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很高,雲很薄也很少,緩慢的移動速度讓雲彩攤得很開很開,像是給天空隨意蒙上了的一抹白紗,淡淡的,平淡人心。
至少時不時看向天空的鬱扶搖是這麼覺得的。只是天空還是太遠太遠,再也摸不着的感覺。鬱扶搖突然有些想念山上,但也僅僅是想念而已。
再看一眼藍天,鬱扶搖回頭,足尖一點,往天牢的方向飛馳而去。
鬱扶搖的速度很快,她的輕功是她除了她的醫術毒術之外最讓她自己自豪的了。幾乎能與鬱浩然並駕齊驅,也曾被爹爹和孃親稱讚過。
鬱扶搖當然知道這裏面多多少少還是有一些水分的,但是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鬱扶搖在遠遠看見天牢的時候,便已經停了下來。那邊的戒備比好多地方都要森嚴得多了,若是再這麼莽撞,大約也就沒什麼活路了。
外面早已沒有程元睿的身影,鬱扶搖不知道他進去了多久,也不知道是不是還有她進去站着的機會。
不過通行玉牒已經在手上了,鬱扶搖心裏並沒有多少懼怕的。
果然,幾經盤查之後,鬱扶搖也踏進了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
難聞的氣味,**的人們,污水橫流,壓抑在這裏表現得淋漓盡致。鬱扶搖不經意間皺了皺眉,卻什麼話都沒有說。
前面帶路的人更是沉默。
鬱扶搖並不知道程元睿過來找誰,但是她進來了,她便也有自己想找的人。那就是——魅。鬱扶搖記得似乎有誰和自己說過的,魅就在這裏。
或許。有很多事情都已經忘記了,然而。突然想起來的時候,依舊止不住的好奇。
昏暗的天牢中,看不清楚太多東西,鬱扶搖對這裏面的狀況也慢慢無視了。畢竟,這是他們的罪。
有什麼悉悉索索的聲音在此間蔓延。鬱扶搖還沒來得及聽清楚,領路的人已經停下了腳步:“見過睿王爺。”
鬱扶搖一愣,抬起頭來,果然看見了程元睿關心的臉龐。不知爲何,心中一柔。鬱扶搖也微微福了福身道:“見過睿王爺。”
“下去吧。”程元睿對那領路的人說道。
“是。”那人回答也是極爲乾脆的。
待人看不見了,鬱扶搖環視了一下週圍。
這裏算是她所能看見的,最乾淨的地方了,同樣陰森潮溼,但是比起其他地方,要乾淨的多,即使同樣是以稻草爲被,卻沒有其他紛雜的穢物。
鬱扶搖認了一認,才認出來那綁着的人是誰。
魅。
披頭散髮。儘管已經刻意收攏,卻收效甚微。蒼白的臉上,嘴角還有些沒能擦乾淨的乾涸血跡。還有已經結疤了的傷口,看起來十分悽慘。
她的臉色是冷漠的。一如當初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但是那時候的她卻要比現在高傲的多。
現在的她,還是有那麼一點高傲的。藏在她半死的眼中,卻早已無法體現在她的外表上。
鬱扶搖看着她沒有說話。
倒是程元睿。很是驚訝鬱扶搖怎麼會來到這裏,又是怎麼過來的。
於是他問了。鬱扶搖便也沒什麼好隱瞞地把遇到白騰的事情告訴了他。程元睿聽完鬱扶搖的解釋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鬱扶搖在打量着魅,魅也微微抬着眼打量着她。如今,她們之間這幾步之遙便是天差地別。魅不知道,如果此刻她們的位置對調,她能不能像鬱扶搖這樣,只是肆無忌憚地打量着她,而不是撲過來狠狠地打她幾巴掌。
程元睿也在打量着鬱扶搖。
鬱扶搖今天穿着的是,水綠色的半臂對襟襦裙,繡着些繁複的花邊,整體還是顯得淡雅。細細的小腰盈盈一握,如瀑的青絲,只是隨意地在腦後打了個雙髻,沒有其他的修飾,只插着一支蝴蝶步搖。
那是皇上曾經感興趣過的那一支,程元睿曾看見鬱扶搖一直小心翼翼地收着這支步搖不曾帶過,也不知道爲何今天,她居然就帶上了。
雖說確實是增添了一份色彩,但到底素得有些過分了。程元睿在心裏無奈,已然開始盤算着是不是應該給鬱扶搖添置些什麼東西。
程元睿還沒有盤算完,鬱扶搖卻已經打量完了,轉頭問程元睿道:“你來這兒做什麼?”
“有些消息,要確認一下。”對這個問題,程元睿抿了抿嘴,終於看向了魅的方向。
“需要迴避嗎?”鬱扶搖猶豫了一會兒,在程元睿的身後小聲地問道。
“不用,你在一旁看着便好。”程元睿說着,已經往前走了兩步,停在了綁着的魅的面前。
眼中對着鬱扶搖的柔情一下子消失不見了,看着面前的魅,程元睿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魅也抿着嘴,卻沒有開聲。
“當年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也是這般情景。”程元睿並沒有從一開始就質問,卻是懷念。
魅的眼中也現出了複雜的神色,低下了頭。
是,當年也是這般情景,然而結果卻不可能再重複了。
“你到底是誰?”程元睿問。
魅低下了頭,沒有回答。
程元睿也知道這是必然的,他也不曾很期待過魅的回答,因此,程元睿只是稍微等了等,便繼續說了下去,像講故事一樣:“我小的時候,曾經遇到過一個小太監,慌里慌張的,卻有一塊價值不菲的玉。本王便叫住了他,問他何事,他說,他奉許才人之命來採蓮。那位許才人,本王後來找了一找,卻是後來的德妃娘娘,孃家爲許永才許左相之女。許左相在太上皇退位之後,不爲新皇,也就是當今的皇上所重用,又鬧出了貪腐之事,差點被革去職位。最終,被貶職的許永才橫死在上任的路上,而許永才一家,卻還有兩個孫女失蹤了……”
隨着程元睿的講訴,魅從低頭閉眼,漸漸睜開了眼,抬起了頭,眼睛終於是越瞪越大。滿是喫驚的神色。
“許綠煙,你可認識?”程元睿問,嘴角有了那麼一點笑意,在魅看來,卻是冰冷的殺意。
沉默在這裏蔓延,程元睿卻不着急。
終於,魅開口了,問道:“她在哪兒?”
事已至此,不妥協,又能怎麼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