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敵在前,寒洲與容樾等早已沆瀣一氣,只須一個眼神便結成同盟,只要妖皇出擊,寒洲和容樾也便出手,寒洲如今實力大有削弱,卻要比肩涅辰仙帝,而妖皇不容小覷。
看着幾人眉來眼去,妖皇神祕一笑:“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在想如何阻止我?呵,本皇佈局這麼久,可不是那麼容易阻止的!”
幻境來襲,一陣朦朧突然籠罩着他們,無數嘈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無暇顧及,寒洲時刻警惕,知道妖皇就潛藏在他身邊。
忽然寒洲望向容樾的方向,只聽見容樾大叫一聲,一陣紅光發散而出,充斥着血氣的紅光煞氣生生從容樾身上剝離,容樾承受不住,幾乎崩潰,宣漓守護在容樾的身邊,也只能勉強阻擋妖皇一擊,救下了容樾的一命,但他自己也受了重傷,鮮血從嘴角溢出,他似毫不在意,施法穩住容樾的仙體。
本來九煞溫養在容樾的身體內,已經緊密相連,難以分開,就如涅辰仙帝之九魂,死生纔會讓九魂離體,一旦九煞脫離容樾身體,容樾也是必死無疑,而此時妖皇輕易地拿走潛伏在容樾身上的木之九煞,他只是重傷,並未崩潰。
寒洲望着容樾,眼皮猛地一跳,在修羅域中,輪迴的氣息急速降臨,往容樾身上衝而去,誰也無法阻擋,寒洲明白,容樾未死,只是還未完成他的使命,輪迴還眷顧着他,輪迴需要容樾的獻祭。
妖皇的聲音傳來:“顧着別人,還不如想着自己!”
寒洲雙眼一眯,側身躲開妖皇一擊,旋即他蘊力打出一拳,震盪如漣漪般網住妖皇之身,仙力一擊,即是萬鈞雷霆,妖皇身形即刻潰散。
只是令人詫異的是妖皇潰散之後很快復原,完好無損地站在寒洲面前,木之九煞隨之展現在妖皇手上。
“五行相生相剋,若想取你水之九念,還需這木之九煞!”
木煞對接寒洲的水之九念,妖皇出手絕不拖泥帶水,妖皇漸漸將寒洲的水之九念引出來,寒洲陰鷙雙眸,狠狠地盯着妖皇睿尊,心中不敢,絕不想被掌控到底,他竟然空手抓住眉心的九念,往外剝離。
寒洲:“這本不是屬於我的東西,神念降臨,你要便拿去!你若想毀天地,儘管去毀,我們師兄弟的仇會一步一步在你身上找回來的!”
寒洲猛地拔出九念,他丟向妖皇,妖皇拿在手上,癡然一笑,而寒洲隨即引爆九念,欲將妖皇炸一個粉身碎骨,爆炸一出,將妖皇包裹在內,煙氣散去,妖皇依然完好無損,短短一瞬,已是招數百變,卻無法阻擋妖皇,
妖皇拿到九念與九煞,便不作過多停留,轉身消失,而後出現在棐奚身處之地,將棐奚帶離修羅域之中,妖皇最後回眸,看向寒洲,陰冷一笑,滿是怨恨。
“還差一個!”
這是妖皇走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強者出手,無法阻擋。
血海食日之下,太陽已被血紅侵蝕,天地之間僅是幽幽的紅光,大劫降臨,無處可避。
蒼夷等人去看容樾,容樾緊閉雙目,尚未甦醒,而妖皇奪煞,輪迴降臨,容樾周身散發着幽幽的黃泉之氣,讓人不敢親近。
寒洲說道:“先回萬春樹那裏,他會醒的,不必擔心。”
蒼夷問:“你不同我們回去嗎?”
寒洲低眸,微微搖頭:“我要再去一趟冥界,還一個人的恩怨。師兄所想守護的東西,我也會竭盡全力守護下去的!”
不再多說,寒洲轉身即消失在修羅域中,去往已陷入混沌的冥界之中。
修羅域平定,六界大劫已經來臨,無暇多想,只能顧及己身,灼婪也要先回魔界。
灼婪看了一眼昏迷的容樾,躺在宣漓的懷中,宣漓也不讓任何人近身,任容樾身上的黃泉之氣侵蝕自己也不吭聲,灼婪還是自己很寂寞,追尋容樾那麼久,一點甜頭都沒有嚐到,實在有些不甘心,但他確實打不過宣漓,心裏的想法只好作罷。
最後他向幾人說道:“此回一別,再難相見!”
宣漓:“趕緊走吧!”
灼婪:“鳳齊君你也不用趕我吧,好歹這回我還幫了你們,雖然還欠着你,但我又不會跟你搶容樾了,你且放心吧!還有,我兄長的病記得抽空來醫治一下,此回妖皇大打出手,我們也要站在同一陣線了,還有機會相見的,嗯,容樾,有個好歸去也好!”
