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7月12日
上午十一點二十一分
羅氏集團羅仲文辦公室
考入省城重點高校的我,已有半年沒見到哥哥了,此次暑假,我便經常黏在已是羅氏採購部經理的哥哥辦公室裏。
“哥,我在這裏,不會影響你工作吧?”委在哥哥身邊,我撒嬌般地說。
“怎麼會?我寶貝妹妹在身邊,工作效率更高那!”哥哥無不寵溺地說着。
“嗯!我也是這麼認爲的!”我又調皮地說到。
“呵呵,你真是……”
未等哥哥說完,我桌上的手機忽然響起了。
拿起一看,是同城的大學同學小美打來的,因此,我便自然地按下免提鍵,玩笑地說到,“什麼事啊小美?”
“依依,你今晚有空嗎?”電話那頭的小美不由問道。
“有空啊,怎麼了?”我說。
“依依!我告訴你啊!”此時,小美的聲音忽然變得興奮起來,“我們的佟學長,今天親自從寧海趕到濱江來看你呢!他對你可是仰慕已久啊,今晚託我約你出來喫飯,你……”
電話裏,小美還在不停叨唸着,我卻發覺,哥哥的臉早已陰沉了下去,一時間,我想關掉免提,卻猛地哥哥按住了手腕,無奈,只得讓小美的聲音繼續下去。
“呃……我……”擔憂地看了一眼哥哥,我急忙推掉了約請,“抱歉我晚上有事……不能去了……”
還未等小美髮泄不滿,我就已然掛斷了電話。
“那個學長又是誰?!”未等我解釋,哥哥就首先開口了。
“沒……沒什麼……”我胡亂搪塞着。
“依依,你儘管已經讀大學了,但年齡還是太小,我依舊不贊成你交男朋友,知道嗎?”哥哥不禁板起臉說着。
“哦……”我輕聲應着,心裏卻泛起了一陣不滿,不由小聲說着,“我不小了,周圍很多同學都戀愛了……”
“你說什麼?!”聽了我的話,哥哥臉色更難看了,“不服氣是不是?!以爲讀了大學我就管不了你了?!”
“可你的確太專制了!”看着哥哥的樣子,我終於也反抗了,“我已經19歲了!你不能再像從前那樣管我了!你說我現在還小,那你現在就告訴我,我究竟什麼時候才能交男朋友?!”
沒想到,我話一出口,哥哥立刻猛的抓住了我的手腕,“你就那麼着急交男朋友?!”
“我……”哥哥的樣子立刻把我嚇住了。
“沒事,依依,”發覺自己有些失態了,哥哥急忙解釋道,“不談這個了,我帶你去喫午飯,好嗎?”
上午十一點五十分
“還在生氣?”見我一直低頭不語,哥哥忍不住解釋到,“我不是要管制你,只是關心你而已。”
“關心我?”此時,我依舊對哥哥存着一絲不滿,“你最近不是忙公司,就是忙你那些女朋友,還記得關心我?”
“呵,”哥哥不禁笑了,“寶貝妹妹有意見了!我也該表現表現了,週末就帶你去郊遊,好不好?!”
“真的?”聽到哥哥的提議,我不由一陣興奮,從小到大,我最快樂的事,就是隨哥哥一起郊遊。
“那當然!老哥說話算話!”哥哥拍着胸脯保證到。
“太好了……”
然而,還未來得及興奮,我猛然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羣中,有一個身穿湖藍色裙子的女人!背影,幾乎和媽媽一模一樣!
“媽媽!”瞬間,我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
“顧敏?你看錯了吧?她在法國那!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裏?!”此刻,哥哥自然認爲,我口中的“媽媽”是顧敏。
“媽媽!”看着那個熟悉的湖藍色的影子,我頓時什麼都忘記了,甚至忘了自己是“羅依依”,一時間,我迅速拋下哥哥,不顧一切地向着湖藍色的影子衝過去。
“媽媽!媽媽!”我瘋狂地呼喊着,奔跑着。
“依依!別跑那麼快!危險!”身後,傳來了哥哥的聲音。
“啊!”然而,還未等我追上那個湖藍色的影子,瞬間,一輛飛速駛來的車將我的身體重重撞了出去。
隨後,我只依稀感覺到,自己被哥哥飛速送進了醫院,之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7月25日
羅家羅依依房間
傷愈出院後,我就一直被“命令”在房間修養,今天也是如此。
“篤!篤!篤!”
忽然,一陣敲門聲響起,我急忙打開了房門。
“哥!”看到來人是哥哥,我很是興奮。
“好些了嗎?”哥哥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好多了!”我急忙說。
“是嗎,那就好。”哥哥依舊冷淡。
“哥,你怎麼了?從我住院那會兒你就怪怪的?”早已發覺哥哥情緒異常的我,終於忍不住問道。
“很奇怪是嗎?”哥哥又怪怪地開口了,“可我對一件事感到很奇怪。”
“什麼事啊?”仍未覺察事態嚴重的我,急忙問道。
“你先看看這個,”說着,哥哥將手中的一張紙遞給了我,“這是你在手術前,醫院讓爸爸填寫的家屬情況登記表,上面記錄了爸爸和顧敏的血型,都是O型。”
“這……這有什麼奇怪的嗎?”至此,我還未發覺端倪。
“可這個,”哥哥繼續揚起手中另一張白紙,“卻是我把你送入醫院後,醫院對你的血型化驗單,上面很清楚地顯示,你的血型是A型!試問,同是O型血的父母,怎麼可能生下A型血的女兒!”
