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小熹最後也沒能拗過何晨,畢竟兩人的智商不在一個檔次上,憑藉何大公子的無下限的臉皮自有千百種方法把她留下來,至於這方法究竟是威逼還是利誘,又或者是色誘那就是小兩口自己的事情了。
於是,放假前一天,滿心歡喜地等着女兒回家的小熹她爸,很悲催地接到了女兒不能回家的電話。
掛了電話,她爸積壓已久的怒火終於爆發了。
“孩子他爸,你在幹什麼?”她媽好奇地把頭探進房間裏。
“收拾東西!”她爸頭也不抬地整理着箱子。
她媽驚訝:“老公,老公你要去哪裏啊?現在外面都不安全喃,你沒聽說·····”
她爸抬起頭,雙手握拳,兩眼噴射出父愛的火焰,一字一頓道:“管不了那麼多了。我,去,看,女,兒!”
小熹萬萬沒想到,原本計劃周詳的五一長假,最後竟然淪落到在何晨公寓裏給他做洗碗婆,偶爾還要兼職暖牀。但是她更沒有想到,就當她這個洗碗婆準備洗第一隻碗的時候,門鈴忽然響了,打開門一看竟然是自家老爸來襲,她瞪着眼睛,呆掉了。
比起小熹,何晨可要鎮定得多,坦然地喊了聲:“爸!”
好小子,改口叫爸了!爸是你叫的嗎?王宇文神色一變,笑呵呵道:“聽了這麼多年你叫我叔叔,忽然改口還真不習慣,還是換回來吧,呵呵呵”
“好的,嶽父大人!”
噗!正在往房裏放行李的小熹一個踉蹌,差點摔倒:爸,你現在知道什麼叫無恥了吧?不是俺們不反抗,實在是敵人太兇猛啊。
她爸臉色一青,不再說話。
總的來說,這場準嶽父與準女婿之間的拉鋸戰,第一場應該是何晨壓倒性勝利了。
王宇文這次來看女兒,是打定了主意不讓何晨有機可乘,隨身帶了一箱子換洗的衣服,明顯是下定決心在這裏住上七天了。
好在楚寒長假陪着洛洛出去旅遊,騰出一個房間可以住人。
但問題又出來了,三個人兩個房間,怎麼睡呢?
王宇文是絕不可能讓女兒和何晨一個房間的,但小熹一個大姑娘,又已經過了和老爸睡一張牀的年紀,思量再三之後,她爸決定犧牲他這把老骨頭,跟何晨一個房間。
何大公子心裏雖然有千百個不願意,但是表面上卻一點都沒表現出來,作息照常,不見異樣。但是小熹她爸卻耐不住了,所謂敵不動我動,既然何晨沒把柄露出來,那就讓他親自上陣套出來,自家在商場上打拼那麼多年,總之不能那麼容易讓這小子把自個女兒給騙走了。
王宇文打定主意,一改往日對何晨的冷漠,喫完晚飯就從行李裏掏出一盒象棋,非拉着何晨陪他下。
咱中國人講究棋藝,不僅僅指一個人下棋的技術,更講究一個心性,能從棋藝中看出一個人的胸懷,往往那些能在棋桌上運籌帷幄、談笑風生的人,其人也必是人中龍鳳,前途不可限量。
但是小熹她爸可沒想那麼多,他心裏自有自的小算盤。如果何晨輸了,那就是技不如人,不值得把女兒嫁給他。如果他贏了,那就是不夠謙虛,怎麼能把女兒嫁給這麼狂妄的人呢?如果他使暗招,那就是陰險狡詐,更不能把女兒嫁給他了。說到底,其實王宇文就是想給何晨一個下馬威,讓他知道自己的女兒不是好惹的!
這樣陰險狡詐的老丈人真是不好對付啊!
打定了主意,王宇文賊兮兮走了第一步,上炮,一看就是來勢洶洶。
何晨不懂聲色地上了一個馬,壓制住了他的炮。
看來這小子一開場就打定了主意要做防守戰,王宇文暗自思量,繼續進攻。
就這樣,你攻我守,一連幾十個回合,何晨那一方的防線竟然沒有出現絲毫的漏洞,然而任你怎麼進攻,甚至故意放漏洞給他,他就是隻守不攻。
眼看情勢進入了僵局,攻又攻不進,守又不用守,王宇文額頭上沁出了密密的汗珠,下了半輩子棋,還沒遇到過這種對手,又忍了十幾回合,終於發火了:“臭小子,你到底下不下棋啊?”
“當然下。”何晨手中的棋子又要落到防守的位置上。
王宇文氣得眼冒金星:“你····你給我···住手!哪有你這麼下棋的?你看不起我王宇文是不是?”
“嶽父大人言重了,跟長輩下棋,我們做晚輩的哪有主動進攻的道理?”何晨舉着棋子,目光坦然,不見絲毫異樣。
這就好比啞巴喫黃連,有苦說不出,王宇文心裏那個鬱悶啊,明明知道何晨這是故意在跟他作對,卻就是抓不住人家把柄,滿腹牢騷含在嘴裏,吐不出咽不下,良久才指着鼻子罵道:“你這是看不起我!你的意思是我一定會輸嘍?”
