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炸彈!”
王諾博士醒來之後的第一句話,便令我和老刀震驚。
我急忙問道:“他們帶了炸彈?”
“有六根炸藥管,如果裏面裝滿了tnt炸藥的話,大約是1公斤左右”王諾博士捂着頭,喘息着道,“而且帶着定時器。”
“他孃的,玩的挺野啊!”老刀罵了一句,對我道,“一公斤tnt足夠把一個展廳炸上天了你說那間展廳有門可以通向外面?”
保安科長劉季雲也醒了,此時聽到我們的對話,插話道:“是的。那扇門是全鋼板的防盜門,但是,可以從裏面打開。”
我問道:“他們一共多少人?”
劉季雲稍稍回憶了一下:“五個人,帶頭的就是白天來搗亂的那個自稱羅恩的混蛋。”
具體的細節已經來不及問了,我和老刀先給劉季雲等幾個保安解開繩子,然後便做了簡單的安排:
劉季雲和我留下,其他人都讓老刀帶走
其中,四名保安跟着老刀繞到機械魅影展廳的後門,去堵截羅恩一夥;
王諾博士和他的女助手則和外面的沈棠之他們匯合,由沈棠之帶着他們快速撤離這裏,同時讓城東警務局立刻派出拆彈專家和警力支援。
我們立刻分頭行動,老刀帶人離開之後,我帶着劉季雲潛入了前往東面展廳的過道。
科學博物館的保安是沒有配槍的,他們的警棍雖然被收繳了,但他們身上最具威脅性的武器其實是電擊器,此時劉季雲便是握着一支電擊器,跟在我身後。
長長的過道中依舊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燈發出的深綠色微光,四周靜的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我們迅速通過了過道,然後發現盡頭的展廳大門開着一條縫。
“噓。”
我讓劉季雲不要發出聲響,自己側過頭,通過門縫望向展廳內容。
確認門口無人把守後,我往後一揮手,帶着劉季雲貓着腰進入了展廳內。
展廳內部由於劃分了八個展區,那些林立在黑暗之中的展櫃和臨時搭建的木質隔板,可以提供很好的掩護。
此時,我們總算可以聽到一些異樣的聲音了,其中包括輕聲的話語聲和腳步聲,隨着我們越來越靠近最後一個展區,也越接近了那些聲音。
我之前的推測果然沒有錯,羅恩也是在尋找某件展品,他的目標很可能就是那臺造夢機模型。
確認了這一點,我明白自己必須得阻止羅恩一旦他嘗試移動那臺造夢機,一定會發生可怕的事件!
在第八展區內,我們果然發現了羅恩等人的蹤跡,他們已經找到了造夢機,羅恩已經打開了展櫃的玻璃罩,正將手伸向那臺造型奇異的造夢機模型!
我再不能繼續躲藏,大喝一聲道:“羅恩,住手!”
羅恩等人渾身一震,全部都轉向了我,數道手電同時照在了我的臉上,我只能用手擋住光,但繼續大喊道:
“不要去碰造夢機,否則會有非常可怕的事情發生!”
“我倒是誰呢,原來是白天見過面的熟人。”羅恩慢慢轉過身來,“又想阻礙我嗎?”
“我對於新勒德主義其實並沒什麼意見,人人都有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利,但是,我反對你們的暴力行徑。”
“暴力?如果抗議有用的話,所謂的革命只需要發動一羣潑婦去罵街就自動獲勝了。但是,現實中不存在這樣的美事,所以,我們只能自己動手了。”
“那你們的行徑和恐怖分子也沒什麼分別了那就不要標榜什麼‘爲人民發聲’這種可笑的藉口了,你們只是一羣擁有着不可告人祕密的渣滓而已!和你嘴裏那些剝削他人的資本家並沒有什麼狗屁分別!”
