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之大,無奇不有,某些特殊的存在,不是區區一雙陰眼就能看到的。
我和老萬在深宅大院內摸瞎,絕不是胡鬧,而是想憑藉感覺找到院中的古怪。
真羨慕以前大戶人家的公子,這麼大的院子,得養多少姨太太、小丫鬟啊。
或春暖花開,或秋高氣爽,把一堆的鶯鶯燕燕聚在後院,公子蒙上雙眼,摸到哪個幹哪個……呃,這好像是金瓶梅裏西門大官人最愛乾的事,不過,我也很喜歡。
“嘿嘿嘿嘿……”想象着香豔的畫面,我不由自主的笑出了聲。
忽然,左手傳來一陣明顯的涼意!
找到了!我心中一凜,左手前探,抬起右手就去扯矇眼睛的口罩。
口罩還沒扯下來,左手腕猛地被一隻手緊緊攥住,緊跟着有人在我胸腹間狠狠一頂。
我雙腳離地,飛上了半空,然後仰面朝天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孽障,作死!”我勃然大怒,翻身爬起,一把扯下口罩,左手伸進口袋去摸八卦鏡,指尖剛碰到鏡緣就愣住了。
一個穿着黑色小洋裝,身材高挑健美,秀髮披肩的冷美人俏麗在不遠處,冷眼看着我,“你是什麼人?”
我反問:“你又是誰?”
冷美人腳下有着被月光映出的影子,她是人。
冷美人柳眉一挑,“我是這宅子的主人!”
夜風颯颯,彎月下,冷美人一綹散亂的秀髮被風吹的拂在白皙如凝脂美玉的臉上,我不禁看的呆了,一時間竟忘了回話。
“問你話呢,你到底是什麼人?三更半夜的在我家的宅子裏搞什麼鬼?”冷美人有些火了。
“摸瞎。”我脫口道。
“摸瞎?”冷美人一愣,隨即露出好氣又好笑的表情,“原來你也是來騙錢的,我還以爲……”
“怎麼說話呢?”我臉拉了下來,挺漂亮一個妞,怎麼說話這麼刺耳呢。
冷美人擺擺手,一副懶得搭理我的架勢,轉身就走。
這時我才留意到她手裏拿着一串鑰匙,再看看後院洞開的小門,頓時明白,她是從小門進來的,難怪沒碰上老萬,直接找上我了呢。
冷美人走進後宅一間屋子,沒多久又快步走了出來,指着那屋子怒氣衝衝道:“混蛋,你居然敢在我屋裏撒尿!”
“管好你的嘴,無憑無據別胡說。”我皺了皺眉,冷冷回了一句。
冷美人指的那間屋子是空的,之前我的確在裏面聞到一股子尿騷味。
白天的那幫人有和尚,有道士,還有兩個土不拉幾,一看就知是鄉下神漢的傢伙,總之雜七雜八什麼人都有,鬼知道是哪個缺德冒煙的孫子在人家屋裏撒尿,怎麼就賴到我頭上了?
“你給我滾,馬上滾!”冷美人高跟鞋跺的“篤篤”響。
“只要顧安逸一句話,我馬上走,至於你,說話最好客氣點。”
“你不滾是吧?好!”冷美人咬着嘴脣點點頭,把鑰匙隨手往地上一扔,徑直走到我面前,劈手一拳向我臉上打來。
我側身避開,脾氣也上來了,剛纔不問情由就給我來了個大背摔,現在又想動手,怎麼長了副人模樣不幹人事呢。
冷美人‘動手能力’很強,一拳沒打中,接着一條穿着黑色高跟鞋的長腿向我腰裏踢來。
“反了你了!”我伸手抄住她小腿,身子一旋,後背貼進她懷裏,向下一蹲,把她扛了起來。
“放我下來!”冷美人大怒,揮着拳頭沒頭沒腦的打來。
我抽冷子把她兩隻手腕抓在一起,氣道:“就算你是顧家的人,也不能有幾個臭錢就不把人當人,誰還慣着你不成?”
“你放我下來!”
“纔怪,今兒哥們兒給你點教訓,不然你都不知道自己是喫糧食長大的了!”
我把她橫扛在後肩上,快速的轉了幾個圈,覺得不過癮,索性繞着院子飛跑。
本來以爲她會嚇得嗷嗷叫,沒想到這竟然是頭母倔驢,一邊用另一隻腳踢我,一邊張着嘴想咬我。
小樣,我還整不服你了。
我跑的更快,邊跑邊像搖旱船似的左右晃動。
跑到前院,見老萬正蒙着口罩站在一間屋子門口,剛想打招呼,忽然就見他搖晃了兩下,像喝醉了似的仰面栽倒在地。
“萬能表!”我大喫一驚,忙不迭把冷美人往後一拋衝了過去,抱起老萬,扯掉他臉上的口罩。
見他兩眼緊閉,面色煞白,我又是一驚,騰出手捏了個法印,“天地有道,詭門無路,萬奇生魂,速速迴歸!”
