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小時後,醫生出來了,說安晴已經沒什麼大礙,只不過身子太虛,仍在昏迷中,大概是在二十四小時內纔會醒過來。
陸然鬆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疑惑,在他看來,安晴應該是淋了大雨,身體虛弱纔會暈倒,怎麼聽醫生的口氣,卻不止這麼簡單呢?陸然不太放心,又追問幾句,醫生竟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只說只有等病人醒了問病人自己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聽到這樣的話,陸然更覺得心裏沒底,可能再加上這幾天發生的事太多,他自己身體也不太好,一時情急,頭開始疼,像是有錘子一下一下地重重地擊打着他的額頭。
“陸市長,您沒事吧?”張祕書長看陸然整張臉幾乎都皺在一起了,忙上前扶着陸然在椅子上坐下,“要不我陪您去看看醫生吧。”
陸然單手扶着頭,順便抹去額頭上突然冒出的汗珠,一邊擺手,“不用,也不是什麼大事,這幾天太累了而已。”
張祕書長沉默了一下,在他看來,這位陸市長經常是神龍見首不見尾,不算頂重要的事都是交代給自己和幾個副市長做的,他真不知道,這位市長大人都忙什麼了
陸然又道,“我去看看安晴,你去幫我買點午飯上來,順便去看看,嗯,蘇總那邊情況怎麼樣了。”
“好的,我這就去。”
張祕書長走後,陸然又在那兒坐了會兒,等到頭不那麼疼了,氣也順暢了些之後,纔去看安晴。
安晴還在昏迷中,摘了氧氣罩的她,臉色看起來更是蒼白如紙,陸然看在眼裏,心口陣陣的疼。他的手握在門框上,握得很緊,好似這樣,他纔有站立穩的支撐。
這是他深愛的女人啊,她躺在病牀上,或許曾經在生死線上徘徊,可他卻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着她受苦。
陸然緊緊地盯着那一張蒼白的容顏,好似多看一會兒,就能讓她睜開眼睛一樣。
他不明白,她怎麼會淋雨,怎麼會連暈倒在雨中也沒人發現,宿泱不是一直都陪在她身邊的嗎?
想起宿泱,陸然這才一驚,下意識地四周看了看,竟然沒有宿泱的身影似乎,從安晴出現在醫院,直到現在,宿泱都沒有現身
剛剛舒展的眉頭又鬱結在一起,陸然臉露惱恨之色,立刻就給宿泱打了電話。
接起電話,宿泱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陸市長,找我有事嗎?”
“你在哪兒!”陸然此時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氣,語氣衝得很。
宿泱聽到陸然幾乎是爆喝的語氣,眉梢冷挑,難道陸然還是查出了是他對方潔下了手?但轉念一想,他根本就沒有留下任何證據,方潔現在也該腦癱了,就算陸然明知是他下的手,也奈何他不得。這樣一想,心情又輕鬆了些,連語氣也帶了絲調侃,“陸市長,雖然現在我是你的屬下,可我沒必要時時刻刻都跟你彙報我的情況吧?”
聽到宿泱這樣不以爲然的口氣,陸然更是怒火中燒,“你不是昨天纔跟安晴求婚嗎!她現在在醫院,你居然不管不問!你是怎麼做人男朋友的!就憑你這樣的態度,你憑什麼娶她!”
宿泱一愣,“她在醫院?她怎麼了?”
陸然冷笑,“你不是她未婚夫嗎?還需要什麼事都問我嗎?”
宿泱皺着眉,“她在哪家醫院?我馬上過來!”
“現在纔想到要過來?要是沒搶救過來,你是不是也只對她說一句抱歉就夠了!”
宿泱心裏一驚,“搶救?發生什麼事了?”
“你不是很能耐嗎!自己查去!”陸然吼完這一句就掛了電話,胸口仍然劇烈地起伏着。他也不明白自己爲什麼要打電話給宿泱,甚至衝他發火,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如果宿泱一直陪着安晴,安晴就不會病成這樣!
他本以爲,宿泱愛安晴,會好好照顧安晴,沒有他,安晴一樣會幸福,過着安穩寧靜的日子,就像過去五年一樣,可現在,他才發現他錯了,宿泱不是蘇成磊,他對安晴的在意甚至不及蘇成磊的一半,這樣的他,如何能給安晴幸福!
陸然看着安晴慘白的面容,牙關緊咬,臉上的肌肉緊繃安晴,我該如何做,才能讓你一世安穩?
一世安穩?
陸然突然笑了,自嘲苦笑。如果不是他當初自作主張安排安晴來g市,如果五年後,他不是來g市,安晴這一生,會活在離他很遠的一個角落,他沒有她任何的信息,甚至一世都不能再見她,可她,必然活得寧靜,或許還能遇上一個體貼她的人,一生平安地活下去。
所以,其實安晴所遭受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能去怨怪別人嗎?
如果此時,劉哲再對他說對不住,他一定不會說,不能記起她,纔是最深的痛。
如果早知今日結果,他寧願自己一生都無趣地活着,哪怕一世孤苦,也絕不讓安晴再受半分傷害。
可是,哪裏來的如果呢?
誰又能真的讓時光倒流,讓他們回到過去,重新再選擇一次呢
陸然悽楚苦笑,世有因果報應,種因得因,種果得果,當初是他低估了安晴對他的愛,那麼今日,他就該承受徹底失去安晴之果。
他想,他終於知道他該怎麼做了。
電話恰好在此時響起,是李航打來的。
看到這個名字,陸然的眉毛就擰在一起了。“什麼事?”
“陸哥,躲在蘇成磊別墅裏的那些研究專家,在剛剛,全都死了,現場沒有留下任何證據,甚至我們的攝像頭裏,也沒看到有任何人動了手腳,也沒有像昨天一樣,毀了我們的監控系統,可是,兇手,我們一點線索也沒有。”
聽到這個消息,陸然反而很平靜,他腦子裏突然竄出一句話:福無雙至,禍不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