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世隱卻是不能讓她如願的，不等葉蓁拿到衣服，他又走過來，一腳踩在地上的衣服上。
屈辱，廉恥，齊齊湧上心頭，葉蓁心一酸，就要哭出來。
“你剛剛去哪兒了？”江世隱的聲音，似乎讓周圍變成了冰窖。
葉蓁愣了愣，不搭話，江世隱彎腰，攫住她的下巴，靠的如此之近，他可以感覺得到她的呼吸，“昨天晚上江懷左來了，你們做了什麼？你剛剛是不是去找他！”
他都知道，葉蓁瞪大了眼睛，嚅動嘴脣，“你知道了？”
“沒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別忘了，我是皇上！”
是，他都知道自己懷了孩子了，可是還要強迫她與他做那種事，他明明知道葉靈喜歡他，喜歡得快發瘋了，卻還是要讓她一次又一次面對道德廉恥不堪折辱。
葉蓁抿脣不語，江世隱十分生氣，“你看上江懷左了？哼，你妹妹巴不得到我跟前跟我上牀，你卻想跟喜歡你妹妹的男人苟合，你們姐妹二人，都是下賤坯子！”
“你閉嘴！”葉蓁實在聽不下去了，尤其是關係到她的妹妹。
“你有什麼資格？”江世隱不停，繼續說道：“你前一陣子還在我身下大喊大叫，今天就去找他，他能力怎麼樣？跟我比怎麼樣？”
啪——！
只聞的清脆的一聲響，江世隱的話頓住，葉蓁也不敢相信，她動手打了江世隱。
到底要恨到什麼時候才能罷休？
“你那麼愛他？不惜爲了他打我？”江世隱冷笑，“好，我現在就把江懷左宣進宮來，讓他知道私會後宮女眷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說完江世隱就要起身，葉蓁急忙抱住他的大腿，哭着求他，“不，求你放過恭王，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是我拜託他的，求求你，放過他……”
江世隱忽然回頭，一把扯住葉蓁長長的頭髮，葉蓁喫痛，隨着他的動作站起身來，因爲膝蓋有傷，她跌跌撞撞，被江世隱扔在了牀上。
“知道要怎麼求我嗎？”
葉蓁滿臉是淚，她懷了孩子，是不能做那種事的，可她本來也沒打算要這個孩子，江世隱定然也是不要的，如果能救江懷左，她什麼都可以做。
她跪在牀上，弓着身子，以一種極爲羞恥難堪的方式等待着江世隱，直到他慢慢進入，她痛苦的呻吟出來。
沒有愛，何來性？
江世隱宿在了清心殿，他睡得深沉，葉蓁卻沒有任何睡意，她拾起地上被他撕得粉碎的衣服，跌跌撞撞去了浴室，沒有熱水，她便用冷水，將整個身子泡在水裏，渾身抖得厲害，咬咬牙，將頭也埋了進去。
她跟江世隱，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忽然有人一把揪住她的頭髮，葉蓁大驚，滿臉是水，猛地睜開眼睛，看到江世隱那張寫滿憤怒的臉。
“你瘋了嗎？”江世隱猛地將她拖出浴桶，扣在懷裏，葉蓁渾身痙攣，這一次不只是因爲冷，更多的是因爲害怕。
“放，放開我！”葉蓁緊緊揪住他的衣襟，脣齒打顫。
江世隱看着她，眼裏的火幾乎可以將她燃燒起來，她讓他放開她，他偏不，偏要抱她抱得更緊，他聲音沙啞，讓葉蓁更加害怕，前所未有的恐慌，“江世隱，求你，別再來找我好嗎？”
“不可能！”
“你要好好對葉靈，要好好對她……”
“閉嘴！”
“她是我唯一的一個妹妹，她自幼就很聽我的話，只在這一件事上……江世隱，如果你真的要了她的身子，就必須要好好對她！”
“住口！”
江世隱低頭，用力地咬她的脣，滿眼發紅，“你再不住口，今晚就別睡了，陪我快活！”
葉蓁奮力搖頭，再也沒了掙扎的力氣，倒在他的懷裏，寬廣，炙熱，如他的性格，總是變幻莫測，捉摸不定。
天還沒亮，江世隱便走了，葉蓁穿着整齊地躺在牀上，鼻尖還隱隱有他的氣息，知道自己又犯罪了，又一次沉淪了。
她便更加恨他，他只會讓她難堪，只會讓她羞憤。
中午時，戴箐果然來了，葉蓁正在挑水，一看到戴箐就想起那件事，手上沒了力氣，水桶一下子跌落，水都溢了出來。
戴箐嘆氣，拿着絲帕在石凳上擦了好久才肯坐下，不耐煩地說道：“瑾妃娘娘讓我來問你，考慮好了嗎？”
