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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封神榜(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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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清感覺自己好像在做夢, 夢裏面的自己變成了一個四五歲的小姑娘, 奇怪的是卻穿着古代的衣裳, 還沒想清楚是怎麼回事就又昏睡過去了。

趙清是在一片搖晃中醒來的, 頭昏沉沉的,費了半天勁才清醒過來,睜開眼一看,是在一輛頗爲寬敞的馬車上。自己斜靠在車壁上, 周圍還坐着幾個五六歲的小孩子,有男有女,容貌都十分清秀,尤其是最左邊那個小姑娘, 更是玉雪可愛, 約莫五六歲年紀, 正偷偷的看着自己,見自己看她,便微微的笑了下, 好像十分高興。

還沒回過神來就被一個大嗓門給驚醒了:“哎喲, 可算醒了, 還以爲這次要虧本了呢,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紫菀勉強抬起頭,纔看到說話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穿着一身秋香色的綢緞衣裳,鬢上插着幾支金釵步搖, 打扮得光鮮亮麗,就是長相尖酸刻薄了點。

“你可是老孃我花了好幾十兩銀子纔買回來的,你可得給我爭氣點啊,再死啊活的,別讓我虧老本兒。當日…”那女人噼裏啪啦說了一大串,趙清才從她的話語中拼湊出一些信息,再結合這段時間腦海中陸陸續續的出現的那些畫面,才明白自己是這是穿越了。

這個身子的主人倒是跟她一樣姓趙,名叫紫菀,是常州人士,父親是一個落魄秀才,趙紫菀的曾祖父原是個遊俠兒似的人物,早年學了一些拳腳功夫,便給大戶人家做了幾年護院,倒也攢下了一份家業,回鄉置了幾十畝地後娶妻生子,家境倒也殷實。

只是到了趙紫菀的父親趙虎手上時便敗落下來了,趙紫菀的母親原是一個郎中的女兒,因兩家祖上有些瓜葛,便結了親。那趙虎本沒甚讀書的天分,僥倖中了秀才之後便屢試不第,且家中生計愈發艱難,至此便絕了科舉的心思。

因家中拮據,趙虎雖然讀書不行,一身武藝卻不錯,農閒之餘便幫一些商家護送貨物,賺些銀錢貼補家用,四歲那年趙虎跟着商隊要去北邊送貨,便把她與懷孕的妻子送到外家,託嶽父母代爲照料。

原說至多兩三個月便回來,沒想到都半年多了還是杳無音訊,都說恐怕是出了意外,回不來了,趙紫菀的母親一直擔驚受怕,偏這時傳來消息說商隊被韃子給搶了,所有人被韃子給殺了,趙母大受打擊之下難產了,終究沒挺過來,大出血而亡,連腹中的孩子也沒保住。

自此趙紫菀便在外祖家過活,她外祖父母對她頗爲疼愛,尤其是外祖父,見她聰明伶俐,小小年紀又沒了父母,便時常帶在身邊教她讀書識字,學些藥理。

誰知不到一年外祖父大病一場也跟着去了,藥鋪的生意至此每況愈下,她舅母原是見識淺薄,秉性貪婪之人,原本便不喜她們母女,此後更是覺得她命硬克親,對她十分厭惡,她外祖母也從此對她淡淡的,不大在意。

這趙紫菀年紀雖小,卻繼承了母親的容貌,小小年紀便生的粉妝玉琢,十分標緻,她舅母本想着等過兩年張開了些便把她賣了,沒想到無意中被柺子王婆子給盯上了,這王婆子到處走街串巷,專對那些相貌標緻的女孩兒下手,原主一不小心便給矇住口鼻抱走了。那王婆子得了手,轉手便把原主賣了。

歷來被賣的孩童多半是送往江南淮揚一帶,沒想到這趙紫菀本就年紀小,再加上一路上舟車勞動,又驚又怕,沒幾天就發起熱來,連燒了幾天,原主正是在這場高燒中丟了性命,卻換成了她這個異世之魂。

