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屋之後,看着原本斷壁殘桓的房屋更是千瘡百孔,傷痕累累。除了滔天怒火之外,更多的則是無奈與惋惜。
經過一番糟蹋之後,這裏比蘇烈第一次來見到的時候更破更舊。
比他想象的更加糟糕。
難怪少年會那麼氣憤。
“小烈,你先坐,家裏也沒有什麼好招待你的,我先去收拾一下,別嫌棄啊。”
張梅稍微收拾了下讓蘇烈坐下。
蘇烈本來想幫忙的,但是她執意不肯。
來者是客人,哪有讓客人出力的。
“小兄弟,你叫什麼名字?”
蘇烈看着坐在他旁邊的少年,拍拍後者肩膀,笑容和煦。
少年緩了好大一會兒勁兒,才從之前的憤怒驚慌當中緩緩回過神來。
蘇烈很想瞭解他們家到底發生了什麼。
“大哥哥,謝謝你。謝謝你幫了我們,我叫周鵬。”
冰峯唯一的弟弟。
有冰峯當年身上的血性。
“小烈,喝水。”
張梅端着茶杯遞給蘇烈一杯白開水,之後嘆息一聲,四個人坐在那兒。
“小烈,謝謝你,如果不是你今天及時出現的話,後果真的不堪設想,阿姨在這先謝謝你了。”
她真誠的對蘇烈道謝。
不過一面之緣就幫了她兩次。
“阿姨您說這話就折煞我了,我也是看不慣這幫人的德行,剛好路過教訓了他們。”
蘇烈笑道。
“不管怎麼說,還是要謝謝你,哎。多災之年,家門遭遇大難,真是不幸啊。小鵬,你剛纔真是太沖動了,幸好你沒事,要不然,你讓媽一個人怎麼活。”
看向坐在蘇烈身邊的小兒子,張梅一臉心有餘悸。
“媽,我當時也沒想那麼多,只是那個姓林的實在是欺人太甚。如果還能在來一次,我還會那麼做!
“我只怕他們還會在來鬧……”
沒人看見,自蘇烈嘴角滲出的陰沉。
想鬧,儘管鬧。
不過有他在這兒,誰都動不了他兄弟家人的一根毫毛!
之後,張梅將目光轉向坐在他邊上的那名樸素衣着女子身上。
“攸嵐,你沒事吧?”
攸嵐,是那名樸**子的名字。
即使是蘇烈也不由多看了幾眼。
和洛水的美不同,眼前這名樸**子的美是由內而外,發自內心的靜善之美。看着十分端莊可人,猶如秋波般讓人平靜。
“阿姨,沒事,您放心好了。”
那名叫攸嵐的女子非常識大體坐在那兒,也不插話,臉上的表情早已恢復了平靜。
“都是我老婆子不好,害你受到了我們家牽連,今天幸好小烈及時出現,幸好你沒事,要不然的話,哪一天你的家人過來尋你,我又該怎麼跟他們解釋呢。”
張梅嘆息一聲,滿臉都是無奈。
“阿姨,沒事的,如果不是您當時救我的話,也許現在的攸嵐早就不在人世了。現在我在您這兒,那就是是家裏的一份子,不管遇到什麼困難,咱們一起扛。其實我也幫不上什麼忙,但是我相信,困難總會過去的。”
“這是?”
蘇烈不知道攸嵐的身份。
“哎,其實都是天意。”張梅解釋道:“攸嵐是半年前來到我們家的,當時我在路上,剛收完攤子回來就碰到她了。天寒地凍的,她一個小姑娘也不知是和家人走散了,還是怎麼回事?自己一個人晃晃蕩蕩的在路邊。我看她很可憐。當時擔心她一個小姑孃家出什麼意外,就把她帶了回來。一直就這麼住了下來,攸嵐這小姑娘也特別好,平時沒事幫我這老婆子分擔一些家務,說起來也真是委屈了她。”
“阿姨,您別這麼說。如果不是您的話我也許早就凍死,餓死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攸嵐一直把您當成親生母親一樣看待。也把小鵬當作自己的弟弟。既然是這個家的一份子,自然要爲這個家出一份力。”
“真是懂事的姑娘,以後誰要是能娶了你,那真是他的福氣。”
看着攸嵐,張梅欣慰的笑了。
“你沒有聯繫你的家人嗎?”
蘇烈道出心中疑惑。
只是這番話說出口後,攸嵐臉上的神色立即有了些許黯淡。
“小烈,你有所不知,攸嵐是失憶了。”
“失憶了?” xdw8
“是啊,應該是之前頭部遭到撞擊,以前包括她家是哪裏的,家裏還有什麼親人,這些事情她都不記得了,只是隱約記得自己的名字。我也帶過她去醫院檢查,但是醫生說這種情況他們也無能爲力。”
人有旦夕禍福,是人都會發生意外,這是不可預料的。
“阿姨,您救了我,攸嵐心裏對您感激不盡,願意一輩子侍奉您。”
語氣無比真誠。
“我只怕我這老婆子拖累你呀,雲天公司那幫人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想到他們剛纔那副醜陋張牙舞爪的嘴臉,就讓人忍不住生出一種厭惡,通體徹寒。
屋裏的氛圍慢慢降低了下來。
沉默不語。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蘇烈打破了平靜。
之前來鬧事的那幫人,顯然不是什麼善茬子。
蘇烈發現,當他問到這個問題。坐在身邊的周鵬,情緒頗然又變得激動,攥着拳頭。
“那幫人是雲天公司的,是來收帳的。之前因爲家庭困難,實在生活難以爲繼。我就帶着小鵬去借了一筆錢,可是沒有想到,他們私自篡改了合同,用高利貸把價格翻了好幾倍,三番四次來家裏,硬是逼着讓我們還錢。砸也砸了,鬧也鬧了,可還是不肯罷手。
可是那麼一筆鉅款,像我們這樣的普通小老百姓,哪裏能夠在短時間內湊得齊。但是經過這麼一鬧,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肯定還會再來的。”
張梅突然站起來。
蘇烈很清楚的看到,她的雙眼早已被無盡的淚水所覆蓋。吊着疲倦的身子,晃晃蕩蕩的走到了旁邊桌子的一角。
拿起桌子上的全家福,看了又看,擦了又擦。
“他爸走得早,小峯又常年不在家,這些年連個音信都沒有。我也知道他一直在外面爲這個家庭奔波。雖然他很多年沒有回家了,但是我這個做母親的不會怪他。他是家裏的頂樑柱,一切都是爲了這個家庭。
現在只剩下我們孤兒寡母的,眼見小兒子越來越大。家裏的生活條件一點都沒有改變,是我這個做母親的不對,是我沒有本事,我不能讓我兒子,讓我家裏的人過着好的生活,都是我的錯。我這個老胳膊老腿的死不足惜,只是可憐了我的孩子。”
語氣頗爲激動。
“媽,你說我大哥,什麼時候能回來啊?”
忍不住,周鵬問道。
“你大哥在外面奔波賺錢,不回來自有他的苦衷,媽相信他,到了時候就會回來的。他是個好孩子,一直以來都是媽的驕傲。”
蘇烈站起來,久久不能言語。
盯着她手上拿着的那張全家福合照,眼眶,早已被淚水所打溼。
是的。
他兄弟冰峯,是個頂天立地的好兒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