葉蓁冷冷地看着她，不說話，戴箐聽不到她的回答，更加不耐煩了，“我問你話呢！你可別在這兒甩臉子，你以爲這個孩子你生了下來就能給你當靠山了？你沒有被冊封，生下來這孩子就只能死！”
“不用說了，我不會答應的。”葉蓁彎腰，重新提起水桶，戴箐騰地站了起來，本來瑾妃是讓她多勸勸葉蓁的，畢竟這件事危險係數太大，葉蓁膽小嬌弱，不一定能狠得下心，但是戴箐連看都不想看一眼葉蓁，只冷言冷語道：“不答應算了，看娘娘待會兒怎麼收拾你！”
她說完便扭着腰離開了，葉蓁籲了口氣，擦擦手，走到石凳旁，矮身坐下，雙手不由自主地撫摸上平坦的小腹，忽然間開始猶豫了。
難道這件事只能這麼解決嗎？要不把孩子生下來送給瑾妃，要不打掉他？但是這兩種現則不管是哪一種，孩子都不會再叫她一聲娘。
葉蓁陷入了困境，竟然不知江懷左就站在門口一直看着她。
待她起身時才注意到，神色有些慌張，雙手也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只聽得江懷左輕聲問道：“你跟皇上說了嗎？”
葉蓁猶猶豫豫，剛想要不要撒個謊圓過去，卻已經被江懷左看出了破綻，“就知道你說不出口，這有什麼難爲情的？皇上一定會很喜歡的，你要是不敢說，我替你說。”
“不行！”葉蓁立馬阻止，“讓誰說都可以，就是不能讓你去說。”
想到昨天晚上江世隱說的話葉蓁就有些心慌，江世隱好猜忌，什麼事都喜歡往江懷左身上聯想，這個時候這件事如若讓江懷左去說，江世隱一定會龍顏大怒，恐怕就不是跪一下那麼簡單了。
江懷左自己也很清楚，他是不方便出面向皇上說明的。
葉蓁現在滿腦子都是瑾妃說過的話，到底要怎麼做？把孩子送給瑾妃嗎？可是，瑾妃有什麼辦法能讓江世隱十個月不來清心殿，瞞天過海？
這件事危險性太大，要做的滴水不漏，還要保全自己的性命……
葉蓁有些猶豫，江懷左蹙眉，“葉蓁，你到底在想些什麼？這是你跟皇上的孩子，若是皇子，將來說不定能成爲太子，若是公主，想必皇上也是非常喜歡的。”
對，這是大周皇帝的第一個孩子……
“我不會要這個孩子的！”葉蓁吸足了一口氣，忽然說道。
江懷左搖頭，“你！”
“殿下，葉靈深愛着江世隱，你願意爲了葉靈的幸福放手，爲什麼我不能？她是我唯一的妹妹，從小我都把她捧在手心裏疼愛着，她要什麼我都會給什麼，所以這次一樣，我可以放手！”葉蓁咬咬牙，堅定地說道。
她已經決定了，她不會把孩子給瑾妃的，永遠不會！
江懷左冷哼一聲，“這件事你恐怕做不了決定！沒有人會給你送打胎藥的！”
這點她早就想到了，她想，瑾妃大概會如了她的願吧。
秋陽一點一點地裹住她孱弱纖細的身子，在冷風下支離破碎的流光細細傾斜鑽進衣裳內，掠過淒涼殘缺的肌膚，驚起片片漣漪。
深秋的風颳割着她的寸寸肌膚，身上的薄衫被吹亂，卻絲毫不見她有任何動搖。
“葉蓁……”江懷左低聲喚道。
“殿下，請你別逼我了，我本來就不該與江世隱再有任何的牽扯，懷了他的孩子，是我的失誤，從今往後，不管他讓誰來傳召，我都不會去！”葉蓁撫摸上自己的肚子，無比堅定地說道。
“……你總歸是不能釋懷，”江懷左痛心不已，卻又無能爲力，“寧可傷害自己。”
葉蓁深深地閉上眼，恍若看見江世隱的臉側，嚴肅俊逸，渾身忍不住顫抖起來，恨與愛的感覺再次相碰，每每想要甩掉腦海中關於他的畫面，就越是難做到，她不禁有些懷疑，江世隱到底知不知道她懷了孩子……再睜眼一看，門口空無一人——江懷左已經走了。
瑾妃知道她拒絕了會怎麼做？葉蓁很是驚慌，她略做沉思，急忙走進了屋子，翻箱倒櫃找出幾尺白布來，撫摸上自己的肚子，孩子才一個多月，她處在深宮，身份又特殊，沒有江懷左的幫助，她是不可能得到打胎藥的！
她解下外裳，將白布一層一層緊緊裹在小腹上，現在的肚子還很平坦，沒有太多的痛楚，忍一忍，到時候就好了，她這樣想着，深深吸了口氣，繼續纏繞着肚子。
瑾妃那邊兩天了都沒消息，這讓葉蓁有些擔憂，不知道瑾妃到底要怎麼對付她，而玉梨也再沒有來過，整個清心殿安靜的只聽得到黃葉落地的細微聲音，以及她日日用白布纏繞小腹難受地發出呻吟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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