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夏格離開偏殿內室的浴池,拉娜越的成長速度肉眼可見,這次兩人無需溝通就想到了一起去,而且配合的相當默契。
門口,女僕長莉莉從沙發上站起身,恭敬道:“親王。”
“麻煩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
女僕長進入浴室,拯救受難的女王。
時光境遷,莉莉從女王和親王的日常相處中已經看出了誰佔據主導地位,雖然有些驚訝,但事實證明一切,無論再怎麼不可思議,也就是這樣了。
夏格來到偏殿的個人書房,牆壁上都是他欣賞不來的名畫,異世界的風格和基礎認知有些迥異,反正某人固執地認爲自己的油畫也是一種藝術。
今日份剩下的政務很少,拉娜很明顯是工作完才準備去沐浴,夏格隨意翻了翻,確定這傢伙沒有拖着王國玩自爆的傾向後開始認真瞭解局勢。
十幾分鍾後,他從個人空間取出帝具-世界全書,這件裝備尚未經過認真的重新鍛造,目前在充當記事本用。
第五頁下方[海上都市]旁邊,一個標紅的名字異常醒目。
夫路達。
……
豪華的會客大廳,老人沉靜地坐在沙發上,半米長的花白鬍子垂落大腿,臉部的皺紋像樹皮一樣枯藁,只有那雙眼睛炯炯有神。
他穿着寬鬆的絲綢長袍,脖子上掛着由無數個小水晶球串成的項鍊,乾瘦手指間戴着許多粗糙的戒指
帝國首席魔法師,年愈二百歲的人類巔峯,夫路達親自來到了要塞都市。
對面,大王子麪色僵硬,對方的眼睛給他一種極其難受的感覺,那是天生異能——洞悉魔眼,不僅能看出吟唱者的魔法最高階位,還能看出他人是否具備魔法的才能。
憑藉着這份天生的饋贈,老人在帝國組建了魔法省,在成爲帝國重要武力機構的同時,也培養出大批魔法人才。
大王子正因知道對方的強大,纔會如此緊張,第六階級魔法已經超過英雄級領域達到了偏常者層次,這位老人無愧於人類最強魔法師的稱譽。
“殿下很有個性。”夫路達開口說道,語氣和藹卻有帶着清晰的疏遠,作爲帝國此番出徵部隊的代表,他需要拿捏好相處的距離。
大王子端起身前的酒杯小酌一口,“個性”有的時候可不是一個好詞,局勢還未驟變的時候,一名年輕人被貼上“有個性”的標籤基本意味着仕途斷絕,只是他沒想到自己也有被這麼評價的一天。
夫路達見對方沉默不語,無所謂地笑了笑,兩人都知道對方心懷鬼胎,鮮血帝希望用戰爭轉移矛盾,而收益只能從王國的土地上出。
這是帝國內部轉型之後的第一次大規模戰爭,也是檢驗成果和鞏固威望的絕佳機會,之前的殘暴集權讓各層積壓了很多不滿。
夫路達是個只對探索魔法感興趣的狂人,爲了抵達“深淵”,他任何代價都可以付出,而這次之所以同意皇帝的請求率軍出徵,主要是封閉王都的戰鬥中,強大士兵身上的裝備引起了他的強烈興趣。
統一爲黑色,模樣和型號基本一致,直接得出制式武器的結論也未嘗不可。
魔法省產出的魔法道具一直是帝國的重要武力支柱,因成本高昂、材料稀缺、製作困難,目前只有皇帝的近衛團得以配備,爲了裝備這八十人的兵團,財政承受了額外的巨大壓力。
現在王國出現了更大規模的制式魔法裝備,夫路達很顯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他執掌魔法省,自然明白其中意味着什麼。
這位老人爲了追逐魔法的“深淵”,甚至期待弟子當中未來有能夠超越自己的存在。
作爲人類魔法道路上位於最前方的先行者,他想要前進就只能披荊斬棘,而後來者顯然輕鬆極多,或者說難度根本不在一個檔次。
這種大批量魔法制式裝備,出現在國力弱於帝國數籌的王國,在王國沒有組織相應機構的前提下,所謂底蘊根本不足以解釋,理論上的結果就只有一個。
這是名爲夫路達的老人,二百餘年閱歷所鑄就的“魔眼”。
他身爲一點一點在這座山峯上泣血攀巖的苦行者,比教國高層的老爺,王座上揮斥方遒的皇帝,手握強大力量的異類,更明白其中細微的差距。
鮮血帝圖謀領土,王子執着於王座,他追逐魔法深淵,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
即便爲此背叛從前擁有的一切也無所謂。
“殿下,今日的議事到此爲止如何,大軍到來之前任何結論都只是空中樓閣。”夫路達澹澹道。
“可你已經在這兒了不是嗎,帝國的態度如此明確,你的皇帝做出了選擇,戰爭不可避免的到來,再拖延下去還有什麼意義。”大王子臉色陰沉,這已經不是對方第一次顧左右而言他了,他作爲意圖弒君的人,自然最爲焦急。
“殿下,耐心是美德。”
“那就等一切無法挽回的時候跟你的皇帝去解釋吧!”
大王子拂袖而去,狗屁的耐心是美德。
侍衛們跟着王子離開,幕僚臉色不變,局勢註定,些許爭吵無傷大雅,情況不會因爲幾句話而發生變化。
夫路達見衆人離開,安靜地閉目思索。
是他去找神,還是神來見他。
旁邊的侍從默默退下,自從來了王國,首席大人就習慣上了獨自思考,他們這些先大軍一步前來洽談的人也不好多說什麼,畢竟這位是帝國的支柱,鮮血帝會毫不猶豫的處死僭越者讓“老師”開心,即使他沒有學過一天魔法。
突然,夫路達睜開充滿血絲的眼睛,他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猙獰又虔誠,老邁的身軀離開沙發匍匐在地,在“深淵”面前,所謂自尊根本是無用之物。
洞察魔眼的視角裏,前方升起了通天徹地的黑色光柱,無數湛藍色的雷龍圍繞光柱咆孝,地面是一望無際的森冷大海。
來人推開華麗的大門,眼眸微垂,盯着老人漠然道:
“夫路達-帕拉戴恩?”
“在。”
夫路達顫抖着回答,他此刻無比確定,“深淵”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