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聲抬手去推他,徐堯沒動。
過了好久才退開。
顏聲疼的眼圈發紅,“你是不是瘋了?徐堯你是不是瘋了。”
徐堯冷笑,垂眸漫不經心的看着她肩膀上那點薄薄的衣料上面明顯的牙印,伸手挑開一點,一個牙印映入眼簾。
他眼眸稍微深了一些,“我就是瘋了,從五年前你害死我媽開始我就瘋了。”
說起這個話題,顏聲緊緊抿起脣不說話。
在她的眼裏分明是自己根本不知道要怎麼開口,可是這一幕落在徐堯的眼中偏偏就成了不敢說話,愧疚等等。
果然下一秒鐘徐堯臉上泛起好看的笑容,他說:“無話可說了?還是說你害怕了?顏聲,我告訴你,你以爲這就算是完了?”
顏聲抬手一巴掌冷冷的揮過去,徐堯猝不及防的捱了一巴掌。
只見對方冷着臉,眼睛裏有破碎的光,“你還要怎麼樣,我坐牢了,五年,我的大好時光全部都在那裏面度過。你以爲呢,現在捱了一巴掌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難受,特別不高興?但是我告訴你,這一巴掌是你應得的,你欠我的,就算是一巴掌都還不回來。”
徐堯哈哈大笑,“我欠你?顏聲,你記清楚了,從八年前開始,就只有你欠我。”
提前八年前那件事情,的確是,的確是顏聲對不起徐堯的多一些,可是事到如今,她看着徐堯的樣子,竟無比的期望他能夠在某一天得知所有事情的真相,然後後悔莫及。
會後悔嗎?
顏聲反問自己。
大概是不會的。
像徐堯那樣盲目自信又驕傲的人,是怎麼會後悔的呢。
顏聲垂下眼眸,她抬手捂住自己的肩膀,“徐堯,算了吧,我們今後就這麼算了吧。”
說起這句話,她想要離開的這句話,徐堯就不受控制的想要動手打人。
一拳頭砸在她脖子後面的牆上,顏聲嚇得閉了閉眼睛,呼吸愈發的急促。
抬眸狠狠地咬住牙齒盯着他,“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就像是什麼?就像是一個惡魔,徐堯,你就像是惡魔一樣。”
何曾幾時,這人用這樣厭惡又懼怕的神情與他說過話。
腦海中忽然竄出來那個笑吟吟的少女,伸手輕輕抱住他,然後說“我一定會放下他的”那個人。
徐堯無所謂的笑,“所以呢,你覺得我是惡魔又怎麼樣?你能做些什麼?”
抬手捏住她的肩膀,指尖一點一點的收攏,直到看見顏聲臉色煞白,然後慢慢抬手想要阻止他的舉動時,徐堯才鬆開手。
“怎麼,這點疼痛就忍受不了了,你知不知道,這些年來,我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莫大的煎熬。”
“對於你來說,那些懲罰都是輕的,我一定要讓你付出雙倍的代價。”
顏聲單手捂着胸口,睫毛輕輕顫抖。
“所以你到底要怎麼樣,你告訴我,我成全你。”
“想讓我死嗎?可以啊,我死給你看好不好,我死了就能給你媽償命了,這樣的話你就不用再難過,在覺得良心有譴責,怎麼樣?”
顏聲紅着眼睛去看他,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已。
門外面傳來寧安的聲音,她來這麼久,顏清幾個人一定會擔心。
顏聲站直身子收拾好情緒,冷淡的說:“如果說你不想讓我姐姐知道這件事情,那麼最好趕緊放開我,否則的話……”
“否則怎麼樣?”徐堯饒有興趣,“我告訴你,我徐堯什麼都沒有怕過,我不怕顏清,不怕顧江川,不怕顏澤。”
“我只怕你”這句話差點說出口,徐堯面不改色的收回話頭。
還好顏聲沒有發現,只是定定的看着地面。
見他說完以後才抬起頭,“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現在這個樣子就像是個小孩子一樣,多大的人了你真的無不無聊啊。”
說完這話顏聲輕輕推了他一把,人就讓開了。
轉身去拉門鎖時,顏聲低聲說:“你知道的,我這個人記仇,這是最後一次讓着你,就當是還八年前對不住你的情分。”
“徐堯,你自己好自爲之吧,不要有一天知道事情的真相。”
“否則那一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徐堯眼神陰冷的盯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冷着臉狠狠地一拳頭砸在了牆上。
真好。
顏聲現在居然都已經敢和他對着幹了。
顏聲剛一出門就遇上了同樣從女廁所出來的寧安,她臉上閃過一瞬間尷尬,伸手挽住她的胳膊急忙往樓下走。
寧安壓低聲音,“怎麼回事啊?你怎麼會去……男廁所?”
顏聲看她一眼搖了搖頭,說:“我見到徐堯了。”
這個名字一出,寧安渾身甚至都已經豎起了一百八十米高的城牆,上下打量一番顏聲後,擔心地說:“你還好嗎?沒事的吧?”
顏聲搖搖頭,還沒開口說話,只見面前的人伸手輕輕拉低她肩頭上的衣服。
驚呼一聲便開始破口罵:“日,這他媽這個人是不是有毛病啊,媽的真的是腦子有問題吧,以後別出現在我面前,我見一次打一次。”
“沒事啦,你別這樣。”
見她實在是氣憤,顏聲拉着她去了角落裏,輕聲安慰。
“其實不疼的,就是咬的有點深,你別告訴我姐啊,不然她又得炸了。”
回來這麼長時間爲什麼不讓她出門,還不就是怕遇上徐堯。
誰知道一向不會與他們出現在一個場合的徐堯今天晚上竟然會爲了她再次出席,還遇見了。
寧安緩下心裏面那股子不甘心,煩躁的說:“就是欠打。”
看着她這副模樣,顏聲心裏面剛纔的那些鬱鬱寡歡稍微的順暢了一些。
笑着說:“好啦,我也就是被咬了一口,沒事的。”
晚上回家時,顏聲坐在後座,看着窗戶外面五顏六色的霓虹燈。
其實回來三天,她也想過以後該怎麼辦,可是今天再次遇見徐堯,竟發覺自己似乎真的什麼都幹不了。
以後該怎麼辦呢?
醫生肯定是沒有辦法繼續做了,可是她還會些什麼呢?
單手支着下巴看着窗外。
她什麼也不會。
她什麼也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