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蓁抬頭,如玉一般的手勾住他的脖子,顫抖着雙脣迎上去,江世隱沒有反應,葉蓁笨拙的動作,根本不能讓他有任何反應,她吻了一會兒,不見他有什麼回應,於是移開嘴脣,往下吻去。
這一刻,她真的已經心涼了,涼透了,什麼也沒有了,她一無所有了,所有她引以爲傲的東西,都不復存在了。
世人眼中的葉氏才女葉蓁,已經淪落到了一個,以身體去引誘男人的下賤的人了,江世隱正是這樣看她的吧,下賤,卑微……
忽然間,一股巨大的力量握住她的雙肩,原本瑟瑟發抖的她,瞬間不再發抖了,她詫愕地望着眼前的江世隱。
江世隱的一隻手,鬆開她的肩,撫上她的嘴脣,一抹諷刺,“這張嘴,吻過霍軼羣,卻還妄想來吻朕!”
葉蓁身體已經僵硬了,江世隱將手下移,流過鎖骨,滑到胸口,“這些地方,想必霍軼羣都已經碰過了!”
他是在說她髒,跟別的男人歡愛過,卻還來吻他。
“霍軼羣要過你嗎?”江世隱忽然問道。
如此私密的事情,她瞬間臉就由慘白轉變成紅的滴血,他竟然這樣堂而皇之地問了出來,根本不在意這樣的話有多麼讓人難堪。
葉蓁低下頭,不說話,江世隱眯起眼,“有沒有碰過,朕一試便知。”
說完忽然低頭抱起她,往牀上放去。
離開了冰冷的地面,這裏是溫暖柔軟的大牀,然而葉蓁眼裏卻充滿了恐慌與害怕,她不敢想象江世隱要做什麼,眼前那盞燈光刺得她眼睛硬生生地疼。
就算要行樂,爲何不滅燈?
但她很快意識到,她沒有權利要求江世隱做任何事,他只是想要折磨她,不是爲了行樂。
衣裳褪盡,江世隱的胸膛十分溫暖,寬大,葉蓁眯着眼看着,他的身上,很多傷痕,那些傷痕,如今大概都已經不疼了罷,卻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
四年,他是如何從一個人人唾棄噁心的賊子搖身一變成今日的周國皇帝?
江世隱抬頭,看見正神遊的葉蓁,怒從心生,他忽然狠狠地頂了一下,將葉蓁拉回現實,恨恨道:“你在想誰?想你那個不中用的丈夫嗎?”
葉蓁苦着臉看着他,聽到他說:“真是可恥,與別的男人行樂,卻還要想着自己的丈夫,你不覺得自己很淫*賤嗎?”
葉蓁拼命地搖頭,她沒有再想霍軼羣。
然而下身的撕裂讓她不敢再去思考這些,她驚呼,呻吟,額上細細的汗水滾落下來,那樣的疼,讓她沒有多餘的精力去辯解了。
這是她的第一次,江世隱感覺到了,一瞬間的猶豫,緊接着狠狠地撞擊。
她的第一次,竟然留到了現在,沒有在新婚之夜給霍軼羣,這四年間,也沒有讓任何一個男人毀了她。
是爲了誰?
不再多言,江世隱覺着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交織相錯。
他到底還愛不愛她?
如果不愛,爲什麼每次聽到她自稱民婦的時候,他會那麼生氣,而在知道她還是清白的時候,卻又忍不住想要好好疼愛她?
陣陣滿足的歡樂感湧上心頭,身下的葉蓁早已承受不住昏死過去,他還是慾求不滿。
一夜的索還無度。
清晨醒來時,江世隱早已不在,葉蓁下意識地看了身下,不着寸屢,只有一層薄薄的毯子蓋在身上。
瞧吧,放縱了一夜,卻不給她蓋上一層被子,這時在北方來說,已經是冬天一樣的氣溫了。
起身準備穿好衣裳,然而剛一動,下身的疼痛感就傳上來,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差點再度暈死過去。
姑姑說的,行房一事,會給男女雙方帶來無盡的快樂,而昨夜的種種,她一丁點兒感覺也沒有,只有疼,沒有歡樂,沒有幸福。
她整理好了一切後,推開長心殿的大門。
外面玉梨一直等候着,見到葉蓁出來,迎上來道:“姑娘起了,皇上今晨下令,姑娘醒了後,讓奴婢送姑娘回宮。”
葉蓁點頭,她覺得腿有些軟,可她不願意讓人看出來,這樣太過丟人了,她腰也很疼,渾身都像散了架似的,而此時,竟然也沒有轎輦。
她必須步行回宮。
回到宮內,她問玉梨要熱水,玉梨卻是有些難爲情地笑了笑,“宮內有柴火,皇上早就吩咐過了,姑娘若是要用熱水,自己動手燒便是。”
葉蓁愣住。
轉身,看到後院的柴房裏,確實有不少乾柴。
她是金枝玉葉,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真是可笑至極,剛開始來的那些天,還有人送熱水,送喫的,如今,連熱水也沒有了,不知道是不是再過一陣子,連喫的也沒有了?