趙清,從此應該叫趙紫菀了,心中暗自發愁,能僥倖重活一次原是好事,只是如今的境況實在堪憂,不論如何,自己都要想辦法逃出去,不然等待自己的不知道會是什麼。

這幾天她一直在暗中觀察,發現這夥人販子一共有五人,除了醒來時見到的錢婆子外還有四個男人,都是三十來歲模樣,面目十分普通,在人羣中毫不起眼的那種,只有偶爾眼中發出的狠厲之色才能看出這些人不簡單。

這些人皆以一個臉上有痣的中年男人爲首,聽稱呼他們都叫他李四哥,這個李四雖看起來不起眼,行事卻十分狠辣,爲了避人耳目,這段時間一直在山路間行進,每天要走五六十裏山路,腳都磨破了,如今纔剛出正月,天氣又冷,前兩日有一個小姑娘估計是受不了了,大哭了起來,任錢婆子怎麼哄都沒用,那個李四一下子便把那小姑孃的手摺斷了,所有人都嚇得不敢出聲。

趙紫菀自醒來後便跟着一路趕路,本就未曾大愈,又腹中空空,穿得又單薄,又冷又餓,更是手腳無力,每走一步都十分艱難,勉力支撐了一會兒,只覺頭暈眼花,迷迷糊糊之中只感覺有人扶住了自己一起摔了下來,眼前一黑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趙紫菀醒來的時候便看到一個小姑娘正擔憂的望着自己,這小姑娘年紀雖小,卻長得粉妝玉琢,只是面色蒼白,沒什麼血色,正是那日在馬車上對她笑的那個小姑娘。見她醒來,那小姑娘彷彿十分高興,左右望瞭望,偷偷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紙包遞給她,趙紫菀打開一看,原來是幾塊零碎的小饃饃,想是小姑娘平時偷偷省下來的。

那小姑娘見她只是看着發怔,不免有些着急,“姐姐快點兒填填肚子,一會子還要走好遠呢,那起子人兇得很,可不能再暈了!”

趙紫菀方纔已經看到那幾個人看着自己的目光十分不善,也知道如果再拖累了行程肯定沒什麼好果子喫。這饃饃比較硬,只能一點點慢慢嚼,看小姑娘一直擔心的看着自己,想起暈倒前似乎有人拉了她一把,便猜到了是這個小姑娘幫了自己,見她眉目十分精緻,一身衣裳卻沾滿了泥點,心下十分感動,“多謝妹妹幫忙,方纔可摔傷了不曾?”

小姑娘見她頗爲擔憂的打量自己,便笑道:“姐姐不用擔心,並未傷着,倒是姐姐大病初癒,要多注意身子。”

聊了一會子,兩人慢慢熟悉了起來,才知道這小姑娘姓韓,單名一個蕙字,是家中幼女,素日極少出門,只是沒想到前些時日跟隨母親去上香時半道出了意外,慌亂之中卻被柺子抓了來。

紫菀見她年紀雖小,言談舉止卻十分不俗,想是出身大家,在家中也極爲受寵,只是小小年紀遭此磨難,雖極力掩飾,仍可看出有些惶然,趙紫菀本就對她十分感激,見此更是心下憐惜,心想一定要想法子讓兩人一起逃出去。

之後的幾日兩人一路同行,她二人因長相十分出衆,那些柺子想着能多賣些錢財倒沒對她們多加爲難,許是投緣,兩人感情愈加要好。

這日,正走到一個山坳處,隊伍停下來休息,趙清在身邊的大樹旁無意中發現了一株紫褐色的小草,頓時大喜過望。

原來這還是趙紫菀的外祖父教過她的,這種草模樣不起眼,與平常野草無異,只是每株只有五葉,每片葉上都有七個極小的黑色小圓點,這種草還是她外祖父在一次採藥時無意中發現的,如果不小心喫下去了便會發熱,稍後就會渾身出疹子,症狀很像出天花的人,便給取了個名兒叫見喜草。

此時正是晌午時分,衆人都在各自小憩,當下趁人不注意暗中揪了幾株放在衣袖內,還好當下衆人都在歇息,再說這草也不顯眼,就算看到了也以爲是無意中粘上的,也無人在意。  金陵自古便是繁華之地,如今乃是太平盛世,其繁華富庶更非別處可比,如今雖剛開春,還是天寒地凍的,今日天氣卻好,東大街上各家商鋪也都早早便開了門,大街上人來人往,十分熱鬧。

