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後,百官皆乘着馬車紛紛離去,唯有沈一鳴一臉惆悵慢悠悠的走着,邵逸穿着平常的素衣,迎面走來。
“愛卿這兩日繁忙,可得好生注意歇息啊。”邵逸揚着脣說道,沈一鳴,這兩日他還能閒得下來嗎?災民們若是知道沈一鳴是這次的大臣,心中肯定會暗生懷疑,畢竟沈一鳴從前剝削了那麼多民脂民膏,羣民激憤,沈一鳴,到時候還能夠清閒?恐怕是撓破腦袋,思前顧後吧。
“臣謝陛下關心。”沈一鳴幽幽答到,若不是你,我會忙嗎?況且到時候頂着邵逸的名頭,若是好處,全部歸功了他邵逸,壞處,則全是他沈一鳴的過錯了,但是他又不能明顯顯的拒絕。
“朕聽說你那裏新進了幾個波蘭人,倒是生意紅火,朕一直想去看看,可惜都沒多少時間。”邵逸搖了搖手中摺扇,自顧自轉移了話題。
“生意?”沈一鳴揚起腦袋,心中暗念肯定還有什麼事沒清楚,不然怎麼會憑空冒出一個生意來。
“愛卿不會忘了自己開了青樓吧?”邵逸的眼神略帶犀利,眼帶精光,彷彿在謀劃着什麼事情。
“怎麼可能?只是一直沒想起而已呵呵。”沈一鳴假裝道,邵逸,你可真是不得了啊。
“愛卿去忙吧等朕有空便去。”邵逸衝着沈一鳴曖昧的一笑,豐神俊朗,黑黝黝的瞳孔全是精光。如果災民知道了青樓是你開的,那事情就更熱鬧了。
“謝陛□□恤。”沈一鳴和邵逸做夠了官場上的面子,兩人相互離開。
沈一鳴只感覺到心神乏累,和邵逸交涉一番,簡直像是打了一仗。
沈一鳴匆匆趕回丞相府,謝遙遠遠看見便衝過來迎接,謝遙穿着白色連襟,頭上梳着一個髮髻,面目清秀,如同仙人座下的小童子,氣色也比之前好許多,臉頰有點羞紅。
“丞相大人,我想見常叔”謝遙不好意思的說,手指都扭在了一起。
“好”沈一鳴回道,心神有點疲憊。常叔,對了!沈一鳴忽然想起了一個絕妙的好主意,不必他親自出面,又能夠完成邵逸所交代的事。
“管家。”沈一鳴朝着站立在面前的管家揮了揮手,“幫我把東郊的老乞丐請來,就告訴鳳啼二字便可。”
管家躬了躬腰,迅速從大門趕去東郊了。謝遙張着迷糊的大眼,常叔要來了,可是鳳啼又是什麼意思?謝遙疑惑的將問題轉給沈一鳴。
沈一鳴抿着笑說,“那是因爲鳳凰初啼爲鳴”
如今那邊的災民對他仍是心生牴觸,若是直接讓管家說出沈一鳴的名號,恐怕那裏的人都會疑心老乞丐被他收買了,懷疑老乞丐是他請來的託。如果是這樣,他之前所做的努力都白費了。
謝遙與沈一鳴在相府內的一處亭子處,隨心喫着糕點,等了片刻,老乞丐便和管家來了,看着形勢,管家自然精明的退下去了。
老乞丐仍是那樣,花白着鬍鬚,衣衫襤褸,只是瞳孔比之前有神採一些。看着完好的謝遙,他也高興的上前,說着。
“阿遙你沒事了?真好。”常叔眼眶中有微微溼潤,當初將謝遙交給沈一鳴,如今完好無損,也是無愧這一決定。
謝遙與常叔並不是親爺孫的關係,只是,河北大旱,他流亡的時候,恰好碰上了一樣流亡的謝遙,常叔看到謝遙孤身一人,還是個未曾成年的小孩,心中自然不忍,於是帶着謝遙一同上路,常叔沒有孩子,這一路上也是把謝遙當做自己的孫子疼。
”沈一鳴,你有什麼事?”常叔問道,口氣並不是很好,他聽到鳳凰初啼便意識到是沈一鳴這小子,可沈一鳴找他能有什麼事?
“常叔,我也不多跟你廢話了。”沈一鳴精明的說道。
“這河北的流民愈發多,這陛下也是心生憂患。可我呢,卻是自顧自攬了這擔子,但我這聲名狼藉之輩,怕也是不能讓衆人信服。”
“我給你五十萬黃金,你去商量如何救濟百姓,如何?”
