莫測道,“這你就不懂了,我也是有自己的考量,那女的一看就不簡單,要趙總娶了她,她難爲我怎麼辦,我和趙總還沒怎麼着呢,她剛纔就斜眼看我。”
遲緒原本聽她說這件事的時候,心裏有些鬱悶,可經她這麼一鬧,那點小鬱悶就盡數消散了,“你還知道你和趙總沒怎麼着呢?”
“那不是遲早的事嗎,我這叫未雨綢繆。”宋佳慈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打開了,高晴華挽着那位姓馬的小姐從裏面走出來,趙瑞懷跟在她們身後,正如宋佳慈形容那般,臉色很陰沉,不過她對馬小姐的描述有失偏頗了,馬小姐身材高挑,長相秀麗文氣,絕對不是一般。
“我和明慧去商場逛逛,等你下班之後記得來接我。”
“我知道了。”趙瑞懷的語氣不冷不熱,高晴華雖不滿意他的態度,但當着外人的面也不會讓趙瑞懷下不來臺,她笑了笑,轉身對遲緒說道,“遲祕書有時間嗎?能送我們去商場嗎?”
沒等趙瑞懷開口,遲緒便道,“當然有時間。”
宋佳慈沒有一直胡說八道,她有一句話還是很有道理的,未雨綢繆嘛,遲緒想知道高晴華到底要做什麼。
正如高晴華不會讓趙瑞懷下不來臺,趙瑞懷即便心裏不情願,也不會在遲緒作出決定後反駁他。
天氣愈發炎熱,高晴華注重保養,哪怕塗了防曬霜,戴了遮陽鏡,也不願將自己暴露在陽光下,她讓遲緒直接將車開進了商場的地下停車場,車停下後,她又對遲緒道,“遲祕書陪我到商場逛逛吧,我有些事想問你。”
遲緒料到她會這麼說,笑着應下,將車熄火。
高晴華估計沒打算防範着他,三言兩語的就暴露的自己的目的。
她在幫助馬明慧,向遲緒打聽自己兒子的喜好,順便想要從他口中找尋關於那個神祕莫測的“女朋友”的信息。
在遲緒看來,其實挺可笑的。
“我聽說你們趙總平時午餐都和你一起喫,你們一般都去哪喫啊?”
“工作忙的時候喫食堂,平常就在公司附近。”
高晴華大概也覺得自己這種行爲不妥當,她笑道,“我這些年一直生活在國外,連自己兒子喜歡喫什麼都不瞭解,想給他做頓飯都不知從何入手,真是枉爲人母了。”
遲緒跟在她身後,面不改色的說着客套話,“不管您做什麼他都會喜歡喫的。”
“這倒是。”高晴華提起一件長裙,轉身問一旁的馬明慧,“這件衣服怎麼樣?”
馬明慧對自己的“未來婆婆”沒有絲毫刻意討好的意思,不卑不亢頗爲大氣, “蠻好看的,阿姨喜歡就試試。”
“那你們等我一會吧。”高晴華被導購領進了試衣間。
據遲緒所知,高晴華買衣服是從來不試的,她一定是很滿意這個“未來兒媳婦”,纔不忍駁了她的面子。
遲緒再度看向馬明慧,發現她也在看自己,眉眼凌厲的模樣竟和高晴華有幾分相似,“雖然有些魯莽,但我有些問題想請教你。”
“馬小姐儘管問,我一定知無不言。”
馬明慧挽了挽鬢角的碎髮,聲音清冷道,“你應該知道,我今天去公司的目的是和趙瑞懷相親,你也應該能看出來,他對我沒有那方面的意思,雖然婚姻這種事由不了我們做主,但我不想嫁給一個心有所屬的人,我見他中指上戴着戒指,他是有愛人嗎?”
她問了遲緒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
遲緒回答有,就坐實了他知道“神祕女友”的身份,回答沒有,必然會產生很多麻煩。
“馬小姐爲什麼無法做主自己的婚姻?據我所知大清早就亡了。”
馬明慧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腥臭舊思想仍存於世啊。”
遲緒必須承認,馬明慧是一個很有魅力的女性,這讓他不由產生危機感,“不是所有舊物都有代代傳承的價值,包辦婚姻和裹小腳又有什麼區別呢?別人看着只覺得步態拘謹纖婉,疼不疼只有自己清楚。”
作者有話要說: 距離完結還有一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