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兒……”夜冥月此刻的心口處猶如火燒般,焦灼而疼痛至極,看着懷裏幾乎快要變成透明的夜妖,一滴淚,自他眼底緩緩流出。(wr說網首發)
“你忍着點,很快就好了,很快就好了。”夜冥月沙啞的聲音帶着劇烈的顫慄,掌心處,一股熱流緩緩的從她背部傳入她的體內。
手腕翻轉,一團火光自他掌心處罩出,抵在夜妖的背後,順着筋脈緩緩的渡進了她的體內。
從屋內跑出的風影和影衛見了這一幕,卻是驚訝的不出話來。
妖郡主從就受了寒毒這事他們是知道的,只是他們沒有想到,寒毒居然會在今日發作,而且,這周圍十裏滿是積雪,若想替她解毒,恐怕只有用內力化作熱流輸進她的體內了。
隨着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夜冥月的臉色已經接近蒼白,可夜妖的身體,卻依舊冷若寒冰,一點反應也沒有。
“主子……”風影眉宇緊皺,看着夜冥月的內力逐漸流逝,擔憂的喚出了聲。
再這樣下去,別是夜妖了,就連主子也會因爲內力盡失而虛脫的。
“別出聲。”影衛雖心疼夜冥月,可他卻深知夜冥月的性子,如果救不了妖郡主的話,主子也不會獨活的,讓主子在這個時候放棄,那簡直相當於是要了主子的命。
迷迷茫茫中,夜妖只感覺自己身處在茫茫的雪地裏,被周圍的寒風凍的瑟瑟發抖。
可是,好像有一抹明燈,在照亮她前方的路,不僅給她帶來了溫暖,甚至還給她帶來了光明。
“夜……”夜妖沙啞的喚道,睫毛微眨,有一絲痛苦,在她眉心處聚結。
手,突然緊緊的抓住了他的衣袖,拽的緊緊的,痛苦的柳眉緊皺成一團,好像有什麼痛苦在折磨着她。
“別怕,我在,我在這。”夜冥月心疼的將她擁入懷中,心底刺痛,悵然無措。
明明,自己對什麼事情都可以瞭如指掌,明明,自己做什麼事情都胸有成竹,即使是面對百萬雄兵,他也沒有一絲的畏懼和害怕,可如今,他卻深刻的體會到了什麼叫做恐懼。
這一刻,他感覺,他的整個天空都黑暗了,他最愛的人,他這一生中,唯一讓他有了感覺的人,此刻,卻要離他而去……
夜妖複雜不安的拽着夜冥月的衣袖,臉深深的埋在他的胸前。
明明她是不喜歡夜冥月的,明明她愛的人是夜無痕,可是,看到夜冥月寵幸那些女人,甚至召見她們來侍寢時,她的心,卻像是突然被挖空了一樣,有些難受,甚至難受的讓她幾近失控。
本想靠練劍來清空他在自己腦海中的記憶,可隨着劍招的深入,她卻發現,自己的腦海中越來越失控了,滿滿的,都是他的模樣。
灌入內力,想用自己的內力控制那劍時,一股寒意,卻是趁機襲上了自己的心頭。
體內,逐漸火熱起來,她那被寒冰凍着的身子也逐漸有了暖意,當心裏的暖流又重新回到了丹田處時,夜妖的傷,瞬間便痊癒了,整個人猶如死後重生般,有一股強大的力道在她體內流竄。
“滾開。”突然,夜妖猛地驚醒,一把推開了身邊的夜冥月。
夜冥月內力盡失,此刻,渾身無力,被她這麼狠狠的一推,頓時跌倒在地,無力的倒落在了雪地裏。
推開夜冥月後,夜妖踉蹌的跑進了屋內,看着手心處的那抹血痕,心,頓時緊緊的揪在了一起。
美眸禁閉,一想起自己昏迷時所夢到的夢境,夜妖的心,頓時亂了,痛而麻木。
還記得當初自己穿越時,正是因爲自己發現了家裏的密道,而密道裏的夜明珠,則將她穿越了。
如果那明珠擁有讓人靈魂穿越的本領,那刺殺她的殺手,豈不是也有可能一起穿越過來了?
夜妖雙眸微眯,想起臨死前的一幕,觸目驚心。
死亡的感覺,她再也不想經歷了,有過一次,便再也不希望有第二次。
沒有人知道,當自己親眼目睹自己的死亡時,那種感覺……是多麼的令人窒息,而剛纔,她卻差一點再一次經歷的那種感覺,那種熟悉到讓她想哭的感覺。
“主子……”風影沒想到夜妖會這麼“沒良心”,主子犧牲了那麼多救她,可沒想到,她剛甦醒就把主子給推開了,對她來,主子就這麼的隨意,可以任她踏賤嗎?
風影怒瞪着夜妖,緊咬着牙關,有時候,他真的恨不得代替主子把她殺了算了,她怎麼可以這麼的無情,主子爲了她做了這麼多,難道她就一點也沒有心動嗎?一個女子,怎麼可以無情,乃是絕情到這種地步。
夜冥月被夜妖推開,卻沒有風影那般生氣,而是癡傻的笑了起來,揚起了一抹蒼白的笑。
她沒事了,真好,至少,她有力氣推開自己了。
屋內,夜妖攢足了力氣,可那力氣一旦宣泄完,她的身體,頓時又如一灘軟泥般,化在了地上。
“扶本王回房。”夜冥月的聲音很輕,細若蟻繩。
風影和影衛聞言,急忙上前,將夜冥月扶起,朝着屋內緩緩踱去。
夜妖靜靜的看着窗外的一切,暗歎:剛纔……似乎是自己衝動了。
可是……她不推開夜冥月又能如何呢?難道要繼續在他懷裏假寐,然後等他自己離開嗎?
夜妖怔怔的坐在原地,想着穿越時的夜明珠,心裏,百感交集,不知所雲,剛纔那一夢境,好像並非虛假,而是真實的。
也許,那顆明珠會是解開這個地方的祕密所在,只是,她現在壓根不知道明珠掉到哪裏去了,只知道自己一穿越過來時便是一個孩子,一個身中寒冰掌的孩子,一個活不了多久,甚至還並非王妃親生所生的孩子。
在這個世界裏,她甚至不知道真正的夜妖父母是誰,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周圍,全是想要害死她,可又虛僞的對她好的人,皇帝的好,讓她覺得噁心,同時,又覺得可怕。
一個隨時都會想着殺了你的人,而你明知,卻還要在他面前假裝求全,顯得懦弱而乖巧,既要討得皇帝的喜歡,又不能將自己表現的太過優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