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男人很認真,一條一條的把契約的內容念給我聽,最後對我說,如果同意上面的條件,就在上面按個手印。”
白露皺了皺眉,“契約的內容是什麼?”
倪夢珊的回答讓人大跌眼鏡,“我哪兒還記得,當時肯定是聽清楚了,但喝了那麼多酒,醒來後就什麼都忘了,我還以爲那次是做夢呢。從那以後,我什麼都順風順水,直到那個男人後來到夢裏找我,我才知道,他是要我做三件事。第一件是什麼,我不知道,可他說第一件已經做過了。第二件就是……”
說着,她目光閃爍的瞄了白露一眼。
“艹你大爺。”我忍不住罵了一句,恨不得給她一巴掌。
第一件事應該和劉羽欣有關,第二件事就是給白露下藥了。
白露冷着臉問:“之前你說那個男人在夢裏對你施暴,都是說謊?”
倪夢珊突然很詭異的笑了笑,“夢裏有男人陪,還有感覺,又不會被狗仔發現,你不覺得那是好事嗎?至於施暴,呵呵,作爲一個演員,要每時每刻鍛鍊自己的演技嘛,這是一個演員的自我修養。”
“最後一個問題。”我豎起一根手指,“知不知道和你籤契約的那個男人叫什麼名字?”
倪夢珊搖搖頭,“之前我跟你說過了,他後來只在夢裏找我,我哪知道他叫……對了,我記得那份契約的左下角有個奇怪的圖案,旁邊好像有個‘封’字,或許他應該叫封什麼。”
“封刀。”我點了點頭,這麼有契約精神,除了正將老六還能有誰。先是沈寒燕,現在又多出個倪夢珊,看來這孫子對女人很有一套啊。
“我現在什麼都說了,你們可以幫我了吧?”倪夢珊問,兩隻原本還算靈動的眼睛神採有些異樣。
“你那麼對劉羽欣,應該被拉去坐牢!”白漢偉嫌惡的說。
“呵呵,我做什麼了?我平常也陪她喝酒啊,那天只不過勸她多喝了幾杯而已……”
說到這裏,倪夢珊猛然一頓,看着白漢偉和白露,眼中異樣的神採消失,露出駭然的神情。
這倒是不難理解。
剛纔像竹筒倒豆子一樣的把自己想的,做的說出來,恐怕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爲什麼會說的那麼痛快。
事實是祕密在心裏壓的太久,一旦有了突破口,就會像江水決堤,不由自主的往外流。
破事兒說完了,她也從短暫的精神亢奮中恢復過來,知道怕了。
倪夢珊眼中的恐慌一閃即逝,又開始哀求白露幫她。
“你怎麼不去找夢裏的那個男人?”白露冷冷的問。
倪夢珊一怔,“他……他把我變紅,這……這不正常,只有魔鬼纔會幫人做這種事。上次,他讓我給你下藥……從那以後他就沒來過,他一定是生氣了,不會再幫我了,說不定還會回過頭來害我。”
我被她的話氣笑了,這個娘們兒不可謂不聰明,但她那些都是小聰明,而且被自私的慾望掌控,卡在了一個死角。
她做的所有事、想的所有東西,都是圍繞着她自己,根本不去考慮旁人和外界因素。
白露慪了一會兒氣,問我現在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想救她,只能找到劉羽欣的魂魄,不管她同不同意收回惡咒,硬把她送去輪迴,到時候惡咒自然解了。”
“那我現在怎麼辦?”倪夢珊指着自己已經恢復了原樣的臉。
“你現在這麼紅,就算不要臉,也不愁沒票房。”我斜了她一眼,左右看看,從架子上扯下一條紗巾扔給她,“加一場戲,女主因爲一場意外毀了容,只能蒙着臉見男主。露雙眼睛在外面就行了,拍吻戲的時候,把紗巾掀起來。”
“嘿嘿,就你鬼主意多。”白露笑眯眯的看着我,“聽你這麼說,好像比原來的結局有那麼點意思。”
倪夢珊是出品方,臨時改戲是輕而易舉的事。
跟導演一說,導演拍着大腿叫絕,說老早就覺得結局太平淡了,這樣一來,整部戲豐滿了不少。
球!丫就是拍倪夢珊的馬屁,換了我去給他提建議,他肯屌我纔怪。
過後白露問我,覺得倪夢珊還正常嗎?
我說,一個極度自私,完全以自我爲中心的人,和瘋子沒什麼區別。從她陷害劉羽欣的那一刻,她已經瘋了;和封刀簽訂契約,更是把自己推上了絕路。
我不認爲倪夢珊會有好下場,答應幫她,實際是被肥婆陳的愛女之情感動,替劉羽欣的遭遇惋惜,我想幫的,是劉羽欣。
“別鬧了,你個死殭屍,臭殭屍,怎麼總也折騰不夠啊,你有病啊……”
我迷迷糊糊快睡着了,白露忽然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
“什麼?我怎麼了?”我勉強睜開眼,見她像貓兒一樣蜷在旁邊,閉着眼睛,皺着眉頭,嘴角卻帶着笑意。
“小露!”我在捏了捏她的胸肉,“你做夢呢?”
