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個地停好車,穆於清樂顛顛地拉着他往大排檔走,她已經好久沒來了。
南緒言一身特製的衣服,與衆不同的高貴氣質在這大排檔裏顯得格格不入,油煙味兒隨風亂飄,南緒言也沒有皺眉頭,只是跟在穆於清身後。
兩人點好了菜,坐在木質小椅上等待着,南緒言買來了兩瓶水,並開了一瓶遞給穆於清,穆於清接過去就喝了一大口。
冰凍的那瓶南緒言放在一旁,他認真聽着穆於清回憶過往,缺席了她的大學生活,他着實是遺憾的。
“老男人,你會不會覺得我帶你來這降低了你的檔次?”
“不會,以前我們三個也經常這樣,只不過近幾年太忙了沒有再來聚而已。夫人,我沒有看低任何人任何事情任何地方的傾向,夫人也不必覺得拉低了我的檔次,因爲這本就是高檔酒店所沒有的,我覺得這兒挺好的。”
“嘻嘻,知道我最喜歡你什麼嗎?不是你俊美無儔,也不是你霸道多金,而是你不看低任何一個人或者職業,或者相對來說沒那麼好的環境。”
南緒言低眸輕笑,“夫人,這還是你第一次誇我。”
穆於清稍顯驚訝,她以前沒誇過他嗎?
“那我以後每天換個方式誇你?”
“那倒不用。”
點好的菜都上來了,穆於清跑去買了一大瓶橙汁回來,南緒言喟嘆,這小女人是真的喜歡喝橙汁啊。
喫飽喝足,南緒言載着月光載着她回家,一路上穆於清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南緒言臉上始終帶着笑容,有了她之後,日子好像都變甜了呢。
沈聽風幾乎是渾渾噩噩過了兩天,獨處之下的他越發難受,那晚的事情一直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他們這樣到底算什麼?!
手機安靜地躺在沙發上,沒有來電沒有信息,他好像被人遺忘了,他等不到許司燊的電話,等不到解釋。
又一個菸蒂落下,他的手機突然亮了,側眸一看,是許司燊。
沒有過多理會,沈聽風又點燃了一支菸,他的臉籠罩在煙霧裏,眉宇間是嘲弄也是愁緒。
許司燊連撥了四個電話,沈聽風都沒有接,他不免有點急,這沈聽風不會又出幺蛾子了吧?!
匆匆下樓取了車就往瀟樂趕,一路鳴笛一路超速,許司燊幾乎是跑着上樓,掏出鑰匙開門直闖進去。
沈聽風站在窗前並沒有什麼反應,只兀自抽着煙,許司燊匆忙的腳步停了下來,看到沈聽風好好的站在窗前,他的心落了下來,他沒事就好。
“沈三……”
低頭彈了彈手裏的煙,沈聽風粗啞着聲音開口:“你來幹什麼?”
“你不接我電話,我怕你有什麼事情就過來看看。”
沈聽風把煙掐滅,嗤笑一聲:“我能有什麼事情,活得好好的,有空你還是好好陪你的未婚妻,別動不動就跑我這兒來,不送了啊。”
沈聽風的冷漠態度讓許司燊心裏挺不是滋味的,他們何曾有過這樣的疏離冷漠。
“沈三,我有話說。”
“你有話說我未必想聽。”
許司燊突就生了怒,箭步上前把他壓在窗前,咬着牙問他:“沈三,你到底想怎麼樣?!”
沈聽風淡淡撇過頭去,“是你想怎麼樣。”
“好啊,想知道我想怎麼樣?那我就讓你知道我到底想怎麼樣!”
沈聽風微微擰眉,許司燊的吻就落到了嘴邊,他的心臟一下子猛跳起來,身子裏的雀躍因子在叫囂,這是怎麼了?
許司燊比他高一些,但沒有箍住沈聽風的手,突如其來的吻讓沈聽風不知作何反應,可他心裏卻是渴望的糾結的。
沈聽風一把推開他,“許司燊你他媽幹什麼?!”
霸道霸道,一定要霸道。
默唸穆於清讓他謹記的霸道箴言,他此刻就派上用場了。
“你不是問我想怎麼樣嗎?!我這就用行動告訴你。”
“你他媽瘋了吧?!”
“對,我就是瘋了,沈聽風,你聽好了,我,許司燊,喜歡你很多年了。不是兄弟之間那種,而是想跟你一輩子佔有你的那一種!”
沈聽風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他說……什麼?
他也是喜歡自己的嗎?
可他那清奇的腦回路又上線了,“許三,不是說好騙騙我爺爺的嗎?你怎麼認真了?”
許司燊真的是慪到了極點,這個時候他居然跟自己說這個?不過也是拿他的腦回路沒法子。
恢復霸道總裁的冷峻面孔,他再次把沈聽風推到窗前,兩手按着沈聽風的肩,盯着他的雙眼再次發聲:“沈聽風,我希望那個鬧劇是真的,你也是我的。我許司燊就是喜歡沈聽風。聽明白了嗎?”
