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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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恆河水從天上來,消除世間一切罪孽。】

【你終將回歸至黑暗。】

【一意孤行,面對大自在天之怒,你將迎來滅亡。】

【但愛是無形。】

【但愛是永生。】

愛是無形。

……我死了嗎?

……應該是,死了吧。

從下定決心想要毀掉所有的軀殼那一刻起就做好的決定,無數次的掙扎中作出的最偉大大概同時也是最懦夫的選擇是——如果弗麗嘉的每一次選擇註定都是錯誤的,都會引起不好的結局,那麼在最後那一次,茯神決定將自己的死亡作爲“不好的結局”來收場……聽上去倒是沒有什麼不對。

楚墨白之後這是第二次經歷死亡……比想象中來得更加從容。

只不過相比起楚墨白的人生走馬燈,樂茯神臨死之前看到的要多得多,除了楚墨白看得到的那些,剩下那些屬於樂茯神的片段中,似乎大多數畫面都被另外一個試驗體佔據——

六號試驗體。

奧汀。

以諾切。

坐在輪椅上的小鬼轉過身來笑着對他叫“哥哥”;

伴隨着世界異變甦醒的實驗體對他說“我們是同類”;

在校園裏從天而降救他於危難之中的紅色烏鴉,以及從浴室中走出來的白髮少年,水珠順着他結實的小腹下滑消失在浴巾之後,他冷着臉問他“看什麼看”;

他叫他“瘟神”,毫不避諱也不體諒別人的心情,笑着說:“我地看着你,瘟神。”

他笑着戲弄他叫他楚博士,眼角帶着笑微微眯起那雙赤紅的眼,就像是狐狸一樣地笑着問他:“你該不會是有什麼時間回溯能力吧”……

他滿臉不耐煩地將自己的袖子從他的手中抽出,嘟囔着什麼“下不爲例”召喚出兩隻烏鴉,消滅一號試驗體。

空無一人的休息室中,他赤紅的雙眼變成瞭如血一般的紅,他沙啞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他輕輕啃咬舔舐他的脣,將手探入他的襯衫,某個被認爲不能完美產生反應的器官生動又“活潑”地貼在他的大腿之上……

最後的畫面定格在兩人騎在烏鴉背上,狂風之中,兩人對視,茯神深處冰涼的手捧着他的臉,並在少年錯愕愣怔的目光之中親吻上了他的脣,茯神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是——

“而你也不會記得。”

幾秒後,因爲時間倒轉不再記得這個吻;幾年後,因爲時間的流逝不再記得這個人。

說不清心中是否還有一些遺憾,或者更多的是不甘,就像是最後留給六號試驗體又被倒轉的時間抹去的那一個吻一樣,除了毀滅,茯神不知道自己給這個世界終究是留下了什麼東西——

我存在的意義是什麼呢?

茯神陷入了沉思。

在思考了很久很久,彷彿已經度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的時間,茯神發現自己沒有得到一個答案,同時,他終於又有了一個新的困惑:咦,我爲什麼在思考?

………人生走馬燈之後,正常程序難道不應該是黑屏拉燈關機?

爲什麼我卻在這裏頭腦清醒地開始思考起了自身存在的意義這麼具有價值的高端問題?

WHY?

當意識到這個問題的時候,茯神突然感覺到了非常不妙的疼痛,這種疼痛來源於他本來已經應該不存在的大腦部位——這感覺對於茯神來說陌生又熟悉,當滿腦子的“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像是彈幕一樣一個個在腦海中飄過,並且字號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鬥大的一號塗紅字體時……

茯神睜開了眼睛。

入眼的,是黑漆漆的、彷彿被大火灼燒過的天花板,伴隨着狂風吹過,天花板上搖晃着吊扇發出了“吱呀”的不堪負重的聲響,一印着鮮黃字體的紅色綢帶從天而降落在茯神的臉上,茯神將它從臉上抓下來,抖開看了看,發現上面寫着巨大的幾個字:距離高考還剩193天!!!

茯神:“……”

茯神鬆開手,那橫幅立刻隨風飛出破碎的牆壁,消失在夜色當中。

這是一個教室的廢墟,空無一人,圍繞着茯神的是堆積在一起的破爛木頭桌椅,少了一半的講臺,茯神呈大字躺在整個教室的中間。

講臺前面的黑板上凍結着冰霜,右下角寫着當天的值日生,這個班有個叫李小明的人;右上角是英語作業數學作業還有化學作業,英語作業是英語週報三張數學作業是練習冊十頁化學作業是試卷三張;作業通知下面有一個學渣用潦草的粉筆字留下了評價:寫你妹,滾。

茯神:“…………………?”

一切真實的不像幻覺。

所以,他又活了?

不對啊,所有的軀殼不是都被毀了嗎?

那他現在在哪?