醉仙居是金陵有名的酒樓,因他家的酒釀的好,酒菜也十分精緻,生意極好,這家酒樓的掌櫃也頗爲心善,每日客人喫剩的酒菜飯食都收拾好了舍給那些喫不上飯的乞兒們。

那些乞兒們倒也知道分寸,怕在前頭衝撞了客人,每日只在酒樓在後門的廊檐下等着。

這日,七八個乞兒正聚在一起說笑,其中年紀最大的一個的老乞兒對着邊上的小乞兒笑道:“你這小子運道不錯,來的正是時候,告訴你一個巧宗兒,這林大人家最是樂善好施,逢年過節或主家生日都會派人在外頭髮放粥米積善祈福,過幾日便是林大人千金的生日,到時定會設粥棚施粥發饅頭的,去年咱們就接連領了六七日呢!到時候你跟着我就是了,保管你喫飽。”

這小乞兒約莫六七歲年紀,一身衣裳髒污不堪,臉蛋又黑又瘦,只一雙眼睛頗爲靈動,聞言笑道:“張叔,那林大人家是金陵的大官嗎?怎的我沒聽說過?”

老乞兒素日便愛聽些市井雜聞,對金陵有名的大戶人家更是頗爲了解,聞言笑道:“沒什麼是你張叔不知道的,這林家在金陵雖然比不上賈王薛史四大家族,但也不差什麼,那可是世代書香之家,根基深厚,只是人家祖籍是姑蘇,在金陵便不如那四家了。”

小乞兒聞言一愣,似乎聽到了什麼不可置信之事,極爲驚愕,半晌才道:“張叔,您知道的真多,我在鄉屯裏長大,這些我聽都沒聽過,您給我講講。”

二月初十這日,一大早林府便在旁邊街上的僻靜處設了好幾處粥棚,發放粥米,早就聞訊而來的衆人一擁而上,把粥棚圍的水泄不通,還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大鍋粥便快沒了。

排在後邊的人見此急得不行,拼命往前擠,前邊的人自然不甘心讓位,一時之間亂的不行,好幾人都被擠出來摔在了地上,尤以一個小乞兒傷的最重,額頭上滿是鮮血,躺在地上人事不知,見此方纔鬧得最兇的幾人嚇了一跳,慢慢安靜下來,不敢再鬧。林家的下人見傷了人都嚇了一跳,領頭的管事急忙停了手頭的事,一面救人,一面差人去稟報府裏。

林忠是林府的三管家,此次施粥便是由他監管,方纔一片混亂,早有小廝去稟報了,等他趕來的時候事情已經平息的差不多了。

早有林府的小廝把受傷的幾人安排在了邊上歇息,其他只是擦破了點油皮,沒什麼大礙,只有那孩子還未清醒,滿頭鮮血十分嚇人,林管家看了心中一驚,這次施粥是爲了給自家姑娘祈福,若是出了人命可怎麼交代。

林忠急忙上前,試了試鼻息,又摸了下脈搏,倒還平穩,心中方舒了口氣,正欲起身說話,突覺手中多了一物,林管家微微一愣,隨即面色如常,不動聲色把手中布條塞入袖袋之中,起身拍了拍袖口,方對旁邊小廝吩咐道:“把這孩子帶進府裏,請大夫過來瞧瞧傷勢。”

小廝領命,叫了兩個在旁邊幫忙的僕婦帶了人進去。衆人見了只讚歎一聲果然是積善之家,便不理論了。

這邊廂林管家又囑咐了施粥的衆人幾句,一面叫了幾個小廝過來看着,又重新安排衆人施粥。見一切井然有序,才慢悠悠的回了府中。

一直走到府中僻靜無人處,才展開布條一看,待看清上面的字跡,不禁面色一變,袖了布條匆忙而去。

沒過幾日,金陵卻出了一宗大事,街頭巷尾都在議論紛紛。

原來前些時日金陵按察使林大人破獲了一起拐賣孩童的大案,在金陵省抓獲了近百名柺子,救出了無數被拐騙的孩童,此事涉案人數衆多,其破案之驚險曲折更是被傳得沸沸揚揚。

這些柺子最是可恨,專挑那些長相出衆的孩子下手,尤其是富貴人家的孩子,更加嬌嫩標緻,待養幾年那些孩子長開了便賣出去,好些的被大戶人家買去做侍妾孌童,最不幸的是被賣去那些煙花教坊之地,那纔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這些柺子不知害得多少人家骨肉分離,禍害了多少好人家的兒女,真是人人得而誅之,此次林大人破獲此案,不知救助了多少人家,人人稱頌不已,都說林大人斷案如神,堪比包公再世,然而,卻無人知曉這樁大案乃是因一個小姑娘而起。