沈聽風腦子裏突然閃過緹娜嬌羞的樣子和許司燊寵溺的樣子,他不受控制大喊一聲:“不!我們是不可能的!”
許司燊一臉受傷,他還是拒絕了自己嗎?
“沒想到吧,我是個同性戀。讓你噁心了吧,我走就是了,但是,再做兄弟絕不可能!”
許司燊走得極快,沈聽風回過神來他人已經不見了,沈聽風依舊靠在窗邊,狠狠揉了揉眉心。
他並不是歧視同性戀,只是他一時消化不了這個事實,他們本來是好朋友好兄弟啊,可怎麼就這樣了呢?
說不清到底什麼時候對他動了情,如今話未說開,他又有了未婚妻,這事該怎麼發展下去?
穆於清坐在許司燊面前大快朵頤,聽完了他的報告,當然,他沒說沈聽風清奇的腦回路又上線了,穆於清與有榮焉給了他一個大大的贊,“不錯啊許三,霸道總裁演得不錯。”
許司燊怪不好意思的,“不都是你教的嗎,我也是逼到極限了,你都不知道他有多氣人。”
穆於清腹誹:他那缺根弦的腦子不氣人纔怪,我都被他氣了好幾回了。
“額,氣人歸氣人,你不是探出了他也對你有意思嗎?”
“可我看他愣得慌,都快把我急死了!”
穆於清抓起餐巾紙擦擦嘴,許司燊的擔憂着急不是沒有道理的,沈聽風這貨後知後覺就算了,還無動於衷,真是愁得腦瓜疼。
“別急,我去會會他,順便把你和緹娜過兩天去民政局領證的事情透露出去,要是再沒點動作你就乾脆直說了,這貨也是拿捏不住的主。”
許司燊得到她的保證後才暗暗放下心來,有了穆於清做神助攻簡直如虎添翼,怪不得那麼招人喜歡呢。
說約就約,穆於清和許司燊分開走之後她又挑了個幽靜的歐式風格庭院約起了沈聽風。
沈聽風起先不願意出門,是以穆於清打了幾個電話他都沒有接,後來想想自己確實需要出去透透氣,去整理混亂的思緒,穆於清再打來的時候他果斷接了。
一聽約着去喫飯,而且她語氣輕鬆,看來應該是不知道他和許司燊的破事,那就去一趟也無妨。
穆於清挑的地方離沈聽風住的地方有些遠,沈聽風來到的時候穆於清已經小憩一番了。
沈聽風一坐下,穆於清似是不經意瞄了他一眼,嘖,這臭美的沈三居然能憔悴到這種地步,也是難得。
“可算把你這尊大佛給請來了,難得我有空閒約你出來,你居然連掛我好幾個電話。”
秉持着一路裝到底的信念,沈聽風恢復了平日裏吊兒郎當的模樣,用他一貫的調調回答穆於清:“我這不是忙嘛,忙完了還不是馬不停蹄跑你這兒來了嗎?”
小樣兒,還挺能裝!
穆於清懶得去揭穿他,笑眯眯地跟他聊些有的沒的,獨獨就是不提許司燊,她倒要看看他能憋到什麼時候。
許司燊不免着急,隔一段時間就給穆於清發信息問她事情後續,穆於清扶額,這兩個人都不是什麼讓人省心的貨。
“怎麼樣?”
穆於清沒好氣打回一串字:“沒缺胳膊少腿的,我又不會喫了他。”
收回手機,穆於清再度笑眯眯道:“怎麼感覺你最近憔悴了?雖然是醫生,但也要好好休息的。”
“我知道。”
穆於清低頭挑菜單上的飲品,沈聽風眼中掙扎糾結之色越發濃郁,他終是耐不住問出了口。
“於清啊,你覺得同性戀怎麼樣?”
穆於清頭也沒抬,嘴角微微上揚,總算問出來了!
“兩個人互相喜歡就好了,每份感情都值得稱讚。”
“你不會歧視同性戀嗎?或者覺得噁心傷風敗俗之類的?”
穆於清合上菜單認真道:“沈三,我雖不是什麼太開放的人,但我不歧視同性戀,相反我很敬佩同性戀,他們能力排衆議不懼世俗眼光在一起,這是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做不到的,他們很勇敢,勇敢認愛的他們纔是最美好的。”
沈聽風稍稍鬆了口氣,他其實拿不定主意,這個社會還是有很多人接受不了同性戀的,也許連他們的家人都不會接受。
“於清,如果,我說如果啊,你的兄弟突然有一天跟你表白說他喜歡你很多年了,而你後來發現你也是喜歡他的,該怎麼辦?”
穆於清回答得相當的理所當然,“那就在一起啊,兩情相悅不就是最好的?”
“那……那如果他有了對象,而且還準備要結婚,又該怎麼辦?”
穆於清表面越是平靜內心越發笑得開心,這兩個人兩情相悅,只不過還缺一把火候,穆於清垂眸看了眼許司燊發過來的信息,她當即決定她自己來燒這一把火。
“去爭取啊,難道真要後悔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