我趁着和他對話的時候,悄悄朝他靠近,在我講完這段話的同時,我將藏在背後的甩棍猛然丟出
羅恩身子一側,避過了我朝他扔去的甩棍,他身後一個同夥卻丟下了手電,捂住臉大聲呼痛,已然被我擊中。
然趁着這個機會,我已經欺近了羅恩,我猛然揮拳,和他纏鬥在了一處。
但乍一交手,我卻很快便喫了虧這個傢伙明顯是練過拳腳的,比我那點三腳貓的功夫不知高明到哪裏去了,要不是我現在有一身蠻力、外加上超強的抗擊打能力,早就敗下陣來了。
這個傢伙,一開始面對霧島燻之時,他之所以束手就擒,果然是爲了趁機逃脫他實際的武力,應該和霧島燻不相上下。
正當我們打得難解難分之時,展廳的大門突然從外面打開了,幾道強光手電從門外射入,照得展廳內的人幾乎睜不開眼睛。
老刀的聲音響起:“舉起手來!你們被捕了!”
逆光之下,我看見老刀舉着槍,走進了展廳,跟在他身後的人,高矮都有,竟然是沈棠之他們。
眼見形勢倒向了我們這邊,我直接朝着羅恩撲過去,想要將他推開他距離造夢機太近了。
羅恩的手迅速從後腰撩過,下一秒,一個冰冷的槍口頂住了我的眉心。
“不要亂動。”羅恩手上用力,槍口在我皮膚上重重貼緊,又轉頭對着老刀他們吼道:“如果你們再上前一步,我就讓他腦袋開花!”
老刀停下了腳步,嘴裏道:“放下槍!你以爲你還跑得掉嗎?!”
“跑?我爲什麼要跑?”羅恩嘴角咧開,露出了一個笑容。
我隱隱感覺不對,勸說他道:“你現在收手,只是一個意圖未遂的罪名,未必會怎麼樣,但如果你執迷不悟的話”
但我的話被粗暴打斷了。
“閉嘴。”,羅恩臉色嚴肅了起來,“你以爲我嘴裏的機械智能危機是遙遠的事情嗎?不!我告訴你,威脅就在我們眼前”
他用手指向那臺造夢機。
“我從新聞中已經聽說了全城的都在做着奇怪的夢,是吧?早在數年之前,便有些奇怪的東西跑到了我的夢裏,我追查到了一個神祕的組織,他們信奉一個瘋子傳說現在,那個瘋子的夢境正在成爲現實,必須有人阻止他,我要阻止他並且摧毀他的機器!否則,他就會從我們的夢中衝出來,然後奪走我們的生命!”
說着,他從懷裏摸出了一個遙控器模樣的東西,重重按下了按鈕!
“你幹了什麼?”
“噓,仔細聽”
我凝神分辨,終於聽見了一種秒錶的聲音,那聲音的位置就在我們的頭頂我抬頭望去,只見在頭頂的黑暗之中,有一點細弱的紅光正在一閃一滅。
那是定時炸彈!
“明白了吧?”羅恩露出一個可怕的笑容,“所以,放心點,我不會逃走的。我就守在這裏,等着我的炸彈將這些噁心的機器全部毀掉!當然,最重要的就是這臺”
說着,羅恩的手直接探向了展櫃上的造夢機
“不要!”
但我的阻止並沒有效果,羅恩的手很快便和造夢機接觸了!
異變立刻發生
造夢機再次動了起來,那些精緻如同藝術品一般的齒輪和連接杆飛速轉動,“嗚”,火車鳴笛一般的聲音響起,造夢機周身數個煙囪裏噴出了白色的蒸汽。
很難想象,這麼一個小的機器,竟然能釋放出如此多的霧氣
白色的蒸汽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迅速瀰漫至整個展廳,我眼前的羅恩等人,立刻被霧氣籠罩。
我上前兩步,但我面前只看到了那臺瘋狂運轉的造夢機,羅恩等人竟然消失不見了!
而在此時,我忽然聽到了那個女孩的聲音。
“觸碰它。把你的力量借給它你們所有人的力量。”她的聲音直接傳入了我耳中。
我試圖與之交談,但沒有獲得回應那聲音重複了幾遍,然後便消失了。
老刀他們的身影從白霧中顯現:“阿吉!你怎麼樣?”
我說道:“我沒事,都過來吧。”
等衆人走近之後,我發現老刀、沈棠之、霧島燻還有那幾個孩子都在,但那幾個科學博物館的保安卻不在。
見到羅恩他們莫名消失,所有人都很驚訝,但我沒有解釋這點,而是先問老刀:
“沒記錯的話,不是有幾個保安跟着你們一起行動嗎?他們人呢?”