此時,城西的林府卻是一片繁忙景象。各色小廝婆子來來往往,好不熱鬧。

原來自從此案告破後,被拐賣的孩子也陸續被送回了家鄉,他們的父母親人無不感激,紛紛親來林府上道謝。林家乃詩書傳家,林海雖貴爲三品大員,卻並不自恃身份,凡有來客不論貴賤皆以禮相待,並無怠慢之意,內眷則都由林如海之妻賈敏招待,林如海夫妻便沒有一日得閒,偏過兩三個月便是端陽了,林家如今闔家在江南,送往各處親友的節禮又要先行打點,因此賈敏近日更是忙碌到了十分。

好不容易處理好各色事情,已是日暮時分了。雖是二月,天氣卻仍是十分寒冷,因女兒黛玉自小體弱畏冷,賈敏便命人在西廂房燒了地龍,襲地鋪滿紅氈,屋內四角也俱都燒上了上好的銀絲炭,真真是溫暖如春。

賈敏便坐在炕上逗女兒玩耍,等了許久卻不見自家老爺回來,因拐賣案事關重大,林如海一直十分重視,連月來都不曾好生歇息,一直歇在外書房,這次好容易事情都處理的差不多了,林如海今日也早已傳話過來說今晚回來用膳,這才放下心來。卻不想如今都這般天色了,還不見人回來,賈敏以爲案情又有反覆,不免有些擔憂。

等了半晌,還未有任何動靜,心中越發着急,蹙眉對身旁的大丫鬟吩咐道:“清荷,你派人去前院打聽一下,是不是今日外頭又出了什麼事,怎的這會子了老爺還沒回來。”

“是,太太。”清荷領命而去,不過一頓飯的功夫便回來了,“回太太的話,老爺一刻鐘前就回府了,這會子正給老太太請安呢,想是過會子就會過來了。”

賈敏聞言心中方鬆了口氣,命人去小廚房傳話,準備晚膳。

直至掌燈時分,林如海纔回了後院。

“太太,老爺回來了。”大丫鬟寒梅一直奉命在門口守着,遠遠看到林海過來了,急忙打起簾子,向屋內稟道。

賈氏聞言心中一喜,把女兒放在熏籠上,囑咐嬤嬤丫鬟們小心看着,便快步出了裏間。

林海方從外頭回來,身上的衣裳都帶着一股寒氣,賈氏見狀急忙喚丫頭去取放在熏籠上的衣裳,自己親自上前服侍。

林如海換了家常衣裳,又在熏籠上烤暖和了雙手,才走進裏間去看女兒,見黛玉正自熟睡,便沒有驚擾,看了一會子便出來了。賈敏已着人安排好了晚膳,夫妻兩個寂然飯畢,丫鬟婆子收拾好後便都退了下去。

“老爺今日怎的回來的這般晚,妾身擔憂了一整日,可是外頭又發生了什麼事?”賈敏見丈夫一直面色不佳,不免疑惑道。

賈敏本是榮國公之嫡女,自幼便聰慧嫺雅,且熟讀詩書,才華過人,自嫁入林府,孝順婆母,主持中饋,對丈夫也是體貼入微,林如海對她極爲愛重。林家是詩禮傳家,林如海並沒有當下士大夫那種女子無才便是德的想法,他們夫妻感情甚篤,平日有事林如海也都會同她商量,因而纔有此問。

“並無甚大事,一幹人犯皆已收押,近期被拐賣的孩子也大都尋回來了,其他時隔較久的一時半會也沒什麼法子,只能派人慢慢查訪罷了,此案算是了結了。”林如海搖頭道。

“既如此,怎的我看老爺似乎面有難色,可是還有什麼疑難之處?”賈敏不解道。

“此案雖已了結,但我一直覺得這個案子並沒有這般簡單,一般的柺子少則三四人,多則十來人,絕無上百人之多,且這些人個個訓練有素,其行止舉動不像是一般的柺子,我猜此案還有幕後主使者,如若幕後無人操控,不可能如此行事,只是苦無證據,也拿他無法,我已將此事奏明聖上,到時候如何處置且待聖上發落吧。”林如海面色凝重道。