連着唸了幾遍法咒,也不見老萬醒來,我有點慌了。
“你們是一夥的?他怎麼了?”冷美人扶着腰走了過來。
我不理她,放下老萬起身往周圍看了看,取出八卦鏡,大聲道:“七道門關笙在此,非人詭道現真身!”
情急之下我用上了燃燈禁術,月光映入銅鏡,頓時華光大盛,將院子裏的一草一木照得通明。
我舉着鏡子在院子裏裏外外跑了個遍,也沒見到什麼妖邪鬼物。
回到前院,見冷美人蹲在老萬身邊,我忙大喝,“你幹什麼呢?走開!”
冷美人一哆嗦,抬頭看過來,“我……我就是想救醒他。”
見她一隻手掐着老萬人中,的確是想救老萬,我才鬆了口氣,擺擺手,“沒有用,他的生魂被拘走了,不找回來他是不會醒的。”
冷美人剛纔被我匆忙間丟開,摔得不清,站起身扶着腰皺着眉頭走了過來,看了看我手裏已經失去光華的八卦鏡,疑惑道:“靈魂真的能跟人分開?”
我看了她一眼,點點頭,點了根菸,狠狠抽了兩口。
“這麼說,我三個侄子侄女,真是被鬼拘了魂?”冷美人追問。
“別煩我。”我思緒正亂,沒好氣的擺擺手。
這他孃的還真是邪了怪了,我是親眼看着老萬摔倒的,就算他的生魂是被什麼妖邪拘走,也不該在這麼短的時間就不見蹤影。
冷美人指了指老萬,“總不能就讓他在這裏躺着,要不,把他抱我車上去吧?我的車就停在後街。”
“好。”我甩掉煙屁,扛起老萬跟她從後門出去。
冷美人搶在前面拉開一輛瑪莎拉蒂的車門。
我把死豬一樣的老萬塞進車裏,捏了捏他的下巴,“你狗日的這回可坐上糞叉子了。”
“是不是因爲我打攪了你作法,所以他纔會變成這樣?”冷美人小心翼翼的問道。
我搖搖頭,看得出這妞之前是不信有鬼的,剛纔親眼見到我作法,態度纔有了改觀。
“我叫顧安雅,顧安逸是我三哥。”
爲了讓自己保持冷靜,我不得不又點了根菸,抽了一口,說:“我叫關笙,車上那個是我兄弟,萬奇,你也可以叫他萬能表。”
“你們是道士?”顧安雅藉着路燈仔細打量了我兩眼,“你之前頂着口罩在那裏怪笑,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是鬼呢。”
我有點尷尬,貌似那時候笑的的確有點不純潔。但是聽她一說,我忽然想起被她摔出去前左手感覺到的陰冷,不禁回頭看向沉寂的院落。
“這宅子裏有什麼密室地窖之類的嗎?”
顧安雅搖搖頭,“我從小在這裏出生長大,從來沒聽說有什麼密室,誰會好端端在家裏弄那些東西。”
我眉頭皺的更緊,剛纔擔心老萬,我用了燃燈禁術中的乾綱獨斷,雖然不是最高禁術,普通門人使出,只怕也會燒掉大半條命。
按理說禁術一旦使出,所有妖魔鬼怪都該無所遁形,時間那麼短,沒有密室暗房,那鬼東西能把老萬帶哪兒去?
“要不要先送你朋友去醫院?”顧安雅問。
“先等等,我得再試一次。”
如果換了旁人,我不會這麼緊張,如今中招的是老萬,我哪還敢懈怠。
從百寶袋裏取出黃紙檀香,提筆畫符,並寫下老萬的生辰八字。
咬破指尖滴血祭了地靈後,誦唸追魂咒,將殘血在檀香上一抹到底。
追魂香點燃,我立刻傻眼了。
青煙先是扶搖直上,然後就圍繞着香頭不住的打旋兒,聚而不散,最終竟然將香火湮滅了。
接連施展燃燈術,即便是殭屍之身,也感覺有些虛脫。
無奈,只好先搭顧安雅的車回賓館。
路上我想起問顧安雅,“大半夜的你來這裏幹什麼?”
“自從三個小傢伙出了事,大哥他們就時不時找來亂七八糟的人把老宅搞得烏煙瘴氣,換了誰心裏能舒服?我剛從外地回來,處理完公司的事就順道過來看看,哪知道……”顧安雅說着又來氣了,“居然在我房間裏撒尿,太不像話了!”
我忙說:“可不是我乾的。”
到了賓館,我費了老鼻子勁把老萬扛進房間,丟在牀上,剛想去廁所衝個澡,不經意間,卻見老萬身體的某個部位悄悄起了反應。
這種反應正常男人都會有,特別是一覺醒來的時候最強烈。
老萬這貨是童子身,自然比普通人更敏感。
不過眼下他失了生魂,一具臭皮囊還豎‘旗杆’,不免令人啼笑皆非。
急促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電話是蘇穎打來的,“千萬別讓萬能表泄了童子精元,不然他就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