白露睜開眼,白了我一眼,“你不睡覺,幹嘛撓我腳心啊?”
“誰撓你腳心了?”
一句話問完,兩個人都怔了。
白露“啊”的一聲尖叫,坐起來縮進我懷裏。
我一手摟住她,一手把被子掀到地上,頓時嚇了一跳。
一團毛絨絨的東西縮在牀角,兩隻閃着幽光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這邊。
東北花皮!
我倏地跳了起來,胡亂抓過衣服往身上套。
花皮趴在那裏,兩眼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等到我把衣服穿上,才往門口偏了偏貓頭。
“啥意思?”我狐疑的問,“讓我跟你走?”
花皮點點頭。
“好。”
東北花皮不是凡物,老萬說他看出這隻花皮就是當年率領百貓從孟家樓裏救出吳矮子的那隻。活了數百年之久,怕是不成仙,也成精了。半夜來這兒,肯定是有要緊事找我。
因此我不敢耽擱,和白露打了聲招呼,跟着花皮出了房間。
花皮頭前帶路,我跟在後面亦步亦趨,猛然發覺它和以往有些不同。
它彎彎上翹的尾巴似乎比先前粗了不止一倍,尾巴上的毛炸着,顯得更加粗大,看上去有些滑稽,有點不成比例。
好奇之下我緊走了兩步,追上去仔細一看,不禁大喫一驚。
哪是尾巴粗啊,分明是數條尾巴攏在一起,離遠了看像是一個整體。
一,二,三……
我日,八尾貓!
姥爺在世的時候曾經說過,萬物皆有靈性,走獸中靈性最高的,非東北三皮莫屬。
三皮中的黃皮子最邪,得道者最多,成精作孽的更多;不老皮雖然也頗爲邪性,但靈性不足,先天制衡太大,很少有得成正果的。
說到靈性,首屈一指的就數花皮了。
來如閃電,去如疾風,宛如苦修的行者般萬里獨行。修行到一定程度,就會多生一條尾巴,等到修出九尾,連神仙都要敬讓三分。
眼前的花皮竟然有八條尾巴,那豈不是神仙般的存在?!
“花爺,您老現真身出來,是要帶我去哪兒?”
以前我叫它花兄,現在見了它的真身,很明智的改了稱呼。
剛問完,花皮就停在一間房間門口,轉過貓頭看了我一眼,從門縫裏鑽了進去。
我仔細一看,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這不是倪夢珊的房間嘛。大半夜的來這兒幹嘛?
見花皮進去以後轉過頭盯着我,也顧不得多想,輕輕推開門,躡手躡腳的走了進去。
進門以後,便發現有些不對勁。
苫河縣同樣是小縣城,只有我們住的這間三星酒店。
說是三星,其實標準根本達不到那麼高。
酒店設施一般,房間也都不怎麼寬敞。
我和白露住的是普通大牀房,倪夢珊住的套房也只是多了一個小小的客廳。
眼下,房間怎麼這麼大呢?
真皮沙發,實木茶幾,歐式的吊燈……這一切,完全就是五星級的陳設嘛。
我狐疑的看向花皮,卻見它邁着貓步無聲的向套間走去。
套間的門虛掩着,一線燈光透過門縫灑了出來,這說明裏面的人還沒睡。
我小心翼翼的湊到門口,忽然就聽裏面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
“那件事不怪你,有陽世陰差守在她身邊,我本來也沒抱多大希望。”
接着,女人婉轉*的聲音傳出,聽得人渾身燥熱不已。
“我……我的臉會變,這……這是爲什麼?”
“呵,不用擔心,這種情況不會太久的。”
“你……你爲什麼總是在夢裏出現?你……啊……你爲什麼不來找我?”
“嘿嘿,我這不是來找你了嘛,你覺得像是在做夢嗎?”
我聽得滿心驚疑,裏面的女人是倪夢珊,男人……應該就是封刀了。
倪夢珊那天早上說過,她在夢裏發現自己身在一套高級套房,和男人那個。
難道……我現在在她的夢裏?否則酒店裏怎麼會有這麼豪華的房間?
不對,我記得臨睡前檢查過門窗,都關死了,花皮怎麼會跑進去的?
剛纔和白露打招呼,她怎麼沒回應?
裏面的男女在嘿咻,外門怎麼沒關?
我疑惑的低下頭,才發覺花皮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蹤影。
驚疑不定間,裏間的男人低呼一聲,倪夢珊也跟着叫了起來。
銷魂的叫聲悠長婉轉,攝人心魂。
正當我有些不能自已的想要上前偷窺時,驀地,倪夢珊發出一聲驚呼,“你……你幹什麼?”
男人桀桀笑道:“我不是說了嘛,你想紅,就要替我做三件事。第一件,把鴻運當頭卻被你害死的劉羽欣的陰魂送給我;第二件事雖然沒成功,但你已經做了;第三件,嘿嘿,你已經夠紅了,現在,把你的魂魄給我吧,這樣你就不用擔心變成死人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