灼婪駕馭着戮獸,帶着魔將貫矣,領着魔界泱泱大軍,回了魔界之中,準備備戰,抵擋妖皇和孽獸。
修羅域重鑄城池後,仙界援軍也來臨,蒼夷安排下留守大軍,便同宣漓一起回了浮英島。
浩蕩天地,輪迴萬音,響徹着萬古之嘯,被凡微和蒼夷一同預見的命運,從容樾身上漸漸實現着:六界崩,天地生,輪迴主,無極道!
六界將崩,從孽獸破籠而出開始,困頓萬年,無人可擋,積怨之深沉,是無數個輪迴所積壓的污穢傾倒在身上,崩壞六界,把深淵中的罪惡倒出,重新降臨萬劫不復的混沌!
天地重生,等到崩壞以後,天地毀滅,從斷壁殘垣間重新生出新的世界,必將顛覆,必將倒塌,更新換代才能改天換地,新的世界纔會重生!
輪迴之主,本是輪迴與天地間的一個交易,獻祭而生,以捨身之命,堵悠悠之口,沿及三代,睿尊、寒洲、容樾,豁口之大,無力再堵,萬年劫數,已然降臨,而容樾之命,也同輪迴沉淪!
無極無道,大道無疆,無極始生,看不見道,乾坤不見,無止境的追尋終會泯滅在無止境的慾望之中!
帶着容樾回到浮英島的萬春樹一處,蒼夷和胡白若先行一步離開回了桑霞府,而盼語仙姑和睚癡道人趕到萬春樹這裏,只看到容樾昏迷在宣漓懷中,緊閉雙目,十分痛苦。
盼語仙姑差點要破口大罵了,她說道:“容樾又怎麼了?我不是讓你好好守着他嗎?這點事情也做不好嗎?”
盼語仙姑唯有容樾這一個徒弟,萬分寶貝,如待親生,她雖然算出容樾劫數叢
生,但三番五次的災禍也令人心疼,而他所遭受的這些災禍也不過是輪迴的試煉,讓他又足夠的力量承受輪迴的降臨,如今輪迴之主降臨在容樾身上,容樾差點死去。
宣漓也受了大傷,臉上掛彩,卻不提及,眼神緊緊停留在容樾身上,一句也不多說,他先把懷裏的容樾放到萬春樹下,而後才向盼語仙姑請罪:“師叔,是宣漓保護不周,任師叔處罰,不過還是先讓容樾醒過來。”
睚癡道人在一旁說道:“盼語,你徒弟要緊,看來是修羅域發生了大事,宣漓,待會你且細細說來。”
宣漓:“是,師父!”
宣漓從袖中摸出一片春葉,此片春葉是他們去到萬年之前由主宰贈與,宣漓所想,應當是這個能讓容樾醒過來,他把這片金色的春葉放到容樾的額頭,春葉即刻融入容樾的身體,流暢全身,把容樾外放的黃泉死氣全部收攏,一掃而空,從萬春樹上滴落一滴露珠,生命之力隨露珠滴入容樾身上,傷勢恢復,容樾也有了復甦的跡象。
施法之後,宣漓也才放心下來,他把修羅域的事情全數告訴睚癡道人和盼語仙姑,以及天象異變下的劫數。
宣漓:“修羅域雖然平定了虛空火鱗爆炸引發的禍亂,除掉墨覺,但後續之亂,讓人猝不及防,妖皇走出,強勢出擊,冥界中的孽獸也要搗亂天地。仙帝坐化,寒洲復活,還請師父和師叔節哀。”
睚癡道人凝眸,嚴肅地說道:“其實,他早已料到,所以讓我等早做準備,守護仙界。”
盼語仙姑卻嘆氣一聲:“師父也算圓滿,爲我和睚癡的事情也操碎了心,誰說他無情無義的,分明還是個大家長,從來沒有變過罷了,他這一回捨身成仁,也算了了他的心願,他實在不想再承受那樣的苦痛了,可是消散於天地之間,傷心的又是誰呢?”
四顧無言,無人答話。
盼語仙姑之言分明指着涅辰仙帝所復活之人寒洲,將會所承受涅辰留給他的無盡的寂寞和傷懷。
另尋話語,還是說到如何對付妖皇和孽獸的事情上,宣漓沉眸,先把孽獸之亂先捋清楚,他說道:“孽獸之亂,緣起黃泉,污穢之物無處可去,即生一獸,爲傾倒之處,漸而漸之,則成大禍,第一次孽獸之亂本由神界鎮壓,第二次孽獸之亂由神子獻祭,神界由此衰落,一蹶不振,再過萬年,孽獸之亂第三次由寒洲獻祭,此爲第四次,容樾被輪迴選中,這是輪迴與天地的抉擇和交易,獻祭之法,實屬亡羊補牢;妖皇本爲神子,此次報復,是他決心以五行絕世之法操控孽獸,毀天滅地,我們要對付的是妖皇也是孽獸,只是孽獸過於強大,早已超越六界,滅殺之法難以找尋。”
正說着,聽到身後嚶嚀一聲,是容樾醒來了,宣漓心中一喜,不管其他,便轉身走到容樾之處蹲下來,把容樾扶起來。
果然是有了心愛忘了師父。
看見宣漓這番舉動,睚癡道人和盼語仙姑面面相覷,只是相視一笑,不說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