“哎?剛剛明明不是還在嗎?”老刀四處看了看,又大聲喊了幾聲,但無人應答。
那幾個保安也像是突然間消失了一般。
我想了想,得出了判斷:“我明白了,不是他們消失了,而是我們消失了。”
“啊?”老刀是丈二和尚摸不着腦袋。
沈棠之倒是露出了一絲瞭然的表情:“你是說,我們現在已經進入了那個‘怪夢’之中?”
“還差一點點”
我解釋道,當羅恩的手碰到眼前的這個造夢機之時,一切就起了變化,而我也聽到了神祕的聲音,讓我觸摸這臺機器。
那女孩所謂的“所有人”,看來就是指我們這些人,只是這裏有一個小小的問題:爲什麼老刀和沈棠之也會進入這個幻境之中呢?
難道他們的進入和之前在孤兒院中的情況一樣是因爲我的出現,導致了幻境的進入條件有了些許的改變,之前是那位洛老師,現在,又是老刀和沈棠之。
可是,那位洛老師可是在幻境消失之後便陷入了瘋狂,最終墜樓而亡
我有些擔憂地看了沈棠之和老刀一眼。
“有什麼問題嗎?”沈棠之察覺了我的目光。
“沒、沒什麼”我還是打算先不去思考這個問題,dui 對大家道:“現在,將你們的手都放在這臺機器上面”
當所有人的手都接觸到了造夢機之後,一陣極度的睏倦襲來
再次睜開眼睛,我們面前出現了一座有各種機械零件組成的、冒着熊熊蒸汽的鋼鐵巨門,穿越被濃重蒸汽籠罩着的大門之後,我們發現自己已經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
我們正站在一堆黑色而粘稠的、礦渣一樣的碎石上面,這些碎石似乎壘成了一座小山,因爲我們腳下的地面擁有坡度,導致那些礦渣一般的物質一直在我們腳下滾動。
在我們身後,那扇巨大的蒸汽之門漸漸消失無蹤。
在我們奇怪於自己的處境之時,霧島燻有了其他發現:“我們的衣服”
我們這才發現,大家身上的衣物都變了,男士的身上都穿着老式的西服,老刀和徐亮頭上還扣着一頂帽檐極短的鴨舌帽,女士身上則穿着背心褲和短外套,腳下是靴子。
這些服飾都有着濃重的維達利亞時代風格,也即是十八世紀左右英國的穿着樣式,而且全部都有着髒污破爛的外表。
我們的手機、槍械等現代產物都沒有帶進來,我手腕上的手錶都變成了極爲老式的機械錶,而且周圍的蒸汽實在太濃了,以至於我們一時間連方向都無法辨別出來。
“嗨”
忽然,一個纖細的身影從蒸汽中出現,她身上穿的衣服和我們差不多,而我一眼就認出了她的臉她就是那個神祕的女孩!
她和我印象中一樣瘦弱,看起來長期處於缺少食物和過度勞作的狀態,這個女孩的模樣憔悴不堪。
但她現在不像之前一樣充滿了不安,她的臉上掛着笑容,看起來很高興見到我們。
“歡迎!”她說,“如你們所見,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了。”
她介紹了自己的名字,她叫伊恩,而我們所處的地方,在一個名爲“特達爾王國”的疆界之內。
此時,霧氣漸漸變薄,我們終於可以看到遠處的環境了。
從山頂上看去,整個“王國”就是一個不停製造着污穢和苦難的巨大的城市。
巨大的城市以中央樞紐爲中心,被一圈圈環裝的城區環繞着:
最外環是一些破破爛爛的小屋東倒西歪的擠在一起,好像疲憊的野獸一樣;
裏面一圈,是大型的機械和巨大的鋼鐵建築互相緊挨着,那些高聳的巨大機械擁有巨型的機械臂,機械臂不斷升起落下,一次次重重的砸下,而高聳的煙囪則向天空源源不斷排放着白色的煙霧;
在這片醜陋的土地後面,是熊熊的火焰,灼熱的鋼鐵和跳動的汽錘。
最後,是中央樞紐,那是一棟由各種機械糾纏在一起的高聳入天際的建築。
這個世界所有的東西都覆蓋着厚厚一層的煤灰和油污,好像罩上了一層骯髒的帷幕,而在帷幕之間,白色蒸汽如幽靈般出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