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村裏一直有一些警察或穿着警服或便衣在一家家的院落裏進進出出的。
據被盤問者彙總得出的情況大概有一下幾個方向:
一是關於田志國的。田志國的人際關係,重點盤查他是否有男女關係方面的問題。
針對這一點,除了詢問跟他接觸較多的幾個村民外,重點詢問對象就是他自己的老婆。
不過,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沒有從這些人口中得出什麼有用的信息。
田志國別說勾搭女人了,就是跟村裏的婦女多說兩句話都會臉紅,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可能背地裏搞女人。大家誰都想不到,他會是這樣一種死法。
在田志國的男女問題上沒有取得突破,就只好將調查的重點鎖定到當天他的行蹤了。
當天跟他有過接觸的人,都單獨進行了詢問。
田志國當天接觸的人有他的老婆,田志軍,在婚禮上跟他一起幫忙的村民,酒席上的人,晚上回家途中碰到的幾個人。
田志國老婆說,早上起來還一切如常,給他做了早飯喫,就被田志軍叫去幫忙了。
田志軍的證詞也是一切如常。他去請他來幫忙是時,他的表情啊語氣啊都跟平常一樣,答應了一聲就跟着田志軍走了,沒發現他有不尋常的地方。
在一起幫忙的人也是同樣的說辭,也說是沒看出來田志國有啥奇怪的言辭或者舉止。
坐同一桌喫酒席的人說,他喝的是有點多,別人說的話他也會湊個趣,附和着對方的葷笑話嘿嘿笑兩聲。
但這都屬於正常現象,畢竟他也是一正常男人,結婚這麼多年了,針對男女之間那點事兒,開開玩笑,也沒啥過分的。
重點盤問對象是田志國在回家的路上碰到的那幾個人。
有仨人是剛出田志軍家院子裏碰到的,雙方開了個小玩笑,就各走各的了。
中途又碰到一個人,是他的堂侄兒,叫田紅耀,剛打工回來,田志國問了他幾句話,他也就隨口問答了。
先是田紅耀從後面過來,看見田志國,給他打了一招呼,“叔,回來了?”
田志國喝的醉燻燻,藉着田紅耀手機手電筒發出的燈光,纔看清問他的人是田紅耀。
“紅耀,你回來了?啥時候回來的?”
“回來兩天了。”
“今年出去打工咋樣?掙了不少錢吧?”
“掙不了多少,瞎混唄,擱家也是玩。”
“回來了,沒事兒來家裏玩。”
如此幾句,倆人便各走各的路了。
田紅耀說,當時他叔雖然喝的有點多,但神智還算清醒,除了喝酒的興奮外,從臉上看不出啥別的異常情況。
田紅耀還說,當時的時間應該是夜裏十一點五十分左右。因爲在他叔走後,他把手機屏幕解開,看了下時間,時間顯示是二十三點五十一分。
對田紅耀的調查顯示,他的確是剛從外面打工回來沒幾天,而且田紅耀在十一點四十分左右就到了自己家裏,他老婆娃子都可以作證。
那麼,他的嫌疑就也可以解除了。
這之後,就沒有人見過田志國。
這就跟屍檢報告判定的死亡時間相吻合了。
他失蹤的那個時間段裏,遇到了什麼人呢?
後半夜裏大部分村民都已睡下,田志軍家裏幫忙的人,鬧新房的人也都散得差不多了,到底是哪個變態下的黑手呢?
村民們紛紛猜測,但毫無頭緒。
殺人案件沒破,但屍體還是要埋。
法醫鑑定之後,屍體被送了回來。
抬了棺材,設了靈堂,吹吹打打哭哭鬧鬧的一出白事就此上演。
田志國老婆一人枯坐於柴房裏,兒子兒媳,女兒女婿都披麻戴孝,守在靈前,哀嚎不已。
兒子田紅強嚥不下這口氣,說發誓要抓住殺人兇手,爲父親報仇。而其他幾個人卻只是陰沉着臉,沉默不語。
抓住殺人兇手談何容易,案發現場沒有任何指紋、毛髮、腳印、衣服纖維,也沒有任何兇手留下的遺留物。
而自己父親又是那樣一種死法,怎麼追查?
追查到最後,發現他是欠了別人的風流債?
還不夠丟人!
但事情蹊蹺就蹊蹺在,這個最不可能出現風流債的男人最終死在了這種事上。
這到底是一個妓院裏出來的瘋女人報復社會而隨手抓了一個倒黴蛋呢,還是田志國真欠了哪個女人的風流債?
所有人都沒有頭緒,除了寥寥幾個人偶爾冒出頭的猜疑除外。
第一個人是田志國的老婆。
雖然這個女人平時一副馬大哈的樣子,說說笑笑,和和睦睦,看上去十分家常。
但她可不是沒準星的秤,自家的情況她心裏有數。
田志國是沒膽子去外面找女人,但若是有女人主動送上門,就像是懶貓遇到了到嘴的魚,遇到合適機會,他也會張嘴將其吞下去。
十幾年前,他在附近的工廠打工時,就時不時漏出了那麼點意思來。
先是要求她採用不同的體位,她已經盡力配合了,但看他的樣子似乎還不夠滿意。
後來,倒是不折騰她了,可十天半個月也不挨她的身子,這就更奇怪了。
雖說沒有找到實實在在的證據,但他畢竟是剛過四十的中年漢子,而她還不到四十歲,男女之事正是需求欲旺盛的時候啊!
他突然對這種事冷淡下來,就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他在外面已經得到滿足了。
後來,她就留心他的一舉一動,看有沒有什麼可疑的舉動被她抓住。
但他就像是一個清教徒一般,還真是啥都抓不住。
沒有發現他跟哪個女人刻意走走近過,他掙的工錢也都如數上交,每個月只留二三十塊買菸錢。
穿着打扮上也沒有什麼出格的地方,或者說,他比以前更不注意自我修飾了。
這就更奇怪了。
既然他外面沒有女人爲什麼會不挨她的身子呢?
剛開始她以爲問題出在自己身上,就刻意去街上買了幾件時興衣裳,頭髮也梳的溜光,說話也溫柔了幾分,但他還是不爲所動。
如此試了幾次他都沒有勢起的趨勢,漸漸地,她也就死心了。
所以說,後來的這十幾年,他們幾乎就沒有過過性生活。
想到這兒,田志國老婆就更覺奇怪了。
這樣一個形同去勢的男人,怎麼就勃起了呢?還流出一攤污垢?
除了田志國老婆外,在心裏暗自嘀咕的是田志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