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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飛鴻映雪(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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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菲雪與另三個舞娘一起被送進宮。楊溥很明白徐知誥的用意,有美人在懷,何樂而不爲?風花雪月,鶯歌燕舞,來者不拒,溫柔鄉里好好享受便是了。

  菲雪淡若青柳的姿態也確實引起他的注意,菲雪對他並不如那三個那樣小心翼翼,誠惶誠恐,處處逢迎。

  那日,他叫她們幾人來跳舞,桌上是新鮮的瓜果梨桃,內侍將桃子去了皮和核,切成小塊呈在楊溥的面前,他拿起小刀一塊塊的扎着往嘴裏送。

  一不小心,手指一滑,刀尖將食指劃破了,內侍驚慌失措,慌忙喚人包紮,幾個舞娘也慌得跪在地上。

  菲雪低着頭,跪着上前:“主上恕罪!”說完,輕輕牽過楊溥的手,將劃破的食指含在口中。

  楊溥一下酥了,他看着長睫微垂,一派淡然的菲雪,嘴角漾起笑。過一會兒,菲雪將手指從口中拿出來,磕頭道:“情急之下,請主上恕罪!”

  那邊,內侍拿着藥要來包紮,楊溥看看手指:“不用了!”說完拿起一杯酒遞給菲雪:“姑娘機智!”楊溥身後的章楠看了眼菲雪,眼中閃過一絲輕屑。

  菲雪抬起溫若清泉的一雙美眸,輕輕道:“謝主上!”青蔥玉手接過楊溥手上的酒,垂下眼眸,飲了一口。

  楊溥伸出手指,抬起她的下巴:“你叫什麼?”

  菲雪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閃躲:“回主上,奴婢名叫菲雪!”

  楊溥眼睛含着笑意:“皚如山上雪,皎若雲間月。”他閒閒的轉着桌上的酒杯,語氣輕俏:“姑娘今晚能否給朕獨舞啊?”

  菲雪給楊溥行了大禮:“奴婢該死,多謝主上抬愛,只是…這幾日,奴婢身子不大方便,請主上恕罪!”她伏在地上,脖頸後面露出皙白細滑的肌膚,瑩瑩的泛着光。

  楊溥也不勉強:“好!你先下去吧!”菲雪跪着退下了。楊溥眼中現出一絲遺憾,他一眼瞥見,菲雪方纔跪着的地方,落下一截纓絡。

  他俯下身,漫不經心的撿起來,揣在袖子裏。一旁的章楠,冷冷的看着,心裏冷笑了聲。

  又過了幾日,他到御花園裏閒逛,遠遠看見菲雪坐在亭子裏。

  楊溥遠遠的看着,身後的章楠蔑笑了兩聲。楊溥道:“朕知道你怎麼想,徐知誥送來的人定有深意,這樣的女子定是他千挑萬選來的。他既然這麼有心,朕也不能拂了他的好意。”

  楊溥闊步走到亭子前,亭中,菲雪穿着月白雲紋縐紗的羅裙,腰間繫一條淺藍的錦帶,烏黑的長髮綰成隨雲髻,簪了一枝羊脂茉莉玉簪,耳垂上兩個珍珠的水滴墜兒顫顫悠悠,正在專心致志的打一根纓絡。眉不畫而翠,脣不點而朱,真如新月臨風,香蓮帶露一般的嬌嫩。

  楊溥輕咳一聲:“咳!”菲雪被嚇了一跳,肩膀明顯的抖動了一下,她看見楊溥,忙行了大禮:“不知主上到來,死罪!”

  楊溥走過去,坐在石凳上:“起來吧!你在做什麼?”

  菲雪道:“奴婢粗心,丟了根纓絡,正在打纓絡。”楊溥笑着從袖中拿出一根蔥綠的琉璃纓絡:“可是這根?”

  菲雪抬眼一看,忙跪下了:“主上恕罪,莫讓拙物污了眼,奴婢斗膽,請主上還給奴婢。”

  楊溥挑一挑眉毛:“朕覺得打的很好看,佩在荷包上正合適。”

  菲雪一絲猶豫:“主上明鑑,這根還是賞給奴婢吧。這是離家時,妹妹留給奴婢的,是個念想。主上若不嫌奴婢手拙,奴婢願給主上重新打上一根。”

  楊溥微笑着點點頭:“行吧,還給你吧!”菲雪忙跪着上前,雙手去接,楊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緊緊盯着她:“你那月事完了吧!”

