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容和薛芸趕回薛府,天色已經不早。薛容親自送了薛芸回去,又順道去王夫人那邊回了一聲。
王夫人聽說薛容跟攝政王妃說好了去茶樓,倒也沒說什麼,只告訴薛容,不必事事都來回她,只回兩位姨娘就好。
萬一我有什麼事,好讓兩位姨娘說給老爺聽,把自己撇乾淨嗎?
薛容在心裏冷笑,嘴上卻只應是。
回到住處,薛容吩咐翡翠帶着兩個小丫頭去回周姨娘,又讓半夏帶着兩個小丫頭,去安姨娘那邊說上一聲。
“琉璃姐姐,你也累了,趕緊換了衣裳去歇着吧,只讓半冬服侍我就好。”薛容對琉璃笑着,聲音極爲溫和。
“我倒也沒累着。”琉璃嘴上雖這麼說,還是出去了。
半冬服侍薛容洗漱了,又換了衣裳,薛容說累了,徑自到裏面去歇着。
“你也去吧,等你翡翠姐姐回來,讓她進來就好。”
半冬答應着,卻沒有立刻就走,而是在外間坐了會子,待翡翠回來了,方纔自去歇着。
薛容雖跟蘇晚說笑,讓蘇晚跟翡翠說賣花樣兒的事,可到底是沒忍住,先跟翡翠說了。
她的話雖沒蘇晚那麼有說服力,但翡翠還是心動了。
“什麼煙花女子還是才女的,倒都無所謂,只要能賺錢就好。”翡翠說話的時候,還握了握拳頭。
薛容斜睨着翡翠。
“古人有雲,不爲五鬥米折腰。你倒好,只要賺錢,先不管其他了。”
“那都是文人君子的事情,我只是小女子,要想着怎麼先養活了自己再說。”翡翠立刻說道。
“其實也很好辦啊,你趕緊找個心上人嫁了,不就什麼煩惱都沒有了。”薛容打趣道。
“那個倒不急。就是找,也要找個跟我一樣的,不用家財萬貫,只要我們兩個簡簡單單地過日子就好。”翡翠聽了薛容的話,倒也沒扭捏,而是大大方方地說。
薛容不由得笑了起來。
“翡翠姐姐,你不是該說,人家把你當正經人,你卻開人家的玩笑,這樣的話嗎?”
“姑娘是正經話也好,玩笑話也罷,這件事,我可是當真想過呢!你瞧瞧太太,倒是錦衣玉食,兩位姨娘也是衣食無憂,可又怎麼樣呢?”翡翠說着,壓低了聲音。
薛容不語。
過了好半天,她方纔感嘆似的說了一句。
“是啊,又怎麼樣呢!”
高宅大院裏的生活,不就是如此嗎?
但是,小門小戶的,就沒有矛盾糾葛了嗎?
也許都躲不開算計來算計去,也許算計着算計着,一輩子就過去了。
第二天,薛容比前一日晚起了一會兒,翡翠已經將要拿到茶樓去的東西都收拾好了,主僕二人也沒用飯,就出了門。
到一品軒的時候也不晚,知道蘇晚也來不了這麼早,薛容便到了二樓,並告訴夥計,他們東家若是來了,請往二樓去。
本來薛容只是想着,二樓比較寬敞,又能聽書,未必會遇到王朝賦。
畢竟跟王朝賦說的時間,還差一兩天。
不想,她和翡翠剛落座,王朝賦就到了。
跟王朝賦一起來的,還有安成鶴。
這回倒是真巧,那麼晚了,就算王夫人想送信給王朝賦,也來不及。
幾個人相互見過,都坐了下來。
王朝賦也不說廢話,直接告訴薛容,房子已經找到了,就在離一品軒不算太遠的一個衚衕裏。
“雖說離這邊不遠,但那衚衕很清淨,衚衕也不是很寬,進不去車輛,房子也不大,只是個小四合院,半新不舊的,價錢也公道,我讓人給講了講價錢,只需九十五兩銀子。只是房子大半年沒人住了,需要好好拾掇一下。”
“這麼便宜?”薛容和翡翠相互看了一眼,都有點兒不太相信。
“三哥不是說,找人講了價錢嗎?”安成鶴笑起來也很好看。
翡翠有些狐疑地對着王朝賦看了一會兒,方纔開口。
“三表公子,你不是仗勢欺人了吧?”
王朝賦和安成鶴都愣了一下,隨即都忍不住笑了。
王朝賦笑得比較矜持,安成鶴卻是沒忍住,直接哈哈地笑出聲來,差點兒把眼淚給笑出來。
“三哥,這位姑娘,可太有趣了。”
薛容也忍不住笑。
王朝賦會不會仗勢欺人,她倒不知道,不過這個價錢,確實是夠便宜。
且不說別的,就翡翠賣了個鮮花餅的配方,蘇晚可是一出手,就給了三百兩銀子。
她賣字的銀子雖零碎,積攢起來,也有二三百銀子了,話本的又比賣字的要多了許多。
難不成,是蘇晚財大氣粗,她和翡翠的銀子,賺的太容易了?
且不管這些,先去看了房子再說。
“我要等蘇姐姐過來,等這邊的事情完了,咱們就去看房子。”薛容等安成鶴笑夠了,方纔開口,又看了看安成鶴。“這位安公子,可是你找來幫翡翠的?”
“正是。”王朝賦答道。
“先多謝安公子了。”翡翠謝過安成鶴,又趕緊說。“銀子都由我這邊出,安公子只需幫我拿回賣身契就好。”
“這個自然,姑娘儘管放心。”安成鶴說着,舉起手裏的茶杯。“姑娘,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應該是我敬安公子纔對。”翡翠笑着,也對安成鶴舉了舉手裏的杯子,喝了一小口茶。
王朝賦和薛容不由得相對一笑。
都從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且明白了對方的想法。
薛容聽王朝賦說前生的事情時,提到過安成鶴。
安成鶴是京城人士,從小父母雙亡,先跟着祖父生活了幾年,祖父過世後,便跟着姑父姑母一起生活。
姑父在禮部任職,家境一般,但對安成鶴很好。
安成鶴從小喜歡習武,姑父還特特地拖友人給他請了個師傅。那位師傅應該是江湖人士,武功極高,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倒將畢生所學,都傳給了安成鶴。
只是安成鶴資質稍微差了些,沒他師傅那麼厲害,但也算是高手了。
這個安成鶴,前世跟王朝賦同生共死,是王朝賦今生最信任的人。長得不像是習武之人,倒很像個文人,性子又隨和。
是個很好的人選。
不過,這只是她和王朝賦的想法,至於眼前這以茶代酒敬來敬去的兩個人,將來會怎麼樣,他們可說了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