賈敏十分聰慧,見林如海如此神情知道其中另有隱情,便沒有再追問下去。

還有一事林如海沒有說,原來據其中一人招供,此前多數極其出色的孩童都是被送往揚州一處地方祕密調*教,他暗中派人查探,發現此前那些調*教好的女子多數都被送往金陵各處的官宦之家,尤以揚州爲甚,所有線索都指向甄家,只是苦無證據。

這甄家自從出了位奉聖夫人便跟着水漲船高,一直是聖上心腹,已連任鹽課多年,現今更是如日中天。

他家本就勢大,又天高皇帝遠,在江南跟土皇帝一般,江南官場幾乎掌控在甄家手中,無人敢惹。況且甄家與賈家乃是老親,兩家往來極爲親密,林如海在金陵任職以來之所以如此順利,固然是他自身才幹優長,也是因爲他是賈家之婿的緣故。

雖然明知此事跟甄家脫不了干係,但此事事關重大,林如海也不敢擅做主張,只有命人先慢慢查訪,暗中收集證據,以待來日。

夫妻二人說了一會子話,賈敏忽想起一事,便對林如海道:“老爺,此案既已瞭解,其他的倒還罷了,只是那兩個孩子如何安置?”

趙清感覺自己好像在做夢,夢裏面的自己變成了一個四五歲的小姑娘,奇怪的是卻穿着古代的衣裳,還沒想清楚是怎麼回事就又昏睡過去了。

趙清是在一片搖晃中醒來的,頭昏沉沉的,費了半天勁才清醒過來,睜開眼一看,是在一輛頗爲寬敞的馬車上。自己斜靠在車壁上,周圍還坐着幾個五六歲的小孩子,有男有女,容貌都十分清秀,尤其是最左邊那個小姑娘,更是玉雪可愛,約莫五六歲年紀,正偷偷的看着自己,見自己看她,便微微的笑了下,好像十分高興。

還沒回過神來就被一個大嗓門給驚醒了:“哎喲,可算醒了,還以爲這次要虧本了呢,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紫菀勉強抬起頭,纔看到說話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穿着一身秋香色的綢緞衣裳,鬢上插着幾支金釵步搖,打扮得光鮮亮麗,就是長相尖酸刻薄了點。

“你可是老孃我花了好幾十兩銀子纔買回來的,你可得給我爭氣點啊,再死啊活的,別讓我虧老本兒。當日…”那女人噼裏啪啦說了一大串,趙清才從她的話語中拼湊出一些信息,再結合這段時間腦海中陸陸續續的出現的那些畫面,才明白自己是這是穿越了。

這個身子的主人倒是跟她一樣姓趙,名叫紫菀,是常州人士,父親是一個落魄秀才,趙紫菀的曾祖父原是個遊俠兒似的人物,早年學了一些拳腳功夫,便給大戶人家做了幾年護院,倒也攢下了一份家業,回鄉置了幾十畝地後娶妻生子,家境倒也殷實。

只是到了趙紫菀的父親趙虎手上時便敗落下來了,趙紫菀的母親原是一個郎中的女兒,因兩家祖上有些瓜葛,便結了親。那趙虎本沒甚讀書的天分,僥倖中了秀才之後便屢試不第,且家中生計愈發艱難,至此便絕了科舉的心思。

因家中拮據,趙虎雖然讀書不行,一身武藝卻不錯,農閒之餘便幫一些商家護送貨物,賺些銀錢貼補家用,四歲那年趙虎跟着商隊要去北邊送貨,便把她與懷孕的妻子送到外家,託嶽父母代爲照料。

原說至多兩三個月便回來,沒想到都半年多了還是杳無音訊,都說恐怕是出了意外,回不來了,趙紫菀的母親一直擔驚受怕,偏這時傳來消息說商隊被韃子給搶了,所有人被韃子給殺了,趙母大受打擊之下難產了,終究沒挺過來,大出血而亡,連腹中的孩子也沒保住。

