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呸呸!我和他沒那種關係!只是在紫晶礦場裏,和他關一起而已!最多算是獄友!”
秋瓊氣得鼻孔直冒氣,只想當場剁了他們兩個。
“什麼?紫晶礦場現在都這麼開放了,居然還有男女混合的牢房!不行,有機會我要回去看一眼!”
阿紅緩緩直起腰,微皺着眉掃視了兩圈,不禁覺得有些奇怪。
此時的叢林西部,太過於安靜了。
“哈哈,若真有那回事,還挺值得回去一趟。”
阿白大笑一聲,向前邁出了最後一步,踏入了水潭邊寬度爲五米的環形安全地帶,此處的地上將不再有陷阱,意味着,他們總算可以鬆一口氣了。
在長吁一口氣,稍稍緩衝緊繃的神經後,阿白便微微屈膝,放下了秋瓊。雖然她並不重,也沒有給他帶來太大的負擔,但背瞭如此兇險的一路,他還是感到有些筋疲力竭,只見他撲通一聲,便跌坐在了光禿禿的泥地上。
秋瓊轉眼便意識到了這一點,所在落腳不過兩秒後,便立馬抓下懸掛在阿紅腰間的小水袋,疾步如飛地來到水潭邊。
她也不管眼前這橢圓水潭的水有多麼清澈乾淨,也不管豎立於潭水中央處的銀色補給箱有多麼精緻漂亮,她只管擰開水袋蓋子,彎腰下蹲,把水袋伸至潭水下,裝上滿滿一袋子水後,又步履匆匆地趕回阿白身旁,把水袋遞到他的面前,一臉擔憂道:“快,先喝口水。”
阿白仰頭一呆,甚是驚訝地接舉起雙手,過了水袋,弱弱地道:“謝謝老大……這輩子,還沒有人給我遞來過東西……”
“噢喲!我不是人呀!”阿紅急眼道,“從小到大,你上廁所都不帶紙,誰給你遞的廁紙!”
“嘖,”阿白一咬牙,狠狠瞪着阿紅,憤然道,“好好的,你提這茬幹嘛!這可是全鎮直播的!”
阿紅大驚,立時一手捂住了嘴,汗顏道:“噢喲!糟糕,一時心急就把話說出來了……”隨即,他向着四處俯首彎了彎腰,又道,“不好意思,我亂說的……”
秋瓊忍不住地笑了起來,而他們兩人互望了一眼,沉默了一小會兒。
“白,你有沒有發現,這裏太過安靜了。”阿紅不安道。
“沒錯,”阿白飲下一口水,定神細看了一眼水潭周邊,臉色漸漸陰沉地道,“確實有些不對勁,人都去哪了?”
按照阿白與阿紅的設想,開賽了這麼久,理應有不少的參賽者已經撿齊了武器與裝備,接下來便要趕往這水潭來搶補給物品了。可奇怪的是,這偌大的叢林西部之中,此時卻僅有他們三人,絲毫不見一個參賽者的蹤影。
四處一片寂靜,阿白與阿紅相看無言,一時之間,他們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按理來說,四下無人來犯,應是最該立馬跳下水潭取走那銀色補給箱的時機,可不知怎的,阿白與阿紅卻忽然止步不前,似是在琢磨着什麼,又似是在害怕着什麼。
“沒人來不是挺好的嘛!”秋瓊笑道,“趁此機會,我們趕緊把水潭中的補給物品拿走!”說罷,她便擺好了起步的姿勢,要往水潭全力衝過去。
誰料,就在她剛抬起右腿的一剎那,阿紅突然抬起左臂,擋在她胸口,攔住了她,隨後,只見他皺了皺
眉,搖了搖頭,沉聲道:“慢!老大,我們先別過去,一切都來得太簡單了。”
“對對對,”阿白踉蹌地起了身,兩手拍了拍腿邊的塵土,二指提着水袋,悄然慢步至阿紅身旁,將水袋扣回他的腰帶上,緩緩道,“越是簡單,我們越得警惕。”
這倒讓秋瓊有些納悶了,她心想道:“他們也太大驚小怪了吧!我這不是剛到水潭邊取水回來麼,一點事情也沒有啊!要是乾站在這裏等,多浪費時間!畢竟徐天還有重傷在身,得趕緊帶些醫療物品給他!”
“我說,你們……”
正當秋瓊想勸他們加快動作之時,她忽而心頭一緊,整個人猶如觸電般震了一震,兩眼隨之極快地掃視了一圈,猛然定在了樹林一角。驟然間,她的內心深處泛起了陣陣不安之情,女人的直覺告訴她,在那深處,有某種強大的東西正向他們一步步靠近,一股詭異且可怖的力量正肆意侵蝕着叢林西部。
“阿白阿紅,小心!”
話音剛落,只聽見“砰”的一聲巨響,一發子彈穿過了樹間,急速掠過了水潭上方,直朝着阿紅的眉心而來。
阿白雙目一瞪,本能地舉起左手,一把抓住了阿紅的後腦勺,用盡全力地摁了下去!
“嗤!”
萬幸的是,阿紅的腦袋恰好躲過一擊,但不幸的是,阿白的手臂卻沒有!
那發子彈,竟緊貼着他的左臂,從手腕擦至手肘,擦出一條又紅又腫的血痕!