  菲雪一臉緊張,大眼睛裏裝滿了驚恐:“主上!”

  楊溥鬆開她的手腕,湊到她臉前,深深嗅她頸間。若有若無的茉莉香,搔的楊溥心癢癢。他湊近她的耳邊:“今晚來侍寢!”

  菲雪眼中沒有半點愉悅,反而現出一絲不情願,她垂下長睫,吐出一個字:“是!”章楠站在一旁,瞧得清楚,他心裏納悶,這個女子,到底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晚上,楊溥在寢宮裏等着菲雪的到來,不一會兒,內侍戰戰兢兢的走過來,對着楊溥一施禮:“主上!”

  楊溥問:“人呢?”

  內侍跪倒在地:“菲雪姑娘,下午,大約是在亭子裏吹風吹久了,起了熱了!”

  楊溥一瞪眼:“什麼?”

  內侍忙磕頭:“主上恕罪,方纔太醫院的人已經瞧了,確實是起了熱!”楊溥恨恨的一拍桌子:“朕倒要瞧瞧,這女人究竟要怎樣?”

  又過幾日,楊溥依舊召了樂師和她們幾人來跳舞,半個時辰後,他抬抬手:“你們都下去吧,朕乏了!”四人忙施禮,準備退下,楊溥眯着眼睛:“菲雪留下!”樂師和那幾人都退下,出去了。

  殿裏靜悄悄的,章楠靠在一旁,冷冷的看着。楊溥也不說話,手扶着腮,靠在榻上,閉目養神。菲雪孤單單的跪在堂下,一動不動,就這樣過了好一會兒。

  又過了好久,菲雪皺了皺眉,她跪的腿有些麻了。楊溥緩緩坐起身,直直盯着菲雪:“你好大的架子啊!”

  菲雪婉婉道:“奴婢不敢!”

  楊溥冷笑道:“你不敢?宮裏的女人天天盼着侍寢,你倒好,推三阻四的,你別忘了,徐大人將你送到宮裏來,就是來伺候朕的。”

  菲雪語氣平靜:“奴婢不敢推三阻四,確實是身體不適。”

  楊溥漫不經心的撣撣衣服:“今日身體還不適麼?”

  菲雪低首,淡淡道:“身體還好,只是…”

  楊溥心裏恨了一下:“又怎樣?”

  菲雪抬起頭,星眸微嗔:“只是奴婢跪的久了,腿麻了。”她蹙蹙眉,貝齒輕輕咬咬嘴脣,朱脣皓齒,楚楚可憐。

  楊溥一下被逗笑了,他哈哈大笑:“起來吧!”

  菲雪叩首:“謝主上!”然後,沒有動。

  楊溥逗她:“你怎麼不起來?”

  菲雪看着他,臉上一抹紅暈,嘟嘟嘴:“腿麻了,起不來!”

  楊溥笑着走下來,俯下身,伸出一隻手:“來!”

  菲雪抬起秀眸:“謝主上!”她將無骨的小手搭在楊溥的手上,有些喫力的起身,腿上一軟,呀了一聲,楊溥一扶,菲雪倒在他身上,軟軟的呻了一聲。章楠心裏蔑笑,這女人還真有手段。

  楊溥將她橫抱在懷裏往寢殿的內室去,章楠也不跟楊溥打招呼,徑直走了。

  紅綃帳裏,佳人在懷,菲雪欲拒還迎,處子嬌羞驚慌的媚態,讓楊溥興奮異常。

  雲雨過後,菲雪散着烏黑的長髮,梨花帶雨跪在楊溥面前,和盤托出自己是徐知誥這老賊派來的細作,自己迫不得已,爲的是監視楊溥的一舉一動。怎知得見龍顏,心生愛慕,實在不忍欺瞞聖君,想到自己待罪之身,實在不願行此忤逆之事,請聖君賜死。

  楊溥一派的瞭然如胸,對菲雪的話深信不疑。那日以後,對菲雪寵愛有加,特意賜了一個宮殿,叫妃雪閣,供菲雪專用,封菲雪爲美人。依菲雪所說,她每月都會前往金陵,說是到廟裏進香祈福,實則是到徐知誥府上報告楊溥的動向。

  菲雪對楊溥痛哭,實在不願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楊溥會耐心安撫,教她怎樣對徐知誥交差。他哪裏知道,菲雪做出的這種種姿態,全是徐知誥授意教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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