沈一鳴含笑道,彷彿五十萬兩在他眼中不過是不值一提的小錢,但五十萬兩黃金卻是可以抵上一個小周縣一年的收支。
“五十萬兩黃金?”常叔驚訝的說道,他是知道沈一鳴富可敵國,但他沒想到,沈一鳴竟然是如此富有!況且這五十萬兩黃金去救濟百姓,恐怕不知道還餘了多少。
“常叔意下如何?”沈一鳴抿着茶,一手隨意的翻着茶蓋,真可算得上翻手爲雲,覆手爲雨。
“好!”常叔自然是明白人,雖然還看不清沈一鳴的想法,可下次可不一定有這五十萬兩的贈款。
謝遙還是個孩子,自然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只覺得索然無味,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常叔果然爽快。”沈一鳴讚歎道,“常叔要不換身衣服再走?”
沈一鳴皺皺眉,常叔這身衣服實在是太破爛了,破爛洞遍佈了整件衣服,手肘處的衣料已經變成了碎步條條,刺骨的寒風從這些地方湧入,凍得皮膚青紫,連沈一鳴看着,都有些於心不忍。
“不用了,到時候反而引起更多的麻煩。”常叔答道,看得出來,常叔果然是混跡江湖良久,連小小細節都考慮在內。
“錢在賬房,若是有需要,去賬房取便好。”沈一鳴笑道。
常叔點點頭,不過看向已經趴着睡着的謝遙有些擔憂,若是要忙這些事,肯定都沒時間去照顧謝遙了。
沈一鳴一看,便知道常叔在擔心着什麼,“常叔放心去做吧,謝遙也是到讀書的年齡了,我讓人請個老師來教他。”
常叔這才放心退了下去,連謝遙,沈一鳴也找了個家丁將謝遙帶回房睡。
待到無人時,好久沒出現過的系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原本機械麻木的聲音此時聽起來卻有些親近。
“系統任務:改變百姓心目中的印象【已完成三分之一】,請宿主繼續努力。”
沈一鳴猜想,只可能是他微微改變了常叔心目中印象,可以引發連鎖反應,從而改變災民的印象,再改變百姓的印象。
“系統中級任務:改造。
任務描述:沈一鳴留下的是帝都中最荒淫奢侈的地方,達官顯貴都喜歡到這裏來一夜*,紙醉金迷,沒有給百姓豎立好的一個立場,請主角努力改正。”
沈一鳴聽得仔細,心中想到,系統我才知道你就給我任務了!簡直精分!不過,這名字真是高端大氣上檔次!
沈一鳴讓管家準備了一輛馬車,坐在馬車上沈一鳴不停口中唸叨着聽得前面的小廝都在心頭竊想,大人也真是,大白天就在想那點事了。
馬車緩緩駛進繁華熱鬧的街市,停在一個古色生香的樓
閣下,硃紅色的檐牆優雅高貴,墨色的牌匾上書,如果忽略門前那兩個火紅的大燈籠和空氣中隱隱漂浮着的脂粉味,這裏的環境也算得上是一流。
僅此一眼,沈一鳴心中便有了一個粗略的大概,他走下馬車,用右手推開門,又是一眼,先前所有印象全部顛倒重來。
沈一鳴蹙着眉,用右手捂住鼻子,面前是一個裝潢精良的大廳,上分樓閣。桃木色的地板上遍佈的是酒杯器皿,殘跡狼藉灑落一地,美人們玉體橫陳,散亂慵懶,從樓上下來的幾個顧客,猥瑣的吹了幾聲口哨。還有一邊,幾個賭徒圍在一起,擁着美人,急切的看着最新的賭局。
沈一鳴像是一個外來的病毒,轟然打破這裏的熱鬧安逸。最先是一個美人看到,起來慌慌張張的穿好衣服,手肘戳戳其他美人。賭徒也是呆愣了一會,才恍然想起這是權傾朝野的丞相大人。
一大波人跪在沈一鳴的面前,行着禮。這是第一次別人向沈一鳴行禮,他沒覺得難受的。
沈一鳴“呵”笑一聲,冷着臉,說,“近日不開業,限其他閒雜人等迅速離開,若是一刻鐘後仍在院內,以罪處分。”
其他人表情慌張,做鳥獸狀散去,幾個嬤嬤緊踩着腳步,喘着粗氣去通知樓上還在熟睡的賓客。
幾個美人慘白着臉,忐忑的看着沈一鳴,沈一鳴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未做分毫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