自此趙紫菀便在外祖家過活,她外祖父母對她頗爲疼愛,尤其是外祖父,見她聰明伶俐,小小年紀又沒了父母,便時常帶在身邊教她讀書識字,學些藥理。

誰知不到一年外祖父大病一場也跟着去了,藥鋪的生意至此每況愈下,她舅母原是見識淺薄,秉性貪婪之人,原本便不喜她們母女,此後更是覺得她命硬克親,對她十分厭惡,她外祖母也從此對她淡淡的,不大在意。

這趙紫菀年紀雖小,卻繼承了母親的容貌,小小年紀便生的粉妝玉琢,十分標緻,她舅母本想着等過兩年張開了些便把她賣了,沒想到無意中被柺子王婆子給盯上了,這王婆子到處走街串巷,專對那些相貌標緻的女孩兒下手,原主一不小心便給矇住口鼻抱走了。那王婆子得了手,轉手便把原主賣了。

歷來被賣的孩童多半是送往江南淮揚一帶,沒想到這趙紫菀本就年紀小,再加上一路上舟車勞動,又驚又怕,沒幾天就發起熱來,連燒了幾天,原主正是在這場高燒中丟了性命,卻換成了她這個異世之魂。

趙清,從此應該叫趙紫菀了,心中暗自發愁,能僥倖重活一次原是好事,只是如今的境況實在堪憂,不論如何,自己都要想辦法逃出去,不然等待自己的不知道會是什麼。

這幾天她一直在暗中觀察,發現這夥人販子一共有五人,除了醒來時見到的錢婆子外還有四個男人,都是三十來歲模樣,面目十分普通,在人羣中毫不起眼的那種,只有偶爾眼中發出的狠厲之色才能看出這些人不簡單。

這些人皆以一個臉上有痣的中年男人爲首,聽稱呼他們都叫他李四哥,這個李四雖看起來不起眼,行事卻十分狠辣,爲了避人耳目,這段時間一直在山路間行進,每天要走五六十裏山路,腳都磨破了,如今纔剛出正月,天氣又冷,前兩日有一個小姑娘估計是受不了了,大哭了起來,任錢婆子怎麼哄都沒用,那個李四一下子便把那小姑孃的手摺斷了,所有人都嚇得不敢出聲。

趙紫菀自醒來後便跟着一路趕路,本就未曾大愈,又腹中空空,穿得又單薄,又冷又餓,更是手腳無力,每走一步都十分艱難,勉力支撐了一會兒,只覺頭暈眼花,迷迷糊糊之中只感覺有人扶住了自己一起摔了下來,眼前一黑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趙紫菀醒來的時候便看到一個小姑娘正擔憂的望着自己,這小姑娘年紀雖小,卻長得粉妝玉琢,只是面色蒼白,沒什麼血色,正是那日在馬車上對她笑的那個小姑娘。見她醒來,那小姑娘彷彿十分高興,左右望瞭望,偷偷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紙包遞給她,趙紫菀打開一看,原來是幾塊零碎的小饃饃,想是小姑娘平時偷偷省下來的。

那小姑娘見她只是看着發怔,不免有些着急,“姐姐快點兒填填肚子,一會子還要走好遠呢,那起子人兇得很,可不能再暈了!”

趙紫菀方纔已經看到那幾個人看着自己的目光十分不善,也知道如果再拖累了行程肯定沒什麼好果子喫。這饃饃比較硬,只能一點點慢慢嚼,看小姑娘一直擔心的看着自己,想起暈倒前似乎有人拉了她一把,便猜到了是這個小姑娘幫了自己,見她眉目十分精緻,一身衣裳卻沾滿了泥點,心下十分感動,“多謝妹妹幫忙,方纔可摔傷了不曾?”

