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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再見謝姓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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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正將程阮送到了西唐,並邀請她前去凌波樓。

  程阮搖了搖頭。

  “父母和母親還沒有救出來。”

  她這樣說道,沒有任何心情去凌波樓,只想找到謝雲璋然後尋求辦法希望他能夠救出父母。

  樂正看了看她,只看到她低下去的毛茸茸的腦袋。她沒有抬頭,但樂正大概可以想見她臉上固執的神情。

  嘆了口氣,樂正蹲下身,摸了摸她的腦袋。

  “程阮。”

  程阮看向他。

  樂正將脖子上掛着的一塊玉佩取了下來,放進了她的手心,拉着她的手讓她握住。

  “程阮,如果你有什麼事,你可以來找凌波樓。”

  程阮一怔。

  她看了看手中的玉佩,卻搖了搖頭,將它推了回去。

  她和樂正本來就只是互相交易的事情,她給錢,凌波樓去監視程婧,其實遠夠不上朋友的標準。就算是母親拜託,樂正能夠將她送來西唐,她已經很感激了,委實不應該再要這些東西。

  樂正看了看她的神情,已經猜到了她的想法,想了想,說道:“傻姑娘,這塊玉佩是我代人轉交的。”

  程阮呆了呆,“謝九?”

  樂正只是淺笑不語。

  程阮最後還是收下了玉佩,她記得鷺鷥曾經說過,凌波樓能夠在三國中打點穩妥,連暗殺的案子也能一併擺平,身後必然有高官背景。只是不知道具體是落在哪一個國家。

  在船上的那幾日。也讓程阮肯定了鷺鷥的這個猜測。

  在她醒來的時候她就看到了那個行止有序的船員,覺得身上有軍人氣,那個時候就有所懷疑,而後幾日細心觀察,已經將這樣的懷疑肯定。而樂正曾經說過,這些人都是樓中之人。

  不論是他們本身是軍人,還是因爲凌波樓的管理而成爲軍人,都能夠間接反應一些事。

  然而她也就只能想到這裏了。

  如果程阮能想的深一些,就會去揣測爲什麼樂正會往西唐而來,能夠猜到的東西。恐怕還能多些。

  樂正眼見程阮堅決。也只好嘆了口氣,不再勉強。他還說將這姑娘帶回去見謝九呢,不想這丫頭一點兒也不想去。

  便也只好算了。

  只能叮囑了她一些,然後給了她一些銀子。目送她離去。

  只是在程阮聽不到的時候。招了兩個人上前。吩咐他們跟過去護着她。

  他們跟着程阮走了很久,發現程阮在問過路之後,最後停在了丞相府面前。

  跟過來的人愣了一下。然後去回覆了樂正。

  “噢?”

  樂正摸着下巴,笑得有些妖孽。

  他突然想起來他之前透露給程阮的關於謝雲璋的風流名聲,以及,一些無腦的自薦枕蓆的話本。

  咳咳,怎麼突然覺得要有好戲看的樣子?

  樂正的眼睛轉了轉,拍了拍下屬的肩膀,讓他們先撤回來,然後自己也飛去了謝府,落在了牆角邊。

  當然,他隱藏了呼吸,爲避免被人發現。

  樂正到的時候程阮還沒有到,他飛的比較快,所以老管家也將將才出去,按照謝雲璋的吩咐將程阮帶進來。

  樂正身子一掩,縮在牆角邊,偷聽。

  程阮很快就到了。

  直至進門之前,她都懷着一種壯士割腕的心態,而進來之後,她就有些愣住了。

  這個人,她見過。

  正是當初在皇恩寺救過她的那個謝姓少年。

  程阮並沒有於人過目不忘的資質,之所以能在第二次見面的時候見這樣清楚的認出他,主要還是因爲謝雲璋身上的氣質委實和她見過的人都大不相同。

  冰涼,冷靜,不動聲色,滿帶肅殺之氣。

  程阮在東梁所認知的朝臣面上都自帶三分笑,並着女眷亦是如此,只有一個例外,是程荑。然而相處久了,也會發現其實程荑身上也有着柔軟,只是被漠然覆蓋,身上實際也還依然留存着溫潤的氣度。和謝雲璋透到骨子裏的冷,還是有所不同的。

  這樣的怔愣只持續的一瞬間,程阮回過神來,盈盈拜下了身。

  “程阮見過相爺。”

  謝雲璋抬眼看了看她,“你是程峪的女兒?”

  “是。”

  “你想讓我救你的父親?”

  “是。”

  “那你能拿什麼來換呢?”