“呵!”阿白慘嘶一聲,痛苦地託着手臂。
鮮血,一滴,兩滴……最終,匯成一條血流……
“白!”阿紅驚呼着,急忙撕下衣角,隨即綁在阿白手肘處上端,打了個最緊的死結。
秋瓊忽然凝神了起來,死盯着子彈襲來的方向,大喝道:“快!快找個地方躲起來!”
“這四處都是陷阱……我們……”阿白痛苦地咬了咬牙,臉色驟然慘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突然,他好似想到了什麼,急喊道,“不,阿紅,你趕緊帶着老大往回走!先……先躲起來!”
“那你呢?”阿白反問道。
“我這手上還流着血,是……是回不去了……快!你們快走!他們極有可能一直躲在暗處,等我們出現呢!”
“不行!”秋瓊斬釘截鐵地道,“既然是一起來的,我們就沒理由丟下你一人!”
“可是……”
“沒有可是,那些人想要的,不就是我嘛!讓他們放馬過來!我沒什麼好怕的!”說罷,秋瓊又轉向了阿紅,一臉認真地道,“阿紅,照顧好你哥。”
“老大!”阿白立馬意識到事態正要往最糟糕的方向發展,全然顧不上手臂的劇痛,猛地抬起已被鮮血染紅的左手,一把扣住了秋瓊的手腕,懇求道,“別,老大!千萬別去!聽我的,跟阿紅走吧!”
秋瓊心中一沉,輕輕抓起阿白的手,放回阿紅的身前,突然微微一笑,語氣格外平和地道:“阿白,既然你認我這個老大,我就有義務站出來。若我也畏畏縮縮的,哪還是老大的樣子。”
“但是……”
“也沒有但是!他們要的是我,可一直躲在佈滿陷阱的叢林裏,他們是抓不住我的。所以,我打算來個將
計就計,等會兒,我先拖住他們,然後,阿紅,你看準時機,把水潭中的銀色補給箱搶過來!搶到補給箱後,立馬往回撤!知道了嗎?”
阿紅十分爲難地點了頭,應道:“知道了。”
緊接着,秋瓊忽然一手拿起了掉在阿白身旁的狙擊槍,帶着一股濃烈的殺氣緩緩站起了身,隨後,只見她陰沉着臉,壓低着頭,步伐越是沉重地往水潭走去。
此時此刻,在阿白與阿紅的眼中,一個神聖且偉岸的形象正冉冉升起。
“阿紅,我說我沒看錯吧……”阿白略顯欣慰地道。
阿紅呆愣地點了頭,感嘆一句:“她,好酷噢。”
轉眼間,秋瓊便站定在了水潭邊,只見她雙手舉着槍,微微側頭,單眼瞄準着剛纔子彈襲來的方向,怒喊道:“你們要的是我一人,要開槍,朝我腦門開,跟其他人有什麼關係!而且,你們要是有本事的話,別躲躲藏藏的,出來啊!抓我啊!”
就在這時,叢林深處突然傳來了一個嬌柔的聲音:“你們?哼……”
“啊!啊!救救我!救救我!”
叢林中,突然躥出來了一個衣衫破爛的男子,一邊亡命地向前奔跑,一邊歇斯底裏地哀嚎。他滿身是血,整張臉都是深紅色的,鬢角處還掛着幾塊凝固的血塊。
他本來的模樣幾乎是看不清了,可即便如此,秋瓊還是一眼便認出了他是什麼人。
雖然,她並不知道他的名字,也從未與他有過任何接觸,但從他身上那一套紫晶礦場標配的工作服可以知曉,他和她來自同一個地方。
“許姑娘!許姑娘!求求你!救救我吧!”
他認識自己?他知道她是誰?
秋瓊一怔,二話不說便把食指貼在扳機上,可就在她要扣下去時,叢林深處又響起一聲槍響!
“噗嗤!”
子彈穿過腰間,那男子頓時雙目絕望地瞪着秋瓊,口吐一口鮮血,雙膝“咚咚”跪在了泥地上!
緊接着,又是一聲槍響!
“哧!”
這一回,子彈卻直接穿過了那男子的心臟!
“不要!”
秋瓊眼含淚花地大喊一聲,此時此刻,她只想衝到那男子的身旁,又或是直接闖入叢林中,將那心狠手辣之人痛揍一頓。然而,她什麼也沒能做,什麼也做不了,她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那不瞑目的男子徐徐倒下,再也起不來了。
“你出來!你到底是什麼人!”秋瓊渾身抖顫着,憤怒與悲痛同時攪亂了她的心神。
這裏的人,怎麼可以如此輕描淡寫就奪走了一個人的生命!
此時,樹木間忽然傳來異動,衆人立時打起了精神,目光緊鎖在陰暗深處。
在一陣輕盈的“沙沙”腳步聲中,陰暗裏逐漸出現了一個苗條妖嬈、修長挺拔的身影,光是她的腿就有一米二長,整個人將近兩米之高。
她的身上,僅穿着一套粉白色的緊身內衣,所以可見她全身皮膚皆顯健康的麥色。
而她的臉蛋,說不上漂亮,但看上去,有種獨一無二的冷峻氣質。
最可怕的,是她的手上,握着一把銀色的步槍,槍上最顯眼的位置,刻着她的名號:血玫瑰-基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