保持着一絲絲的困惑,茯神慢吞吞的從地上爬了起來——然而幾乎是做出某個動作的第一秒,他下意識地就發現這個軀殼好像不太合適自己:不像是重生成樂茯神之後他能從桌子上蹦起來就揍小胖,此時此刻,整個軀殼像是完全不聽他的使喚……

蒼白的手一把抓住身邊的某個破爛桌子的桌腿兒,骨節分明因爲施力而微微泛白,茯神扶着桌子慢吞吞地站起來,而光是這個動作已經讓他感覺到雙腿在打顫,喫力得要命……

他感覺有個什麼東西從他身下滑落。

緊接着,當他試圖邁出去一步時,他被那滑落在腳下的東西磕絆了下,他踉蹌着往前衝了兩步然後整個人不可控制地往前撲去——緊接着只聽見“轟隆轟隆”一陣象徵着愚蠢的巨響,茯神跌入了一堆破爛桌椅廢墟中,渾身痠痛得讓他簡直有想要流淚的衝動。

這個軀殼就像是一部生鏽了的機器,稍微抬起手都能聽見骨骼在嘩嘩作響彷彿隨時都會散掉——大概是曾經呆在這個軀殼中的普通程序因爲某個原因意外關機,要麼就是那個普通程序懶到有病。

茯神腹誹着,來不及思考爲什麼世界上還留有這麼一具軀殼讓他再次重生,他重新從廢墟裏爬起來看了看周圍,鋪天蓋地的中文字讓他十分確定自己回到了祖國的懷抱……當他微微眯起眼,想要更仔細地打量周圍,突然一陣夾雜着雪花的寒風吹過,一粒雪子落在他的胸前將他涼得一個激靈,下意識地低下頭,茯神發現了另外一個被他忽略的事:他沒穿衣服。

夜色之下,他的新軀殼蒼白的像是自帶熒光;平坦的胸前粉色的凸起處因爲受到了冰冷的刺激而立起;纖細的腰,小腹平坦結實,再往下,是他安靜蟄伏於毛髮之間的器.官,還有一雙筆直修長的腿。

當他低下頭時,他看見一束柔軟的黑髮垂落,一直到他的腰間。

茯神有了不好的預感。

他彎下腰,將那從他身上滑落並絆了他一下的破布撿起來——亞麻色的破布真的只是一個破布,披在身上勉強能遮住身體,茯神將這破布隨手一裹,然後赤着腳,扶着桌椅廢墟,以極爲緩慢、一步三搖晃的笨拙動作走向教室外面。

——他希望能碰到個什麼人,那個人最好能好心的跟他解說下發生了什麼。

懷揣着這樣簡單的想法,茯神走出了教室——走廊裏當然空無一人,沒有老師,沒有學生,甚至沒有鬼……殘破的廢墟和冰凍的地面很好的說明了全球化冰峯世界末日並非一場噩夢。

茯神見怪不怪地扶着走廊牆壁往前走,經過了無數個和他醒來的時候見到的差不多的破爛教室,茯神還是沒有看見任何一個人,直到他來到走廊的盡頭,他終於看見人影在晃動。

似乎是個女人。

心在某一刻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朋友?敵人?陌生人?存活的人類?

各種猜測一時間紛紛撞入腦海之中,良久,茯神見那人影沒說話,他有些困惑——抬起手揉了揉眼睛認真看去,俯身這才發現,其實走廊盡頭裝了一面鏡子,所謂晃動的人影,不過是他自己的投影罷了。

………………………還“似乎是個女人”。

茯神在心裏唾棄了自己的眼神兒一萬遍。

他一腳深一腳淺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嬰兒似的,張開雙臂努力保持平衡向着那面鏡子撲去——原本只是想要看一看新的軀殼長什麼模樣滿足一下無聊的好奇心,但是一看之下,茯神差點被自己的臉嚇得尿出來。

……五官還是他軀殼慣有的那種五官。

但是又有很大的不同。

像是剛從韓國整容醫院歸來的“樂茯神”——

大約是二十二三歲上下的年紀。

鼻樑和額頭更高更立體;眼睛是黑色的,睫毛很長,當它因爲錯愕而微微顫抖時,就像是振翅欲飛的黑色蝴蝶;脣色很淡,像是泡漲了水的玫瑰;長至腰間的黑髮,腰很細,屁股很翹……

茯神微微眯起眼。

他一手撐在那冰冷的鏡面上,抬起另一邊顫抖的手,彷彿有所預感一般輕輕撩開了一側垂落於臉旁的長髮:伴隨着他的動作,他感覺自己的手背碰到了冰涼的金屬觸感。

他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當那些礙事的長髮被完全撩起,接着昏暗的光,茯神面無表情地看着自己的耳朵……以及耳朵上的裝飾。

一枚小小的光圈耳環,上面有三枚小小的刻畫精緻的金屬羽毛……

就彷彿是身爲“弗麗嘉”身份的象徵。

茯神盯着鏡子中的自己,沉默。

就連身後有人靠近也沒注意到。

直到他的餘光不小心在鏡子的反光中看見身後一個身穿黑色古裝衣袍的男人靠近,他身材高大,同樣黑色的發,只是雙眸是並不那麼搭配的紅,模糊的鏡中看不清他的長相,他安靜地站在茯神的身後。

“誰?”茯神警惕地開口。

想要猛地一個轉身,卻忘記現在自己對於這個軀殼的控制力並沒有想象中那樣優秀,狼狽地踩到了袍子的邊緣撲倒在地,他喫了一口的雪和土,呸呸咳嗽的同時,只能看見那人滾着金邊的衣袍下襬動了動——

卻並沒有上前扶茯神。

來人開口就是流利的中文——

“初號。”

“……”

“就知道你做事不帶腦,本君提前千辛萬苦從溼婆那搶來的軀殼,再毀掉就真的沒有了,煩請務必……自重自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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