小姑娘見她頗爲擔憂的打量自己,便笑道:“姐姐不用擔心,並未傷着,倒是姐姐大病初癒,要多注意身子。”

聊了一會子,兩人慢慢熟悉了起來,才知道這小姑娘姓韓,單名一個蕙字,是家中幼女,素日極少出門,只是沒想到前些時日跟隨母親去上香時半道出了意外,慌亂之中卻被柺子抓了來。

紫菀見她年紀雖小,言談舉止卻十分不俗,想是出身大家,在家中也極爲受寵,只是小小年紀遭此磨難,雖極力掩飾,仍可看出有些惶然,趙紫菀本就對她十分感激,見此更是心下憐惜,心想一定要想法子讓兩人一起逃出去。

不起眼的那種,只有偶爾眼中發出的狠厲之色才能看出這些人不簡單。

這些人皆以一個臉上有痣的中年男人爲首,聽稱呼他們都叫他李四哥,這個李四雖看起來不起眼,行事卻十分狠辣,爲了避人耳目,這段時間一直在山路間行進,每天要走五六十裏山路,腳都磨破了,如今纔剛出正月,天氣又冷,前兩日有一個小姑娘估計是受不了了,大哭了起來,任錢婆子怎麼哄都沒用,那個李四一下子便把那小姑孃的手摺斷了,所有人都嚇得不敢出聲。

趙紫菀自醒來後便跟着一路趕路,本就未曾大愈,又腹中空空,穿得又單薄,又冷又餓,更是手腳無力,每走一步都十分艱難,勉力支撐了一會兒,只覺頭暈眼花,迷迷糊糊之中只感覺有人扶住了自己一起摔了下來,眼前一黑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趙紫菀醒來的時候便看到一個小姑娘正擔憂的望着自己,這小姑娘年紀雖小,卻長得粉妝玉琢,只是面色蒼白,沒什麼血色,正是那日在馬車上對她笑的那個小姑娘。見她醒來,那小姑娘彷彿十分高興,左右望瞭望,偷偷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紙包遞給她,趙紫菀打開一看,原來是幾塊零碎的小饃饃,想是小姑娘平時偷偷省下來的。

那小姑娘見她只是看着發怔,不免有些着急,“姐姐快點兒填填肚子,一會子還要走好遠呢,那起子人兇得很,可不能再暈了!”

趙紫菀方纔已經看到那幾個人看着自己的目光十分不善,也知道如果再拖累了行程肯定沒什麼好果子喫。這饃饃比較硬,只能一點點慢慢嚼,看小姑娘一直擔心的看着自己,想起暈倒前似乎有人拉了她一把,便猜到了是這個小姑娘幫了自己,見她眉目十分精緻,一身衣裳卻沾滿了泥點,心下十分感動,“多謝妹妹幫忙,方纔可摔傷了不曾?”

小姑娘見她頗爲擔憂的打量自己,便笑道:“姐姐不用擔心,並未傷着,倒是姐姐大病初癒,要多注意身子。”

聊了一會子,兩人慢慢熟悉了起來,才知道這小姑娘姓韓,單名一個蕙字,是家中幼女,素日極少出門,只是沒想到前些時日跟隨母親去上香時半道出了意外,慌亂之中卻被柺子抓了來。

紫菀見她年紀雖小,言談舉止卻十分不俗,想是出身大家,在家中也極爲受寵,只是小小年紀遭此磨難,雖極力掩飾,仍可看出有些惶然,趙紫菀本就對她十分感激,見此更是心下憐惜,心想一定要想法子讓兩人一起逃出去。

不起眼的那種,只有偶爾眼中發出的狠厲之色才能看出這些人不簡單。

這些人皆以一個臉上有痣的中年男人爲首,聽稱呼他們都叫他李四哥,這個李四雖看起來不起眼,行事卻十分狠辣,爲了避人耳目,這段時間一直在山路間行進,每天要走五六十裏山路,腳都磨破了,如今纔剛出正月,天氣又冷,前兩日有一個小姑娘估計是受不了了,大哭了起來,任錢婆子怎麼哄都沒用,那個李四一下子便把那小姑孃的手摺斷了,所有人都嚇得不敢出聲。

趙紫菀自醒來後便跟着一路趕路,本就未曾大愈,又腹中空空,穿得又單薄,又冷又餓,更是手腳無力,每走一步都十分艱難,勉力支撐了一會兒,只覺頭暈眼花,迷迷糊糊之中只感覺有人扶住了自己一起摔了下來,眼前一黑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趙紫菀醒來的時候便看到一個小姑娘正擔憂的望着自己,這小姑娘年紀雖小,卻長得粉妝玉琢,只是面色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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