她自己動手,打水,燒水,當坐在溫暖的浴桶裏的時候,身上的痠痛感才慢慢消除,閉上眼,腦子裏回應的,卻是昨夜的一幕一幕。
江世隱身上的傷疤,觸目驚心,江世隱眼裏的戾氣,讓她不寒而慄,江世隱的動作,沒有一絲熱情……
所謂的鴛鴦交頸之樂,難道只是如此?
沒有愛,何來的性?
江世隱有連續三天沒召見她。
她有些慌,江世隱叫她去,她害怕,緊張,不叫她去,她有心慌意亂,不知道這算是什麼意思,他若這時將她送走,那該是多麼荒唐的事情。
所以,只要江世隱對她還有恨,她就可以留在周國,不用回到趙齊去,遭人白眼。
又過了兩日,玉梨終於來了。
彼時葉蓁正在院子裏的鞦韆上發呆,聽到腳步聲時,有些愣。
江世隱把她關在這裏,她出不去,別人也進不來,她已經五天沒有開口說過一個字了,她甚至覺得,這樣下去自己會憋壞,她想跟送飯的人說些什麼,可那人根本不理她,她完全沒必要開口。
這也算是一種折磨的方式。
“葉姑娘!”玉梨走近她,臉上帶着一如既往的表情。
葉蓁急忙從鞦韆上站起來,朝着玉梨欠了欠身子,她知道,玉梨是江世隱身邊的人,對她的情況再瞭解不過,玉梨是個好姑娘,溫和,善良,如果不是有江世隱的吩咐,她該是自己在這皇宮裏的唯一朋友了。
“玉梨姑娘找我何事?”葉蓁帶着淺淺的笑,玉梨看在眼裏,淡定地別過眼,“皇上請您去一趟長心殿。”
葉蓁心下一緊,慌張低下頭,“我知道了,待我換身衣裳。”
其實她真的沒什麼衣裳可以換的,從趙齊來到大周,她就帶了幾件衣服,原以爲到了這裏自然會有,可沒想到,她能穿的,不過是別的嬪妃穿過了的衣服。
她寧可不要。
寒風凜冽,拂過葉蓁凌亂的髮絲,抬頭便見宮人們看着她滿臉曖昧的笑,葉蓁有些怔忪,她不太明白那些人的意思,朝着前面的玉梨問道:“宮裏有什麼好事要發生嗎?”
玉梨瞥了她一眼,不說話。
葉蓁有些尷尬,低下頭老老實實地走路。
長心殿內,熱氣氤氳,江世隱正準備沐浴。玉梨將她送到帷幕後面,便不再上前,葉蓁透過半透明的帷幕隱約看見江世隱高大的身體只穿着一件中衣,滿臉通紅,止步不前。
“都下去!”江世隱磁沉的聲音傳來。
所有的人都退下,只留下他們二人,葉蓁站在帷幕後,遲遲不肯上前。
“水涼了,你要站到什麼時候去!”江世隱有些不悅,聲音冷了幾分。
葉蓁手擰着衣角,穿過帷幕,走到他面前。
雙頰緋紅,脣欲滴血,秀髮如雲,靡顏膩理,江世隱低頭看着她,看不到她的神情,他伸出手,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與自己直視。
骨重神寒天廟器,一雙瞳人翦秋水。
“不會伺候人沐浴嗎?霍軼羣沒有讓你伺候過他洗澡?”他的氣息均勻地灑在她的臉上,再次讓葉蓁臉紅到了脖子根。
她緩緩抬頭,伸手,要去給他解開衣帶,卻見他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葉蓁渾身一顫,差點跪倒在他面前。
他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她的手。
手掌上,是疤痕,剛結痂。葉蓁的清心殿沒有熱水送來,她需要自己燒柴火纔有熱水,而她一個千金小姐,哪裏做的慣這種活?她的手上,全都是被颳得痕跡。
她有些慌,不想讓江世隱看到她脆弱的樣子,儘管已經看到過很多次了。
急忙把手抽回來,不着痕跡地吸吸鼻子,要去給江世隱脫衣服,但江世隱避開了。
葉蓁猛然抬頭,江世隱喊着鄙夷的笑,“你看看你的手多髒,雖不是金枝玉葉,怎麼說也是名門閨秀,沒有下人照顧,就成了繡花枕頭,”頓了頓,他的聲音聽起來更讓人討厭,“不過是空有美貌罷了!”
葉蓁低着頭,卻無法再能忍受滿心的委屈,她咬着嘴脣不說話。
江世隱忽然更加憤怒了,他伸出手,不同於以往,這一次,他死死地掐住葉蓁的肩膀,像是要把她的肩膀給捏碎了,怒道:“你有什麼好委屈的!在我面前,你沒有資格委屈!”
她沒有這個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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