他這擺明了就是故意找茬,但何晨沒有反駁,含笑不語。
王宇文氣得跺腳,好不容易無中生有一下,這小子竟然不反駁,難道在他眼裏自己這個五十幾歲的老棋友連他這毛頭小子都贏不了嗎?心裏憋氣,又要罵。
這回何晨終於開口了,在他還沒罵出口之前,不緊不慢道:“如果嶽父大人執意讓我進攻,那我只好冒犯了。”說罷,悠悠地把手中的棋子落到了棋盤的某個位置上。
王宇文要罵出口的話一下子哽住了,看着何晨緩緩落下那棋子,再看棋盤上的局勢時,他愣住了。
怎怎麼局勢變了?
剛纔何晨沒落子之前,整盤棋看上去就是一方攻一方守,規規矩矩叫人憋氣。可何晨剛纔那步棋一下,整個局勢一下子好像來了個乾坤大挪移,守的那方變成了攻,剛纔看上去顆顆防守的棋子,現在卻像在弦的箭,一觸即發。而剛纔攻的那一方,由於一直疲於進攻忽略了後方的防線,漏洞百出,虛弱不堪,只要稍稍一動便會全線崩潰。
“嶽父大人,你看這樣行嗎?”何晨睜着眼睛,無比純良地望着他,那眼神彷彿在說,不是我要進攻的,是你逼我進攻的。
王宇文無語了。
這一盤棋下來,王宇文被殺得是七零八落,片甲不留,最後只剩下兩個相和一個光桿司令還在棋盤上苟延殘喘。
王宇文心裏有氣啊,但是當初是自己讓何晨進攻的,現在被殺成這樣,還不能指責他,忒憋屈了!再看何晨,子都沒少幾顆,笑臉盈盈地看着他,“嶽父,要不我們講和?”
和你個頭啊!
王宇文一咬牙,揮手道:“這局我輸了,咱們再來!”
於是,又下了第二局,第三局
一整個晚上,自詡有三十年棋齡的王宇文沒有贏一局,顏面掃了一地,還沒處說理。
“不下了!不下下!睡覺!”
老丈人一揮手,進屋睡覺去了。
這場準嶽父與準女婿之間的拉鋸戰第二局,準女婿全勝。
之前兩次的失利,讓王宇文認識到自己性格上的缺陷,意識到千萬不能被何晨牽着鼻子走,要保存實力,伺機而動,方能保障戰爭的勝利,所以之後的幾天,他一直沒有太大的動作,只是暗地裏觀察着何晨的一舉一動,尋找切入點。
但是何晨畢竟不是傻子,怎麼可能讓王宇文有機可乘,於是這場戰役在經過了前期的對抗階段後正式進入了中期的持久戰。
持久戰考驗的是對方的耐力和毅力,王宇文保存實力之餘,也看報紙上的證券專欄,調整一下心情。
雖然長假讓股市停盤,但是股民昂揚的鬥志依舊生生不息,股市在經歷了去年一整年的高漲之後,今年走勢依舊看漲,有消息稱長假過後,大盤很有可能創下新高。王宇文炒股也有好幾年了,一直虧盈參半,直到去年的牛市讓他大賺了一筆之後,如今每天已離不開股市了。
最近股市一片飄紅,這在報紙上尤其得到了充分體現,在長假中,報紙上鋪天蓋地的全是股市走走勢分析,專家個股點評。王宇文坐在沙發上,看得不亦樂乎,連連點頭,特別是看到自己剛補倉的那隻科技股也在被預測的熱點之列,頓時心情大好。
就在這時,何晨從旁邊走過,瞟了一眼報紙上的標題,不由得皺了一下眉頭。
“爸,你現在還在炒股嗎?”
“恩。”
王宇文正樂呵着呢,頭也不回地應了聲。
“下半年股市可能會動盪,你最好不要投入太多資金。”
“現在出?腦子進水了吧!牛市是捂股的,懂不懂?”王宇文一臉不屑,用手連連敲着桌上的報紙,開始跟何晨大談似是而非的陰線陽線籌碼莊家。
“股市漲了三四年了,大盤從去年開始就一直暴漲,股指嚴重偏高,a股大部分公司市盈率超過50倍了,股價已經嚴重透支未來業績,一旦處理不好很容易出現跳水,現在全倉太危險了。”
“現在不全倉怎麼賺錢,看看,這些專家個股點評,”王宇文火了,“你看不起我這個沒讀過大學的老股民也就算了,難道這些專家是喫乾飯的?”
面對王宇文的一意孤行,何晨有些無奈:“爸,我沒讓你不炒股,我只是讓你別投入太多,小心謹慎些。”
“你少解釋,我知道你嫌我這個老頭子大老遠跑來妨礙你們小兩口甜蜜,你看我不爽!可是你也用不着這麼騙我吧?”
“爸,我沒騙你,我們公司就是搞這塊的,今年下半年股市會出現動盪,乘早把資金撤出來,分散投資,坐等觀望大局纔是目前最好的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