“啊……我……”一瞬間,我終於明白哥哥神情怪異的原因,緊接着,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懼感迅速瀰漫到了我的全身!6年了,我時常都會忘了,自己本不是羅家的女兒,可沒想到,哥哥卻以如此殘酷地方式給了我狠狠一記耳光!讓我清醒地意識到,自己的身份已然被識破!一時間,所有恐怖的念頭全都湧入了我的腦海,所有人都知道我不是羅家的女兒,那個真正的羅依依也會被發現,到時,“父親”羅效明會怎樣處置我?逐出家門?法庭起訴?還是……讓我徹底消失?頓時,我害怕地渾身發抖起來,眼淚也不停地開始掉落。
“怎麼這麼害怕?!”我的恐懼,絲毫沒有逃過哥哥的眼睛,“是不是?你自己早就知道了?而一直瞞着我們?!”
“不是……哥你聽我說……”我慌亂地說到。
“在解釋清楚血型問題之前,先別叫我哥!”瞬間,哥哥的目光變得異常嚴厲,從前的溫和一掃而光。
“我……我……”面對此種可怕的情形,我竟然連語言表達的能力都失去了。
“不想解釋?還是不敢解釋?”看着我的樣子,哥哥繼續逼問道,“既然這樣,那就不必解釋了!我乾脆就把這兩張紙拿給爸爸看,到時候,他若是有什麼疑問,你直接對他說好了!”
說完,哥哥就要轉身離開!
“哥!”頓時,我血衝上了頭頂,恐懼也上升到了極致,也根本不敢想象,“父親”羅效明知曉真相後,將是怎樣一種可怕的結果,於是,顧不得多想,我立刻衝到門口攔住了哥哥,忍不住哀求道,“哥……哥我求求你……別告訴爸爸好嗎……求你別告訴他……”
“這麼重要的事,我不可能瞞着爸爸!”沒有爲我心軟,哥哥依舊冷峻地說。
“不……求求你別告訴爸爸……我……”此時的我,已然明白,若再不說出一個 可以讓哥哥信服的理由,自己恐怕真的要在劫難逃了,可韓心茗的身份是斷然不能說出口的,那唯一的辦法,只有顧敏了,“我告訴你……我是媽媽的私生女……不是……爸爸的孩子……”
“你說什麼?!你是顧敏的私生女?!”我的話,果然引起了哥哥的注意。
“是……”我囁嚅地繼續說着謊話,“當初……爸爸……對不起……是羅董事長結婚後一直對媽媽很冷淡……所以媽媽委屈之下便出軌了……和另外一個男人……生了我……直到13歲那年……媽媽想去法國……可她早已同我的生父斷了聯繫……於是就想到……再把我託付給羅董事長……”
“哼!”似乎相信了我的解釋,哥哥不禁露出了輕蔑的表情,“和別的男人生的野種,居然又送到爸爸手裏當起了羅家大小姐,顧敏這筆賬,算得可真精啊!”
時隔多年,我居然再次被稱作“野種”,並且,還是從我最愛的哥哥嘴裏說出的,一時間,我悲哀地緊咬着嘴脣,任由鹹澀的血不停流到我的嘴裏,卻始終不敢發作。
“既然你與羅家並無關聯,那也就沒有繼續留下的必要了,我想,還是告知爸爸,讓他爲你另尋去處比較好。”令我絕望的是,哥哥似乎仍舊沒有惻隱之心,還是堅持將我身份告知父親。
“哥!哥!”一時間,我緊緊抓住哥哥的衣袖,想做最後的努力,“我求你……別告訴爸爸……媽媽去了國外……生父沒有聯繫……如果我離開羅家……就真的無依無靠了……求你留下我吧……我會當好羅家女兒的……”
“哈!”聽了我的的話,哥哥諷刺的表情愈加明顯了,“想當羅家女兒的人有的是,羅家根本不稀罕!又何必把你個野種當做小姐供起來!”
“哥!”絕望到了極點,我忍不住一下子跪到哥哥面前,抓住他的褲腳繼續哀求着,“哥……念在我們做過6年兄妹的份上……求你別告訴爸爸……也別把我趕走好嗎……我……我可以不做小姐……從前跟着媽媽……我什麼家務都做過……我可以做羅家的保姆,零工,都可以……做什麼都可以……”
此時,我真的害怕極了,因爲我明白,一旦“私生女”一事被父親知曉,他定然會向顧敏覈實,到時,我的謊話還是會被戳穿,下場依舊很慘,想到生死完全握在哥哥手裏,我就更加抓緊了他的褲腳,不讓他邁出房間一步。
然而,對我的哭求,哥哥好像早有準備的樣子,並沒有太大的反應,而是緩緩蹲下身,緊緊盯住我掛滿眼淚的臉,目光中還暗藏着一份得意,“真的做什麼都可以?”
“可以……”聽到哥哥的話,我感覺有了轉機,便拼命點頭,“所有的家務,我都能做……”
哥哥卻沒有說話,再次端詳了我幾秒鐘,驀然!他竟然猛地一下吻住了我的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