  程阮愣了一下,才發現謝雲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到她面前來,半蹲下身,眼睛正對上她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黑,光芒卻不盛,一瞬不瞬的望過來,裏面映着張皇的自己,模樣似乎很專注。

  離得近了,程阮纔敢細細的打量他。

  原來謝雲璋的面容並非如他的眼神一樣冷絕,相反,如果不看他的眼睛的話,會發現他眉目間其實帶着一點溫潤。眉平而闊,秀而長,輪廓十分分明,並非斜飛而上,沒有年輕權臣慣有的張揚,倒是頗爲沉穩。往下是長長的睫毛,只是程阮還是唯恐他的目光,只是掃了一眼,便又低了下去,然後看見他柔軟的嘴脣……

  程阮的耳根慢慢紅了起來,猛然向後退了一步,心跳得十分歡快。

  在她在皇恩寺初見的印象裏,這個謝姓少年爲人非常冷淡,甚至可說冰寒,她爲他的眼神所迫,根本沒有仔細看過他的面容。現在仔細看,才發現他的模樣生的極好,無關組合得十分恰當。

  記憶中只有一個人的五官生的這樣的精妙。

  ——謝九。

  然而程阮卻並沒有將這兩個人聯繫起來,儘管兩人同姓,但一爲朝中重臣,一爲江湖人士(凌波樓),總感覺是牽扯不上的。

  不得不說,就因爲這樣的認知,程阮在後來走了不少彎路。

  而現在,她只是退後的一步,看了看謝雲璋,他依然半蹲在原地看着她,眼裏無悲無喜,完全不帶情緒。

  程阮的手放在了自己的盤扣處,咬住了下脣。

  她想了想樂正的那些話,脣上泛出白,然後,解開了盤扣。

  樂正在外面偷窺,都快樂翻了。程阮真是個好單純的姑娘,真是說什麼就信什麼,謝雲璋會怎麼做呢?他摸着下巴,眼裏興味盎然。

  謝雲璋卻按住了程阮的手。

  程阮抬起頭看他,眼裏霧濛濛的。

  原來遠沒有她表現出來的淡定。

  “以身相許?”謝雲璋聲音微微上揚,還是一貫的冷淡,沒有任何笑意,好像只是單純的疑問,然而程阮還是低下了頭,不敢再正視。

  其實她知道以身相許什麼的,真的很無腦。但是她不知道怎麼做。是完全沒有思路的不知道。儘管鷺鷥曾經指點讓她來找謝雲璋,但是來了之後又怎麼做,她完全沒有思路。

  儘管祝華容曾經跟她們討論過家國大事,然而程阮史學本就不好,課上能夠聽懂已經非常不容易了,又怎麼能自如的運用呢?所以當樂正提起來這樣的事情的事情,儘管她認爲成率不大,卻還是義無反顧的前來了。

  謝雲璋將盤扣扣了回去,然後站起了身。

  “程五姑娘,無論如何,你也不當失去程家人的傲骨。”

  程阮突然大慟。程家世代清流,最重要的就是氣節,可是她……

  如果父親母親知道了,恐怕就算死掉,也不願意這樣回來罷。

  她的眼淚頓時就落了下來,她抬頭想謝雲璋看過去,卻只能看到他的背影,背影挺拔,自攜穩定巋然。

  程阮在他身後拜了下去,“多謝……”

  儘管勉勵維持,聲音裏仍含顫抖。

  謝雲璋背對着她,沒有說話。

  程阮咬着脣退了出去。

  直至她離開了,樂正才躍了出來,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指着他,“謝九你也忒迂了!”

  謝雲璋只是看着他。

  樂正哆哆嗦嗦的收回了手。

  但是想想,還是十分不甘,跺着腳怒道:“多好的機會啊!你怎麼就這麼放過了!你你你!讓我說什麼好!”

  謝雲璋只是慢慢坐回了位上,等着他說完,方纔道:“奔爲妾。”

  樂正一愣,頓時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是啊,如果成阮阮自薦枕蓆這件事他答應了,程阮到的名聲日後怎麼都不會好的,何況……

  樂正抿了抿脣,是他考慮不周了。

  “以後不要再跟她說些莫名其妙的東西,你明知她很呆。”

  樂正吶吶的應了。

  他看了看謝雲璋,見他根本沒有追出去的打算,又想想是因爲他的誤導才導致程阮做出這樣的行徑的,爲難的咬了咬脣,最後跺了跺腳,飛身躍了出去。

  謝雲璋沒有動。

  他坐在桌前,面前攤開了一本集子,上面記着一首詩:

  更深月色半人家,北鬥闌干南鬥斜。

  今夜偏知春氣暖,蟲聲新透綠窗紗。(未完待續。。)

PS: 咳咳,以身相許什麼的,是行南莫名其妙出來的惡趣味,然後想了想,樂正如果真這麼說了,按照程阮的個性,相信瞭然後去做是極有可能的,所以就設置了這麼個梗,嘿嘿O(∩_∩)O,咳咳,偶爾雷雷更健康,大家就不要見怪了,嘿嘿^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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